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布歌儿宝想要拥抱
“某种意义上也没错吧。那家伙绝对表面看着很阳光其实内心深处是在以我受苦为乐,不过这种性格以前就初现端倪……”
“洛茛,我都听到了。”
浑身金灿灿的弥拉德从洛茛身后的地面窜了出来……以双臂高举整个人呈现出“Y”字的姿势。
过了数秒弥拉德才放下手臂,他对着自己的手翻来覆去看着,刚刚摆姿势的时候他根本无法行动,“…为什么我必须要做这种动作?”
“就当是我的恶趣味吧,既然哥们你做出这种东西来了,那也让我掺点私货嘛。”
“你是…梦魇。啃噬人类的梦境,蚕食精神,让睡梦中的人类丧失抵抗能力和生存欲望的魔…”
洛茛赶忙后退一步,弯腿踢在弥拉德的屁股上,止住了他的话头。
弥拉德愣了愣,叹息道,“抱歉,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为了制作这个游戏,他得回顾自己记忆中那些血腥的部分。现在又重新站在这曾奋战过无数日月,以死亡和自己的尸骸堆出的通往深渊底部的道路上,难免有些恍惚。
“…啊,没,没事,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才对,我不该说这个梦境恶心…对不起对不起…”
瑞芙芮手忙脚乱,四只马蹄无意识轻踏着地面,发出哒哒声,“我是瑞芙芮,确实如您所说,是位梦魇。请问您是这个梦境真正的主人吗?”
在得到弥拉德肯定的答复后,她点了点头,
“那么,能否请您停止做这个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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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渊。极渊。暗渊。
地伤。无光之底。横断的大裂。
那都是千余年前,突兀现身于被精灵们称作“翠桠”的祖树近旁,长达数千米,深度足以令任何探知魔法杳无音信的地裂的别称。
然近百年来,对于自忖治学严谨的考据派史学家来说,这道仅存在于回生圣者传说中的巨大裂隙,其真实性已逐渐从信史滑向了伪典的边缘。
毕竟,那场灾厄的发生地位于生人勿近的精灵圣地……那是连最具冒险精神的探险家都难能涉足的禁区。
在人类与精灵冲突激烈的年代,常有骇人魔物的头颅在林地边缘免费展出供人参观,以示威慑。
地裂存世的记录,仅有精灵们世代传诵的哀婉歌谣,以及那些铭刻于落叶脉络之上的叶书。
而以现如今的测绘魔法遍查“翠桠”所在的故地,也不见足以匹配传说中,规模达数千米之巨的地质构造的残留痕迹。
故而,一直有学者不畏主神教会的威权与压力,在地下沙龙中,将这一传说斥为将地质活动与历史人物附会而成的象征叙事,其意义可能在于精灵们需要这样的故事来重建精灵族群内在的文化。
以对自然和平衡的执着闻名的精灵无法忍受无缘无故出现在祖树近旁的灾厄。而将地裂的出现归因于魔王现世,地裂的消失归附于一位当时确实处于活跃期,且自身传说中有地裂要素的圣者成功斩杀魔王,不仅能解释灾难的由来与终结,还能强化精灵们与祖树的情感联结…要知道那时,精灵们正处于女王换代的动荡期。
而人类一方之所以得知并笃信这一壮举,也是因为出身于林地的传奇精灵弓手以自身的信誉作为担保,不懈四处奔走,散布圣者孤身一人进入渊底,击杀魔龙的事迹。这位弓手更是得到了主神的眷顾,荣升天国,也无疑为她所传颂的故事增添了一层毋庸置疑的光环。
于是,如此种种驳斥的论调,在近百年来不断被重复议起又被教会镇压。
然而。当弥拉德o米帕本人自甘堕落,与魔物为伍,背弃了人类的荣光后……那些曾被主神教会唾弃并忽视的假说,如今又被神学家们翻出,掸去灰尘,奉为揭露圣者真面目的有力佐证,赋予了前所未有的重视和推崇。
生于新千年的梦魇瑞芙芮自然不知晓这段往事…她甚至没将这道大裂口和传说中的渊薮联系起来。
她只是把秀气的面容绷得更紧神色认真到近乎严厉,“请…请您苏醒过来,停止做梦吧。”
可越严肃瑞芙芮只会越结巴,话语也没有力度,还因为过于紧张,舌尖在吐字时被牙齿咬到,发出细微抽气,
“嘶……无梦之眠仍会持续一段时间,还…还请稍安勿躁。”
弥拉德无言看着这只举止怪异的梦魇。
她无疑是将洛茛的游戏当做了他的梦境,而梦魇们天生就能使用潜入梦境的魔法…但在过去他只听说这些魔物需要靠近熟睡之人才能施法,而眼前这只明显没那个条件。
他伸出两根手指,“第一,这不是梦境…应该不是。”
弥拉德稍作停顿,瞥了眼一旁的洛茛,得到对方一个“大概吧”的耸肩后,继续道,“第二,如果可以,我想知道原因。还有你嘴中的‘无梦之眠’究竟是什么。”
洛茛挠挠脸,“其实泛义上来说,确实可以算作梦境来着…毕竟不管是我的游戏,还是哥们你们世界的梦境,都是用思绪编织成的幻梦。底层逻辑……呃,在某些层面上是有共通性的。”
瑞芙芮一头雾水,眼眸里写满茫然,“游…戏?听…听不懂。是和梦想之香炉和回忆之香炉差不多的原理吗?”
