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布歌儿宝想要拥抱
…她的房门被整个卸了下来,还被贴心搭靠在门边墙上。
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和这种家伙置气真的值得吗?
瑞尔梅洁尔只觉得一口气憋在胸膛里出也不是压回去也不是,最终只能化作一句悲愤欲绝的“野蛮的魔物。”
奥菲闻言伸手抖了抖自己穿戴整齐的睡袍,胸襟的几粒扣子扣得整整齐齐,那可是她奋战十分钟的结果,她才不是野蛮的魔物!
眼前这只女武神真是有眼无珠!这都会认错。
不过,谁让她照顾了弥拉德一段时间呢?
奥菲昂起下巴,“所以,你们其实没在录制?”
一晚的波折瑞尔梅洁尔已经没了斥骂和反驳的力气,她只能顺着对方的话头反问,
“录制什么?”
“那只莉莉姆说过的家庭录像…这里不是导播室吗?”奥菲歪了歪脑袋。
她左顾右盼,确实没在这里发现莉莉姆和洛茛吹嘘出的几面用于监控和调度的大型魔镜。
俄波拉抿紧唇,“估计又是公主殿下和洛茛商量出来的胡闹吧。”
“家庭…”瑞尔梅洁尔咀嚼着那个词汇。
这些与自己并不算熟稔的魔物,早在她答应与弥拉德同行前就做好了成为一家人的准备。
那只小魔怪刚等她踏进旅馆,就摆出了和为了她身高相称,微调过的家居。灰发的魔物鼻子翘得老高,看来是相当得意自己的手艺。
至于是谁提供了具体的尺码…当时在场的弥拉德咳嗽几声,笑了起来。
真是…让人觉得莫名其妙的自来熟。
她们为什么会如此笃定自己与其会相处融洽?
除了心中都被某人占了一席之地外,她们之间可还有任何的共同点?
雷斯卡特耶的勇者,千年前的巴风特,旧日的魔王,自异界来的小魔怪……还有莉莉姆。
这些魔物,对她的态度友好到让她快要怀疑其中是否暗埋了什么陷阱。就等自己的语气和缓一些露出笑容,某种相当擅长激怒他人的莉莉姆便会跳出来说“装嫩精灵,你刚才的软弱表情可被我拍到咯!之后就发给你滞留在人世的那些女武神队员们,让她们看看自己尊敬的队长也能笑得像个真正的女孩子嘻嘻嘻嘻……”
“一家人。”
奥菲向瑞尔梅洁尔伸出了手,“顺带,下次我做饭给你吃吧,女武神。”
俄波拉闻言脸色剧变,回想起这只美杜莎在下厨时的绝佳创意,她和女武神互相妨碍的厨艺在这位面前只能算作开胃小菜。明明按照步骤就不会出错,可奥菲却喜欢用她的魔眼做些文章,这一点和洛茛喜欢来点“创新”很相似。
看着那向自己伸出的手,瑞尔梅洁尔眉头紧锁。
要握上去吗?
魔物伸来的,所谓象征友谊的手掌。
瑞尔梅洁尔缓缓伸出自己的手,犹犹豫豫地举到前方,却在离奥菲的手有相当的一段距离时,止住不前。
在那只面无表情的美杜莎饱含殷切期待的目光里,她收回了手。
“……还是算了吧。你们这些魔物…忽视掉我即可。我也不会太在意你们。从今往后,我和你们的交接点就只有他。这样才是最好……?!”
瑞尔梅洁尔其实很清楚。自己对簇拥着他的这些魔物所抱有的恶感,有相当一部分是来源于刻板的印象,还有一部分则是难以启齿的羡慕与嫉妒。
就和那只巴风特羡慕自己珍视的晚辈一样。
她其实,也羡慕着…
……嗯?
瑞尔梅洁尔试图握紧手指,她惊讶地发现不仅是手指,自己的整条手臂完全动弹不得,像是被固定在了半空!
双腿,腰肢,双臂,脑袋…
悉数被凝固!
