复活在魔物娘图鉴的勇者如何是好 第60章

作者:布歌儿宝想要拥抱

  “哥们,你和我呆了这么久还弄不懂我是怎样的人啊。我也很想念我老家的食物家人和文娱产业,还有我还没来得及参加的考试…唉思念这个好像有点不太对劲…总之我觉得你们这儿也挺帅的,有英雄有史诗有神明,还有魔法,精灵和他妈的魔王。而且如果我真回不去…那这儿就是我的第二家乡了不是吗?”

  “那么为自己的家乡而战,又有什么不对?”

  “小罗根说得没错哟…其实大家早就把你当做家人了,所以勇敢的小罗根哟快快拿起的魔枪去创造又一个奇迹吧~”

  海蓝齐肩短发的克洛伊从罗根背后闷不做声靠近,无声无息的步伐像只空游无所依的水母。她把食指放在唇上示意弥拉德不要提醒罗根,一开口就吓得罗根抱紧了手中魔枪,捂住自己的胸口,

  “呱!别吓我啊!”

  “开个玩笑啦…其实我也不怎么赞成小罗根你参战的,因为小罗根的胆子实在是太小啦,被人从后面搭话都会吓一跳对不对?但是莱安却说可以让你试试呢…”

  “都自己请缨上阵了,那就说明有了这个决心,我相信罗根不会是临时起意。而且都快上战场了还在聊这个……弥拉德,你倒是多相信相信你带回来的朋友啊。”

  莱安穿着一身角斗士的战铠,与其说是铠甲,不如说是杀戮与荣耀的象征物。粗糙的皮革与暗沉的铜片其实只护住了胸腹要害,而腋下与脖颈这种在战场上足以一击致命的部位,都毫无防备地暴露在空气中。

  但男人却丝毫不以为意。

  “互相信任,互相配合,把后背交与对方,这才是好战友嘛!”

  “……我知道。”

  确实不该在战前还质疑罗根的心意。

  弥拉德用饱含歉意的眼神看向挚友,得到的是一个同样饱含歉意的中指。

  “不要小看了高三生的脑子啊弥拉德!计算弹速和下坠这种事简简单单啦,接下来只要扣动扳机,保证百发百中就可以了!”

  “你说这些我听不懂的。”

  “唉……到时候小罗根你如果遇到危险了一定要头也不回地逃跑哦。波塞冬大人和主神大人都会祝福你的。”

  克洛伊轻阖上眼,比起罗根她其实更加在意那位在会议上就一言不发的公主小姐。

  而现在那位据称名字是奥菲的女孩就坐在不远处的台阶上,规规矩矩挺直腰背,眼睛眨也不眨地望向他们所在的方向,眼神空空荡荡,完全读不出她的想法,像个冰冷却美丽的雕塑。

  ……应该没问题的吧。

  “小弥拉德…?你能稍微多关照一些那个女孩吗?我总感觉她有点太孤单了…如果有你照拂的话,应该能让她稍微暖和一点吧?”

  “嗯…啊?”

  弥拉德浑身一颤,脑子里浮现出的却是今天晨间的香艳景色,他面色红得通透,咳嗽几声连声说自己其实一直有在关照奥菲。

  “啧啧啧…”

  罗根笑得奸诈,“……奉旨泡妞哦。”

  “我都说了你说这些我听不懂的…”

  微光在地上烙印的转移魔法纹路上流转,最终整个法阵轰然爆发出耀眼的白光,其亮度已经达到了完全无法忽视的地步。

  “魔力充能完成,转移已就绪。”

第四十章 癫金狂宴幻剧

  金!金!金!

