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活在魔物娘图鉴的勇者如何是好 第160章

作者:布歌儿宝想要拥抱

  她伸出手指,指尖点在弥拉德胸口,

  “换句话来说……弥拉德大人您眼中映照出的我,是什么模样的呢?”

第二十四章 魔界大小姐想让他告白(下)

  试问。

  “换句话来说……弥拉德大人您眼中映照出的我,是什么模样的呢?”

  要如何作答?

  例。

  他现在马上用手撑开眼皮,回上一句,“我眼中倒映出来的你,你自己凑近一些不就能看到了吗?”

  基于表层语义给出的回答与行动。

  仅仅在最浅层打转,像是不弄湿鞋袜而小心翼翼踩着石头过河,把这个满含期许的问题糊弄过去。

  ……不行。若是希奥利塔听到这样的答复的话,是不会知足的吧。

  况且,这种装傻充愣的敷衍,连弥拉德自己这关都过不去。

  万米高空,本应有呼啸的狂风。却被对方隔绝在外,只余如呼吸般的窸窣响动。

  二人独处,漫步天穹,不管怎么看,都是一场不折不扣的约会。

  而且,还是她用请求,才换来的约会。

  其实,如果希奥利塔正经向他发出邀约,两个人出去走一走,在街角的甜品店坐一坐…弥拉德自忖是不会拒绝的。

  可是希奥利塔偏偏郑重其事使用了一次请求,又特意带着他来到了万米之上,远离尘世喧嚣的云端。

  那么,现在的情况…应该算做她对自己的中期考核吧。

  也就是。

  希奥利塔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对方相信着他总有一天会弄懂,可说实话,弥拉德到现在还是对此一头雾水,更不用说,希奥利塔还禁止了洛茛给他支招。

  女孩不再言语,只是哼着被她改编过的面目全非的颂歌。旋律依稀还能听出是赞颂圣弥拉德功绩,乞求这位主保圣人庇佑的庄严曲调,可填进去的词句却是新鲜出炉的货色。

  ……是关于那位傲娇的女武神是如何跨坐在化身为黄金巨鲨的男人的后背,在接天连地的水龙卷中驰骋的荒诞故事。

  她甜美的歌喉将那些满是暗示与猥亵意味的词句打磨得圆润光洁,与过往那些刻意压低嗓音,凑近他耳廓,旨在挑逗弥拉德神经的露骨行径截然不同。

  她现在好像真的只是想找点事做。

  和诱人堕落的莉莉姆比起来,更像是一位坐在秋千上,百无聊赖晃着双腿,随口哼唱童谣打发时间的邻家女孩。

  莉莉姆不曾催促,安静且耐心等待着。

  顺滑歌词有的时候会稍稍卡壳。

  这时,她会愣一愣,而后那红宝石般澄澈的双眸便会重新聚焦于弥拉德的面孔。

  视线沿他挺直的鼻梁滑落,又掠过轻抿的唇角。

  而后,像是找到了灵感,她便会若无其事收回目光,将那首荒诞不经的歌续上。

  弥拉德看着她。

  他还是弄不明白她究竟想要什么样的回答。

  但是有一点他可以确定。

  他想让她稍微开心一些。

  千年前的弥拉德见到如今的自己,知晓他现在的想法,可能会吓一大跳,惊愕到连剑都握不住吧。

  容忍一只满肚子坏水,整天想着引诱他的莉莉姆长期居留在自己的身旁,有如影随。甚至已经习惯了在每个夜晚去拥抱那些非人的存在。

  在洛茛变为魔物时他没有抵触,奥菲冰凉滑腻的蛇尾缠在腿上的触感业已习惯。

  改变…潜移默化。

  纵容这种事,或许真的只有零和无数次的区别吧。也许,早在艾尔西亚的花车上,他没有推开那个在她怀里胡作非为的女孩时…

  他就已经注定迈入现如今的境地。

  “希奥利塔。你在我眼中的模样…是妖艳的银发红瞳的魔物,也是现如今的我无法割舍的…家人。”

  敌人。同路人。友人。家人。

  非常完美,且逻辑通畅的转变过程,想必如此的回答也能令对方满意吧。

  他看着她,等待着那张脸上绽放出习以为常的,得意忘形的笑容。

  然而。

  颂歌停了。

  希奥利塔的表情并没有如他预期的那样生动起来。她只是静静看着他,眼中隐着一丝落寞。

  “不满意…吗?”

