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活在魔物娘图鉴的勇者如何是好 第259章

作者:布歌儿宝想要拥抱

  “哦…哦…这就是朋友吗?总是会无私地去帮助彼此?”斐利安塔微蹙起眉。

  弥拉德沉吟片刻,点头道,“有时是如此。有时也会怀揣私情。”

  斐利安塔撅起唇,“竟是如此复杂?而且,真正的友爱,又怎么会存在私情?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心无隔阂,不该如此吗?”

  “我想……可能是因为朋友只是普通朋友吧。还没到将自己的一切都交给彼此的地步。”

  “朋友还有等级之分?”斐利安塔大惊失色。

  思索着是否要将这么现实的话题传授给面前的小天使,在看到她澄澈的好奇眼眸后,弥拉德还是放弃了挣扎。

  既然她追求的是真正的友爱,那有些事,还是在她跌跟头前告诉她会比较好吧。

  自己的这种想法正常吗?合理吗?会不会显得越俎代庖?

  面前的斐利安塔纯净得像面镜子,弥拉德只感觉在和自己对话。

  他叹息道,“……是有的。尽管不会明说出来…但大家还是心知肚明。谁是普通的好友,谁是亲密无间的挚友,谁是会互相伤害的损友,谁是能托付后背的战友…或许,会有对所有朋友都一视同仁的存在,可我做不到那样。”

  斐利安塔眨了眨眼,“那最高等级的叫什么?”

  “我觉得是挚友。无话不谈,亲密无间。能分享彼此的脆弱和心底的阴暗,也不畏惧自己的丑态被对方见到,请对方帮忙时也不会有顾忌。”

  “你有吗?”

  脑海中闪过某个灰白短发的身影,弥拉德笑了笑,“有啊。”

  斐利安塔调整着呼吸,看着她吸气呼气的模样,弥拉德有种不详的预感。

  “她和你是怎么认识的?你们是如何发展到现如今这一步的?她知道自己是你的挚友吗?她也把你当做是自己的挚友吗?你觉得你们的这份友爱……会有引来终结的一天吗?”

  …果不其然,她一开口就是接连不断的问句。

  “我和她…这故事还挺长的。”

  是自己开启的话题,那就只能笑着接受。

  弥拉德回想着与洛茛相遇的那一天。

  沙滩和海风,还有邋里邋遢像条脏兮兮的小狗,唯独眼睛很明亮的女孩…

  等到他讲述完,夜色已深了。

  慕名而来参加派对的魔物和夜魔也都到齐,欢笑与烤肉的香气洋溢在泳池边。

  “……就这样,她现在既是我的挚友,也是我的伴侣。”

  认认真真一句不漏地听完,斐利安塔沉思良久。

  说得口干的弥拉德拿了杯果汁,慢慢喝着。

  小天使抬起头,双手撑着弥拉德的膝盖,下一秒就要扑进他的怀中,

  “……我的名字是斐利安塔,是神赐的名讳。没有姓氏。按照人类的历法,今年大约397岁。我也没有生日,但若按坠落的那天算,是6月9号。”

  “嗯…嗯……啊?”啜饮果汁的弥拉德怔住了。

  “喜欢的颜色是白色。爱听的歌曲是《万岁啊荣光满溢的尊主》,最擅长的歌曲也是这首。爱吃的食物以前没有。现在则是奶油蛋糕,至今也在为了学会抵抗这种邪恶甜食的诱惑而以身试险。”

  “所信仰的,是那位全能的主,万有的基石,秩序之王…名讳知无可知的主神大人。”

  弥拉德下意识点头,“……哦。真巧,我曾经也信仰这位。”

  说完这一长串,斐利安塔的双手在胸前合十,两目炯炯望向喝果汁的弥拉德。

  “我?”弥拉德指了指自己。

  “你!不…您!我已经向您自我介绍了,堕落的回生圣者,弥拉德o米帕老师!这是交朋友的第一步,对吧?”

  她一把夺过弥拉德手中的果汁,看着那曾沾染男人涎液的中空草茎,想了想,用力含住!

  吸吮着杯子里所剩无多的果汁,斐利安塔两眼放光,

  “主神大人在上啊…”

  她冥冥之中似乎听到了什么声音,侧耳对向虚空,频频点头,

  “对,您说得没错……弥拉德o米帕老师,您是灯塔,是牧羊的犬,是策马的皮鞭!为了知晓真正的友爱究竟为何……请您指导我!”