  癫狂的笑声回荡在山岗之间。

  赤足的囚徒们勾肩搭背,衣衫褴褛也不妨碍他们放声大笑。

  枪尖挑着斩下的卫兵头颅,血液沿着铜杆滑落,濡湿了卫兵前同僚的虎口。

  背叛者与囚徒结成的行军队伍歪歪扭扭,身上都涂抹着金黄的粉末。其中身强力壮者高抬着轿子,身披黑毛头顶羊角的山羊魔物端坐于轿上,每行进一段距离,魔物就挥开臂膀,让纯粹又华美的金粒洒落。

  于是贪欲渐生之人欢笑着把剑刃刺入同行之人的皮肉,自己看中的钱物怎么能让他人得手?迸发而出的却也不是腥臭的血液,而是更多,更多,亮闪闪又黄澄澄的黄金之血!

  金!金!金!

  被利刃刺入胸腹或是脖颈的囚徒非但没有倒下,反而笑得更加疯狂,夺过同伙的刀刃扩大自己的伤口,让那代表富贵与力量的金属液倾泻而出!

  ……那明明已经是致命伤。但手捧黄金之人却浑然不觉,尽管头颅与躯干仅剩一层皮肤链接,尽管胃肠都已流泻而出,尽管肺叶如翼般展开,尽管璨金的大脑被旁人抓取。

  只要有了黄金,只要有了黄金……就有了财富,就有了力量!

  原本只能算作转瞬即逝的念头的心之罅隙被趁虚而入,然后塞入虚假的黄金。自此,狭窄的罅隙就化作了永远也没办法被填满的深渊。

  o

  “这啥啊这是…少林一零八金罗汉游行?一个个怎么都成小金人了?”

  罗根站在离行军队伍数百米远外的高处,看着那骇人的行军,忍不住吞了吞口水,“…这就是那只巴风特的力量?把人镀个金?估摸着有点不死性或者能力增强什么的吧…?”

  “它选择的亵渎人性之道即是贪婪。贪欲本也是人常见的欲望,但常理来说都能被克制住。现如今在它的能力下,那欲望被无限地扩大,人性被魔性完全压制…悖反的赐福就此成型。”

  弥拉德慢慢说着,眼中不带任何慈悲,“他们已经不是人了,只是被贪欲填充起来的皮囊,下手的时候不要顾虑太多。”

  “如要打断行军,需要破坏它蹄下的法阵,那是它赠予徒众力量的源泉,”

  奥菲眯起眼睛,指向巴风特座下,散发着金光的法阵,“但对它本身的实力并无影响,仅从效率考虑,我的建议是优先斩杀那只巴风特。”

  “哦…要顶着囚徒们的攻击去击杀巴风特吗?有一试的价值呢。小奥菲原来是会提出这种意见的人哇…我记下咯?”克洛伊轻声说。

  “我不小。”奥菲却偏过脑袋来,一字一顿。

  “那就大奥菲咯~总之…我会尝试束缚住那些堕落的囚徒们,奥菲,弥拉德和莱安,你们去击杀巴风特,罗根留在这里等待机会狙击……应该没问题吧?”

  克洛伊简单下了决策。

  在罗根和奥菲到来之前作战计划向来都是克洛伊提出。

  对于他们而言详尽的作战指示反而是种拖累,指挥者也不可能考虑到战时的任何风吹草动……因而给出大方向剩下的交给伙伴们自由发挥就是最完美的计划。

  “我没意见,你们注意安全。”莱安解下缠在斧刃上的粗布,赤红的头发随风飘扬。

  计划已定。

  队伍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每个人都在调整自己的呼吸,感受着心脏在胸腔中擂鼓般的律动。

  “开始吧。”弥拉德率先打破了缄默。

  下一刻,罗根的身旁扬起几道烟尘,四人已经靠着自己的方式杀入了敌阵之中!