要说什么还能动…大概只剩下眼珠和脑子了。
“固怠之魔眼。”
这只美杜莎的声线很奇特。
在这种身体麻痹般不能动的要紧关头,瑞尔梅洁尔心里却如此想着。
嗓音很清澈,本该如高山流水般沁人心脾。可她那不掺杂感情,平铺直叙的语调让其变得冰冷彻骨。
“我在琪丝的浪漫小说里看到过。女武神,你这种类型的家伙,一般来说被称为傲娇。”
“啊…奥菲,书里的东西是不能这么直白浅显地套在现实人物身上的。”
刚听一句俄波拉就明白了这条美杜莎想做些什么。回想起弥拉德和奥菲偶尔凑在一起看书的情形……亏她还以为这两人是在阅读最新最潮的魔导前沿学刊,难道一直以来都是在读琪丝菲尔的读物?
隔壁刚刚因为奥菲暂停了一段时间的娇唤又响了起来,巴风特的脑子里浮现出了某只巴洛格双手比耶露出妩媚又得意的笑容的画面。
她是不是该教训一下那孩子,让她少看些这种杂七杂八的小说呢…?
总之…巴风特苦口婆心,还想试图劝一劝,“解除魔眼吧,奥菲。他也不会乐意这样做的。”
“你居然知晓我要做何事?”奥菲用手比划着瑞尔梅洁尔的身体。
俄波拉的眼神渐渐死掉了,“…在她脖颈上挂个木牌,上面写着‘我想和弥拉德■■’。敲响房门,在弥拉德开门后的一瞬间解除魔眼。”
啪啪啪啪啪。
奥菲眨巴着眼,鼓起掌来。
“好厉害,巴风特。你会读心吗?”
“所以说最好不要这样做…”
“嘭!”
不高不低的一声闷响。
俄波拉抬起头,入目的是顶部被撞出一个圆形轮廓的门框,和人已经来到走廊,回首查看事态的奥菲。
……以及。被蛇尾捆缚起来,眼神中的杀意快凝成实质的瑞尔梅洁尔。
她淡绿的长发上还沾着一点木屑。
第四章 密谋者(求月票)
奥菲神色严峻,她放松紧缚的尾尖,将瑞尔梅洁尔放下。
她全然忽略了瑞尔梅洁尔那杀意盎然的目光,仔细注视着其光洁的额头,过了许久,奥菲才点点头,竖起大拇指,
“没受伤,所以没问题。”
“这根本就不是受不受伤的问题吧?”
俄波拉调用魔力,地板上木屑与碎块犹如时间倒转般回溯至门框顶端,眨眼间被瑞尔梅洁尔撞坏的门框就修复如初。
她揉捏着眉间,“瑞尔梅洁尔小姐现在已经很生气了。奥菲,解除她的石化。”
“……愤怒?”
奥菲看回瑞尔梅洁尔,她眼睛一眨,女武神便发觉自己的唇瓣又能行动。
沉默半晌,她已然恢复了平静。女武神的嘴角微扬,俨然一副亲切和蔼的邻家大姐姐姿态,
“我要杀了你。”
瑞尔梅洁尔笑着说道。
奥菲听得都蹙起眉,她相当认真地说,“…我对你没有男女之间,人类称之为爱的感情。这种话不该对我说。他就在隔壁房间,我帮你推门,你来告诉他你的情感。”
“哈啊?听不明白吗?胆敢如此羞辱我…你这龌龊的魔物……解除我的石化,然后,我们去空旷的地方,既分高下…也决生死!”瑞尔梅洁尔笑得咬牙切齿。
奥菲想想了想,“你会叫他来吗?”
“我为什么要把他牵扯进你我的战斗?”
“那我拒绝。”
美杜莎摇了摇头,她脑袋上的蛇发也跟着晃起小脑袋,“我没有那种癖好,请你自重,女武神。”
“……等等,奥菲。”
俄波拉瞥了眼已经怒至极致,嘴唇嗫嚅着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配合淡绿长发好似一只蒂实俱全的辣椒的瑞尔梅洁尔,她吞了口唾津,斜着眼望向走廊里一本正经的美杜莎,“你刚才说的傲娇…是我想的那个吗?心口不一的那种?”