“勉强算是?”洛茛不太确定。
“那…那就好……”
瑞芙芮明显是松了口气,抓捋麻花辫的手也舒缓下来,“是我误会…会了,再次说一声对不起。希…希望你们玩得开心点…我就不打扰二,二位了…”
说着,她微微躬身,四蹄挪动,似乎就打算这样悄无声息退去。
“等等,”
弥拉德皱起眉,追问道,“关于无梦之眠的事?”
仔细想想,他确实有一段时间没“记得”自己做过梦了。
一直没发觉,是因为他每天晚上只需要睡个两三个小时就能精神饱足,神清气爽。这种高质量的睡眠做梦自然会少。另一方面,睡醒后遗忘自己梦的内容,也是非常正常的事。二者相叠,造就了一个盲区。
他转向洛茛,眉头未展,“洛茛,你最近有在做梦吗?或者说,记得自己做过梦吗?”
“我?有…吧。不太确定。我又没记录梦境的习惯,哥们你突然这么问也就只能给出这样模棱两可的回答咯。”
她歪着头努力回想,“硬要说的话大概是没有的吧。魔物化变成小魔怪之后,对睡眠的需求少了不少…八小时算充足睡眠缩减为两小时,的这种感觉?”
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升起的疑云。
而正准备溜走的瑞芙芮,听到这番对话,身体抖了一下。
“啊哈哈…多睡,多睡睡……会做梦的,会做梦的…我还要工作要办,梦土和不思议之国的大家还…还等着我去协调呢……”
“别急着走啊,瑞芙芮小姐。”
洛茛嘿嘿一笑,拦住了梦魇想要遁走的去路,“既然来都来了,那试试看这游戏再走嘛。你看,让你误入这么恶心的梦我们也有不对的地方,所以……在我旁边这位神兵天降的超级老资历的带领下,速通一次这游戏,包能让你神清气爽,忘掉所有恶心的。”
“听小姐你的话,似乎很忙碌啊?就当做是休假,如何?我们也不太需要你的口供,反正梦这种东西小希她应该也熟…”
听着洛茛那好似冬天被窝诱惑人多睡一会儿的唬骗姿态,弥拉德没忍住在通讯频道里发了言。
“……真话呢?”
洛茛脸上笑容不改,“我草我刚刚问了琪丝菲尔亲她们,她们好像也没做梦的印象,事情好像有点大啊…得把这梦魇留住问个清楚。我不会梦相关的魔法,哥们你也不像会的样子,她想走咱们硬留估计是留不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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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后,他们一行三人于最终BOSS处团灭。
第十六章 顶级粪怪(4K5)
将时间稍微回拨,来到弥拉德一行抵达极渊最深处前。
连一寸微光都无法抵达的地底深处,就好似只有食物残渣如雪飘落的深海。
沉闷,湿热,空气稠黏,每次呼吸都要费力将那带着硫磺与腐败气息的热流挤入呼吸道,洛茛几乎是在进入底层的第一时间就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将默认拟真度设置为百分百。
淡黄的瘴气紧贴着地面流动,有如某种黏菌,拂过那些堆叠如山,仅在黑暗中展露冰山一角的骸骨。
那是不知为何积聚于此的魔物渣滓,巨大兽类的肋骨刺入黑暗,各类头骨与融黏在一起的腐肉铺满了骨间的小路,踩上去会有恶臭的脓液四溅。
除了脚下的动静,耳畔时不时传来骨骼相互摩擦的咔哒音,以及湿黏的重物在岩壁与地面上拖曳留下的滑腻响动。
瑞芙芮吞了吞口水,她尽量不去想在这种地方能发出那种响动的物体究竟为何,
“所以…只要我跟着你们一起,通过这个,呃……所谓的‘游戏’,你们就能保证在不思议之国的时候不再做这个梦吗?”