  …她刚刚是不是在暗戳戳说自己是狗?

  弥拉德心情复杂。

  不,不对。

  这只小天使,是不是和他间接接吻了?

  那些浪漫小说里有描述过这样的情节!

  而且,一般这种时候,会有……

  弥拉德吞咽着唾津,偏过头。

  喧哗的人群中,有一个手托豪华多层蛋糕的高挑身影悄然屹立。

  她面带着微笑,可弥拉德只觉浑身冰凉。

  弥拉德试图支起身,“我的名字是弥拉德o米帕。当老师什么的就不必了,我想斐利安塔你自己一人能慢慢领悟友爱的真谛……”

  “是我做得还不够吗!弥拉德o米帕老师!?”

  斐利安塔扑进了弥拉德的怀中,双手双脚连同六只翅膀一起发力,死死箍住了男人!

  “还是说,我也要和您那位挚友一样,先在海岸边落难,然后被您救助?哦…离都城最近的海岸我知道在哪里,我稍后就跳进大海,让浪涛把我拍在岸边!请您一定、一定、一定要来救我!”

  弥拉德费劲解开着斐利安塔的手…这小孩之前不还挺瘦弱的吗怎么现在抱得这么紧?

  “斐利安塔…你畏惧疼痛与死亡吗?”

  “疼痛与死亡…”

  斐利安塔吞了吞口水,“我怕!但如果是为了掌握什么叫友爱,和弥拉德o米帕老师您成为挚友,我可以不怕!可我这样污秽不堪的躯体,死了也不会升上天国吧……”

  弥拉德回过头望向瑞尔梅洁尔的方向,那名女武神已经在拿着餐刀为宾客分起蛋糕。

  她微笑着,一切一提,便有鲜红的黏稠果酱流淌而出。

  “…我的意思是,你再抱着我,我们等会儿就要亲身体会疼痛与死亡了。”

第二十章 为你的喜悦而喜悦(4K8)

  “疼痛与死亡…这是朝圣道路上必经的磨难吗?是主设下的关隘,迈过便能悟得真谛…?”

  斐利安塔顺着弥拉德的视线看过去,正好与手里端有蛋糕的瑞尔梅洁尔对视。

  苍翠眼眸的女武神眯起眼睛,唇角往上勾了勾。在旁人眼中是再正常不过的笑靥,可斐利安塔眼里,瑞尔梅洁尔的笑意,就和灭世的洪水和吞噬世界的蝗灾一般呀!

  她…她要吃人了!

  诸多斐利安塔不愿再想起的记忆涌上心头,与那位女武神同住时,虽说顿顿有换着不同法子做的好吃的,她试验新菜时的废品也多半进了她的肚腹,说是废品其实味道也很不错……

  不对!不该想这些吃食,斐利安塔!

  想想她和你做康复训练,帮你适应这具羸弱又沉重,毛孔里满是脏污的身体的时候!

  每一招每一式,可都是带着淡淡的杀意来的!而且,那些废品里也有她现在都特别爱吃的!

  试做的新菜里她最喜欢的其实还属酸奶水果奶酪坎帕尼亚煎饼。在饼上铺满奶酪,再放上酸奶和水果块,送进烤箱烘烤…听说原来的版本上面应该仅放番茄酱奶酪和罗勒叶,可那未免也太过无趣!

  鲜甜的水果在烘烤过后别有一番风味,搭配香浓的酸奶更是绝佳,她可以一次吃三张……

  可惜没活过试验期,被面露难色的圣嘉德姐姐否决了,明明她都不是坎帕尼亚人,还说什么不正宗…

  …………

  不好,有杀气!

  在训练场中磨砺出的危机感官发挥了作用!

  斐利安塔哆嗦一阵,赶忙松开抱紧弥拉德的双手双脚和六翼,规规矩矩跪坐在一旁的躺椅上,眼观鼻鼻观心,不敢抬头看旁边一眼。

  “弥…弥拉德老师,她…她也是您的伴…伴侣吗?”