“哦,巴风特,你居然也知晓?脑子果然很好使。”
奥菲略有些惊讶,“我弄明白还花了一些时间。有些人…尤其是精灵,就是这样的,我明白。他们心中所想与口中所言并不一致,有时甚至可能相反。”
“譬如‘我讨厌你’,其实就意味着‘我爱你’。‘大笨蛋,我才不喜欢你呢’,就是在说‘我真的好喜欢你’。”
面无表情说着小说里的台词,奥菲抱着胸讲得头头是道,“所以刚才,她无疑是在示爱。”
“很难理解,对吧。感情真的很奇妙。明明在内心深处喜爱着某人,可却无法诉诸于口。有时,傲娇者可能自己都未曾意识到心底的感情,仅以恶语相向。那般,无疑会伤害到彼此。”
“和曾经的我很像。所以…女武神,你毋须恐惧,也毋须焦躁。我会帮助你的。这关键的一步,我帮你来迈。”
美杜莎的目光直直投向瑞尔梅洁尔的眼眸。
那双翠色的眼眸里,有愤怒,有羞怯,有迷惘。她看得一清二楚。她奥菲今天,便要将自己的理解和善意传递出去!
那是对同病相怜之人的哀惜,名为傲娇的可怖病症与诅咒…唯有二人敞开心扉畅谈一次方有痊愈的可能!
俄波拉急忙摆着手爪,“不不不不不不到底像在哪里?奥菲同学你之前和瑞尔梅洁尔小姐现在完全不一样吧?给我好好用魔物的本能洞悉瑞尔梅洁尔小姐内心深处的感情啊!”
奥菲闻言皱起眉,像是近视患者眯起眼睛才能看清远处的物体般,她往后缩着脑袋眼睛阖成一条缝,重新端详着瑞尔梅洁尔。
良久,奥菲迷茫道,“…她好像不喜欢我?”
俄波拉抬起头,被固化又被蛇尾捆住的女武神现在显然已经冷静了许多,眼里炽热的杀意也凝结为了冰冷的杀意。
她叹息一声,“瑞尔梅洁尔小姐,你也看到了。奥菲她呢,对感情的理解有些…异于常人。”
“书上是那么写的…精灵都是傲娇。”奥菲小声辩驳。
俄波拉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在克雷泰亚的送报工作姑且先停了吧。之后回头罚抄那本小说一百遍,奥菲同学。哦,还得写一篇检讨。明早我会告诉他的。”
奥菲高举起右手,“你没这个权利,狐假虎威的巴风特!我申请家庭投票,民主和他都会站在我这边!”
“哦?真的会吗?”俄波拉笑了笑。
“……不会。”
奥菲低下头,慢慢放下了手。
自从上次将她驱逐出厨房排班表后,也顺势通过了在家庭投票时不允许使用固怠之魔眼干扰投票公正性的决议…连同奥菲“公民以自己的专长来政治演说,进行拉票是合法的举动,此事在克雷泰亚法典里亦有记载”的合理申诉也被打回,哦哦,实际少数人的暴政…
被弥拉德一家的黑暗打压的美杜莎跟丢了魂一样,缩在走廊的一角。
俄波拉组织着语言,“如你所见,瑞尔梅洁尔小姐。她之后…会向您正式道歉的。”
“解除魔眼,魔物。我的理智尚在,还没冲昏头脑到在此处大打出手。”
瑞尔梅洁尔居高临下凝望着蹲在角落的美杜莎,她的怒火早就渐渐卸了劲。
留存在心底的,也就只有一份烦躁而已。
一圈绕着一圈,紧缚住女武神的纯白蛇尾彻底松开,那份固怠的力量也被收回。
活动着手腕,瑞尔梅洁尔默然不语。
烦躁不安。
她究竟在为了什么而烦躁?
要是…刚才就顺势被她送到他的房间……就好了。
……是了。
察觉到内心深处这荒诞想法的一瞬间,瑞尔梅洁尔自己都怔愣住,连愤怒都遗忘,消弭大半。
瑞尔梅洁尔看向房间。
其内标配有一面落地镜,而那面镜子被她罩上了布匹,不愿窥见其中自己的身影。
漆黑的翅膀靠了过来,将女武神裹住,为她带来一丝温暖。
她…好羡慕。
可那种事……要如何启齿?
恋人之间的相处模式,又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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