瑞芙芮的四蹄踏在遍布碎骨的地面上,哒哒声响在空旷的渊底格外清脆。她双手畏缩着护在胸前,死死攥着领口。她不太敢东张西望,只能紧紧跟随着前方那散发着耀眼金光的身影。
“我还是没搞懂…为什么要制作出这样的…呃,恶…有想象力的梦。噫,这算是你们之间的情…情趣吗?对…对不起!我不是有意冒犯的…”
“嗯。只要通关,就不会继续做这个梦了。”
洛茛笑着点头。
哥们在她悉心的指导下做出的重制版自然不算原来的梦了!她在心里默默补充着。
抱歉啦,梦魇小姐,玩这种文字游戏。
嗨呀,怎么能只让自己吃到这口呢…这么有趣的游戏,当然要让大家都来品一品嘛。
不知不觉间,洛茛的心态已经发生了小小的……变化。
前方那领路的人形金色光源头也没回。
瘴气翻涌,巨魔的骨骸摇晃着从尸堆中站起,空洞眼眶中燃着漆黑的火,那双只剩下溃烂肉皮的大手抓向金光。
人形光源只是随意挥动了下手臂,剑弧横扫而过,切入了巨魔的髋关节。
于是,那可怖的骨白巨人顷刻间便轰然溃散。
……那人形光源正是以“协作者”的身份加入游戏的弥拉德。
浑身金光灿灿的他是洛茛与瑞芙芮所能倚仗的唯一光源,二者缩在他身上光芒能辐射到的范围里,不敢踏出半步。
“等会儿我草…”
洛茛凝视着虚空,注意力刚刚被渊底这恶劣的环境吸引,以至于她没注意到自己状态条的异状。
视网膜边缘那条原本长度能有视野一半的鲜红光带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减。
“呃…哥们,我有个问题。”
弥拉德一脚踢飞想要抓住他裤脚的尸骸的头骨,“什么问题?”
“为什么我的血条只剩下百分之二十五了,而且还在往下降…”
洛茛声嘶力竭,“我草?我装备的耐久度怎么也见底了?!我的三龙之戒…!呃啊…已经损坏了……”
“哈…哈哈哈哈…虽然听不懂发生了什么,但是感觉不太好呢…我这里看不到那叫血条的东…西哦。所以我应该是没事的…吧。”
刚笑完,瑞芙芮就立刻捂住嘴,“抱歉,我没幸灾乐祸的意…意思……”
“死毒。”
弥拉德环顾着四周,借由游戏机创造的幻梦和他记忆中的渊底简直一模一样。
…考虑到游戏的难度,他削减了不死魔物组成的军势,那占据整片的视野尸腐之墙应该是不会再度现身了。
“充斥于瘴气中,我认定其为侵蚀存在的毒素。当时做出判断,将圣剑交与瑞尔梅洁尔,就有这毒的一部分原因。那时,我无法保证圣剑不会被这毒素侵蚀。”
“那哥们,我多嘴再问一句。”
洛茛看着那已经跌破了百分之五的红线,面色惨白,“要是血条削减到零,是不是就…”
她的后半句话没说出口。
弥拉德猛地回身,瑞芙芮捂着嘴,紫色眼瞳中倒映出那骇人一幕。
漆黑的火苗自身体内部燃起,瞬间烧穿了那层脆弱的皮囊。
女孩保持着半跪的姿势,火舌舔舐着她的眼眶,慢慢将五官吞没。
弥拉德冲上前去,扶住了她正在崩解的身体,让女孩的尸骨不至于倒在污秽的地面上。他看着那火焰将她的身体燃烧殆尽,怀中渐渐空无一物,重量飞速流逝。
……
瑞芙芮说得对,这感觉确实很恶心。
弥拉德自嘲笑了笑,简直是自作自受。
自己不该为了所谓的真实性将洛茛设置的默认拟真度百分百保留的。
方才那一瞬,他的心脏漏跳了不止一拍。
当年没让瑞尔梅洁尔跟着他一同进入这里…是无比正确的选择。
“她…她死掉了!”
瑞芙芮终于找回了语言,却语无伦次,
“诶…?等等等等…这里是梦!这里是梦!这里是梦!所以没死吗?诶?为什么入梦者死掉了梦境还在持续,我搞不懂啊!”
瑞芙芮伸出手,指尖颤抖探向弥拉德手中的余烬,却又瑟缩了回去,“她现在应该在现实里等着你吧…?”
“嗯。”
“既…既然如此,就不要再停留了吧?快点把这个…游戏打通,尽快去找她比较好吧?”
“走吧。”
将灰烬捂在胸口,弥拉德站起身。
如果他没记错,那家伙…是被他安排在了渊底的…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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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分钟后,弥拉德与瑞芙芮抵达了最终BOSS所在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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