  被岩甲、水流护盾还有一层薄薄赤色气流环绕的罗根眨巴着眼,嘴角上扬。

  “这群家伙是真怕我出事啊…”

  o

  克洛伊与莱安,实际上并非是主神的勇者。

  完全透明的力量碾过山谷,走在最前端的囚徒尚未做出反应整个人就被巨力压扁,金水四溅。

  饶是如此,他身后的那些囚徒也没有表现出恐惧与退让,反而争先恐后手脚并用地想要挤入前方,哪怕自己的头颅被陡增的压力压碎,残缺不堪的身体也依旧跪伏在地上用手掌搜刮黄金液。

  “…果然没救了呀。”

  海蓝色的发丝如在水中那般四处飘扬,克洛伊的眼眸中最后一丝怜悯也随之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亮起的通透浅蓝光辉,宛若盛夏之时的浅海。

  无形的啸流。

  身为海神的勇者方得以使用,呼唤肉眼无从可见的海啸席卷而过,身处其中的个体不仅会被巨力冲散,还会体会到深海之中能将金属碾压成团的极高水压。

  仅此一击她就将队伍前列的百位囚徒与叛变的卫兵挤压成了金色的浆液,但哪怕是变为纯金的流体,他们也依旧挣扎着挥舞不定型的躯体想要将自己周围的其他金色的流体吞入自己的腹中。

  “这些可怜的家伙…总感觉解除魔法之后会变得很恶心。”

  莱安踏着无形的波浪而行,岩爪为他拂去囚徒们投掷而来的长枪,他的目标正是端坐于行军队伍正中的巴风特!

  魔物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门齿。

  它只是做了一个简单的手势,那些被困于洋流中的金色流体“人类”就挣脱了深海极压的束缚,聚拢靠近,融合成偌大无比的黄金液团!那副不定型的扭曲姿态让目睹它的所有人脑子里都想到了史莱姆……但它根本就不是那种低级的魔物,而是由百人的液化躯体堆砌而成的黄金尸山!

  巴风特缓缓抬起蹄足,踏在了身下的金色法阵之上。

  “伪王魔界o癫金狂宴幻剧(Devildom of the Forged Crown· Feast of Golden Lunacy)!”

  刹那间,世界失去了原有的色彩。

  并非是龙之王储那般,被灼狱的焦红蛮横地霸占,吞吃,染上自己的颜色。

  天空,大地,山岗,树木…在瞬间被镀上了一层虚假而华美的黄金光泽……除了那高悬于乌云之中的血月!

  克洛伊无形的海啸在这片魔界展开的瞬间便被同化,化作了流淌着金色光斑的粘稠液体。

  在陆地上她能发挥的实力本就有限,而巴风特的能力更是将“无形之水”的概念暂时替换为了“黄金”!

  “嚯…这就是弥拉德你提过的伪王魔界?”

  莱安发出雄浑的战吼,身上肌肉霎时膨胀鼓起,随手抓住身旁嘶吼着扑过来的囚徒的脑袋,砸向轿上睥睨一切的巴风特。

  尚未触及到轿子上的漆黑之兽,囚徒就融作了流液,汇入了脚下那片黄金的海洋。

  “……有点麻烦。”

  “嗯,小心行事。”

  弥拉德下意识链接地脉,试图使用塑岩魔法。然而,回应他的只有死寂。

  被点石成金的虚假大地…彻底拒绝了他的呼唤,那份与土元素之间的亲切感也随之被完全隔绝!

  在这片满是虚假黄金的国度中,塑岩魔法被封印了。

  他看端坐于轿上,君王般俯瞰他们的巴风特。

  弥拉德高举无名无败之剑。

  下一秒,圣剑光辉璀璨,光柱冲天而起,强行破开了那呼啸而来的黄金浪潮。

  看来…他能依靠的只有手中的圣剑了。

第四十一章 婪兽怨望剑光璀璨

  圣剑斩出的剑光如同撕裂黑夜的第一缕晨曦,悍然破开了狂卷的金潮,然而,这足以劈斩开山峦的一击,却在距离巴风特仅有数尺之遥的地方停滞,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硬生生遏止。

  坐在轿上的魔物甚至没有起身,只是轻蔑地抬起爪子,对那剑光轻轻一点。

  ……点石成金!