  弥拉德看了眼自己一片狼藉的前襟,不仅有眼泪鼻涕,还有奶油和口水…他只得稍微理了理,“是啊。”

  “那那那那那那那她看到我抱着您会不会不高兴…?我我…我我我看书上说…恋…恋人这种关…关系有独占性…”

  斐利安塔瑟瑟发抖的样子实在是像只小鸡崽,加上那六只贫弱的羽翼折拢的样子,就更像了。

  她颤抖到身体都快出现残影,光环闪亮又熄灭,频率快得吓人,“我我…我只是想…想和弥拉德老师您…您交朋友…”

  “朋友的话,我觉得我们有了一个还不错的开始。”

  弥拉德摁住了高频振动就差嗡嗡作响的斐利安塔,“互相自我介绍过,现在我们才算真正认识了彼此。”

  “认识了彼此,然后呢?”冷峻的女声响起。

  弥拉德思索片刻,“然后…时常可以分享一些各自感兴趣的话题?突然要我教导什么是友谊,我也很为难。说到底,这种东西真的能靠教学来传授吗?刻意追求的友谊,会不会不纯粹?”

  “换句话说,你还要经常和她聊天?”女声似乎笑了起来。

  “这是当然的……吧?”

  弥拉德偏过头,目光被女武神高挑的身材挡住,目之所及,仅能看到她小腹处的衣摆。

  难怪斐利安塔噤声到现在。

  瑞尔梅洁尔看起来似乎对他们的谈话颇感兴趣,嘴角含笑。

  她将手上的两盘蛋糕,放在了躺椅间的小矮桌上。

  白腻的奶霜上点缀着堪称密集的草莓果酱与鲜果,在蛋糕层与层间,黏腻的玫红果酱正以极慢极慢的速度淌下来。

  不管怎么看,都是那豪华多层蛋糕上最为精髓的两块部位。

  刚一放下,斐利安塔的视线便被牢牢吸引,她吞咽唾沫的次数也多了起来。

  “这…这…这是给我的吗?”

  瑞尔梅洁尔无奈道,“不然呢?这是你的派对,你是主角。按理来说…切蛋糕的那个人应该是你。”

  弥拉德舀起一勺奶油,送入嘴中,让其在唇舌上化开,“听我讲和洛茛的往事,浪费了些时间。”

  瑞尔梅洁尔摸了摸斐利安塔的脑袋,“去主持派对吧,大家都等着你讲话。”

  “好……好!我知道了!”

  如释重负的斐利安塔端起蛋糕,两条小短腿迈得飞快。

  望着斐利安塔单薄的背影,瑞尔梅洁尔坐在她刚刚的位置上。

  “现在你们成师徒了?”

  “我可没答应。”弥拉德摇头。

  “可你已经在把自己放在老师的位置上思考。”

  “看着那孩子,确实会情不自禁地有那种想法。不过,更多的是忧惧吧。”

  瑞尔梅洁尔纤长的手指捻起弥拉德蛋糕上的一块草莓,扔进自己嘴里,“鼎鼎有名,悍不畏死的回生圣者,居然也会恐惧?”

  “会的。”

  弥拉德眼里,倒映的,是被欢呼的魔物和夜魔们簇拥着,毫不羞涩,大谈特谈的斐利安塔。

  看她的手势和虔诚的表情,多半是在宣讲教典。底下的魔物和夜魔也都是一副习以为常的表情,没表现出厌烦,反倒是随她的讲话识趣地送上一阵阵笑声或是掌声。

  于是她脑袋上的光环亮度升了起来。

  犹如白纸。

  可以按照心意,肆意涂抹任何色彩,将自己的欲念皆倾泻在纸面,绘就出一副映出画家自我图画。

  正因如此,才令弥拉德忧惧。

  他盯着盘中的蛋糕,叹了口气,“这和阿诺尼不同。那孩子……虽仍有青涩之处,可内心已成熟,我能教授的也就只有些许战斗的技艺。剩下的路,他自己就能走好。”

  瑞尔梅洁尔接过话,“而斐利安塔就是无瑕的原石。懵懂,纯良…或者说心智不健全,恼人又无知。”

  “你和乔安娜,都没选择涂抹上自己的色彩,仅仅只是传授了最简单的社会常识和生存技能,”弥拉德说,“就不怕以她旺盛的好奇心,接触到会影响她一生的坏东西吗?”

  “…你这是什么心态?师长?老父亲?怎么,从我身上吸取到经验教训,决定好好保护那小家伙的童年了?”

  瑞尔梅洁尔听得挑起了眉,

  “她的教育方针是我和乔安娜商议后的结果。我和她都没有育儿的经验,胡乱教导还不如让她自由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