  他试图开口补救,话却说不出口,最后只能蹦出来一句轻飘飘的“抱歉”。

  “没有啦。”

  希奥利塔摇了摇头,她扬起嘴角,露出了一个虽不灿烂,却足够温柔的笑容。

  “这个回答也很棒哦,真的。是能让我觉得迄今为止的坚持不是无谓的回答。”

  “但是,不是现在的我想要的。该说对不起的是我哦,这么麻烦又难满足…抱歉啦,弥拉德大人。”

  家人这个词…过于安全了。

  更加私密一点啊,更加排他一点啊,望向她的视线里,再多一点点的占有欲和掠夺性也是可以的。

  妹妹?女儿?朋友?家人?

  那算什么嘛。

  你这凿也凿不开的黑曜石脑袋。

  给我用正眼好好瞧瞧啦,站在你面前的可是魔王之女,举手投足间便足以令城池沦陷为魔界的莉莉姆哦?

  把我当做成熟有魅力的异性来看待嘛。

  嗯…才不怪我平时的举动呢。

  “好啦好啦,只是个简单的小问题而已,弥拉德大人您别放心上!”

  她贴近过来,一双温软小手肆意揉搓起弥拉德的脸颊肉,硬是在他严肃的脸上挤出了一个有些滑稽的笑容。

  “别看我,看看您自己身上啦,笨蛋弥拉德大人!唉呀,其实我把您叫到这里,问些有的没的都是幌子啦。最主要的目的,是为了这次万无一失的对您的恶作剧哦?”

  “…嗯?”

  弥拉德眨眨眼,被隔绝的风又起了,舔过他的肌肤。

  他低下头,原本穿戴整齐的衣物,从外罩的教袍到贴身的衬衣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那只刚才眼里还有些落寞的莉莉姆,悬停在几米开外,将手中的衣袍如旗帜般在风中抖开。

  “刚刚在揉您的脸蛋的时候还顺便释放了一些汽化的兽化药哦。嘻嘻,猜一猜是谁的手笔?没错,正是弥拉德大人您的挚友洛茛哦?…大概一小时后,弥拉德大人您就会变成一只在云海里游泳的大鲨鱼吧。”

  “问出那种让您为难的问题,还又擅自对弥拉德大人您真诚的回答不满,都是我的错啦。所以呢…”

  她将那一团带着弥拉德体温和气味的衣物拥入怀中,埋首进去,深深嗅闻…好似捧着一束花团。

  随后,她向后倒去,任由身体在重力的牵引下坠向云海,坠向雷斯卡特耶。

  “像往常那样,抓住我,然后惩罚我吧?”

  风带来了她开怀的大笑声。

  “唯独今天,我不会记仇呢!您可以肆意将您被戏弄的怒火,精心准备的回答被驳回的愤懑,通通发泄到我身上哦!”

  “……来追上我吧,弥拉德大人。”

  o

  下午六点。

  她被弥拉德抓住。

第二十五章 少年时

  蝉音不歇,听得人心烦意乱。烈阳因樟树叶的筛选勉强变得柔和,不那么刺眼,可依旧霸道,那股子无孔不入的热浪把空气烤得都快卷边。

  更不用提教室里满满当当挤了四五十号人,闷得什么味道都有,头顶吱呀吱呀旋转的风扇也吹不散。

  胳膊肘下的课桌泛着汗光,稍微一抬手,就能听见皮肤和桌面分离时那声黏腻的轻响。

  洛茛手里的笔记本有一搭没一搭扇着,可惜卷起的风也照样热乎乎的,聊胜于无。她斜倚着墙,将整条左臂尽可能大面积贴敷着墙上的瓷砖,在其因为她的体温变得温热前,竭力吸取着凉意。