  那由纯粹魔力构筑,神圣而耀眼的剑光竟迅速劣化,蜕化,腐化!它的光芒堕为了华而不实、独属于愚人金的黄澄澄的色泽。

  巴风特再度一抬爪子,虚伪的光辉就如脆弱的瓷器,“咔嚓”一声,破碎成漫天金粉,散落一地。

  在这片领域中,万事万物皆可化作虚伪之金,连同纯粹的魔力也不例外!

  绝不能让它触碰到自己的身躯。

  三位勇者同时在心中确定了这一规则。有勇者之赐福在被巴风特触碰虽然不会直接凝作金像,但想必也不会好受。

  就在巴风特玩弄般化解了弥拉德攻击的同一瞬间,冰冷的杀意在它身后骤然爆发!

  “血养咒o棘王冠。”

  奥菲的身影鬼魅般闪至巴风特的后方。

  尚未被伪王魔界完全同化,属于她自身的鲜红血液,正从她脖颈那道新鲜的骇人切面中喷涌而出!那猩红的液体非但没有坠落滴入汹涌的黄金之海,反而如拥有生命一般逆流而上,往她的头顶汇聚编织,结成了血色的荆棘之冠。

  那链接奥菲脖颈与头颅的血线恰似绞首之时套在死刑犯头上的麻绳。王冠成型的瞬间,巴风特那被黑色毛皮覆盖的脖颈上,仿佛被套上了一道无形的绞索,并在以极快的速度收紧。

  巴风特终于有所行动,它发出一声闷哼,下意识用利爪抓挠着自己的脖颈,留下了道道深可见骨的血痕,却没办法触及到那诅咒的力量。

  “滑稽的咒法!”

  它被这威胁激怒,猛地扭转身躯,挥舞手中的长杖打向浮在空中的奥菲,这一旦被击中就算是勇者也非死即残的攻击被奥菲险之又险地躲过,杖尖仅仅只是擦过了她的衣角,带起的劲风让她苍白的脸颊上都出现了一道血痕。

  由百人的身躯融合而成的黄金史莱姆蠕动着挡在了弥拉德与莱安的面前,没有固定形态的巨物表面波动着,无数张因贪婪而扭曲的残破人脸在它波动的表面浮现又沉没,发出无声的狂笑。

  “洋流之母,风暴与海兽的女主人…寰宇浩海之女神啊,我在此向您祈求,让这些迷途的灵魂踏上归乡之路!”

  既是勇者也是祭司,克洛伊的祈求在任何时间都会有海神的回应,在平日里她倚靠着这点保障航线的畅通…现在则让徘徊在婪欲之中的失路者找到回家的路!

  海蓝色的光带没有受到那点石成金的影响,径直渗入黄金史莱姆的体内,无数只挥舞鞭笞的黄金触手骤然凝滞,被束缚在这团金属泥潭中的灵魂搭上了光带,自劣化为黄金的躯体中脱离。而后,那庞巨的躯体轰然溃散,无主的金液融入地面上的浪涛。

  ……巴风特这种等阶的魔物会不会窒息而亡,弥拉德不太清楚。但他知道,现在正是奥菲以近乎自残的方式,与克洛伊祈求赐福,为他们创造而出的最好进攻时机。

  “这样放血,不要命了?……好吧,我知道弥拉德你为什么要亲自照看她了。”

  莱安嘴上念叨着,身体上的行动却从未止歇。裹挟着赤红战意气流的巨斧以无匹的气势砸向山羊脚底的法阵!如果能直接破坏掉这赐予信众力量的法阵,虽然对其本身没有任何影响,却也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削弱敌方的攻势,周围不断投掷长枪,又或者是想扑过来撕咬他们的囚徒也可以安息!

  然而巴风特虽被“棘王冠”束缚,脖颈上的血痕已经开始渗出血液汇聚在它的头顶,但魔物的反应力依旧快得惊人,它的一只后蹄向前蹬出,精准无比地踢在了莱安的斧柄之上。

  “铛——!”

  一声巨响,那被战神赐福过的斧刃因为巴风特的踢击而偏转了方向,最终只是砸在了轿子上,轰成了一摊闪着金光,完全看不出原样的渣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