  她瞥了眼桌子上刚发现的试卷,密密麻麻的几何图形和函数直白又浅显,扫一眼就能知道答案的题目,实在是提不起半点动笔的兴致。

  既然如此,那便心安理得摸会儿鱼吧。

  “班…班长。”

  身后传来一个怯生生的女声,带着几分试探和小心翼翼,“那个…能不能借下你笔记抄一抄?”

  洛茛眼皮都没抬,她随手从课桌那一摞摇摇欲坠的书堆顶端抽出一本封皮略有些磨损的笔记本,往身后一递,“拿去呗。”

  ……瓷砖变热了。

  她吁叹一声,软绵绵把脸贴在课桌上,可半分钟不到就因为课桌汗水的黏腻而抬起脸,抽出一张纸擦拭桌面。

  隔壁一排的女生刻意压低却又因为兴奋而有些尖细的议论声钻进了她的耳朵,像是蚊子嗡嗡响个不停。

  “你看到了吗?那个新外教…”

  “看到了看到了,哇,真的好帅啊我去,纯正的金发碧眼啊!感觉像是电影海报里抠下来的…明明外表看起来没比我们大多少,但就是感觉好成熟。”

  “别犯花痴了姐妹,你懂啥啊,外国人年龄咱们又分不出来,看着嫩,说不定人家都三十好几了,早结婚了。”

  “瞎说,他手上又没戒指!”

  “那确实,不仅没戒指,还看不到手呢。我听隔壁先上他的课的人说,这大热天,教室里不给开空调只有个破风扇搁那儿转,他也全程带着那一双黑手套,捂得严严实实的…哇,真不嫌热。”

  “黑手套?”

  洛茛在心里嘀咕着,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大夏天也要把自己裹得像个特务似的怪人形象。

  ……坏了,说不准真是王国派来的特务?难道说她枯燥又乏味的日常生活里终于要来点超能力,外星人和幽灵了?

  唉她怎么就没获得超能力,搬到那浮岛上住呢?

  不过就算有特务,他们这里也没什么好窃取的机密就是了。

  洛茛被自己的瞎想逗乐,可还没等她继续畅想,上课铃声就响了起来。

  原本像菜市场般喧闹的教室,在铃声落下的一瞬间并没有立刻安静,反而是那种窸窸窣窣的躁动感变得更强。

  所有的视线,都不约而同地投向了教室门口。

  在那窒息的闷热与烦躁的等待中,一只脚踏了进来。

  紧接着,空气仿佛在那一瞬间凝固…又或者说,是某种名为清爽的错觉,强行挤开了满屋子的汗臭味。

  走进来的男人身材高挑挺拔,穿着一件剪裁得体的白衬衫,领口立起,将脖颈遮挡住一半。

  尽管教室里热得像蒸笼,他的额头上却不见半点汗珠,整个人干爽得就像刚从空调房里走出来的冰块。

  正如那些叽叽喳喳的女生们所讨论的一样,那是张极具冲击力的脸。

  灿烂如融金般的碎发,深邃的湛蓝眼眸。

  他站在讲台上,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下这群或是呆滞,或是兴奋的学生,那神情既不傲慢也不讨好,只有一种历经岁月沉淀后的温和与疏离。

  说来也怪。

  本来还吵吵嚷嚷的教室,在他迈步走进后,半分吵闹的声音都听不到了。

  洛茛本来只是漫不经心撑着下巴,打算看一眼就继续睡大觉或者沉浸在胡思乱想之中。

  可当她的视线与那双蓝眼睛对上的刹那,原本无聊到要跳出胸口独自逃跑的心脏却漏跳了一拍。

  那种感觉很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