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布歌儿宝想要拥抱
梅露塞立刻挺直背脊立定站好,连掉落在地的斧枪也顾不上拾取。
“威尔玛丽娜…”
阿诺尼皱起眉,看着女孩收放自如的变化,只是瞬息之间,那个在沉默时眼神游移,强作镇定却难掩无措的少女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民众所熟悉的,完美无缺的勇者o威尔玛丽娜。
“承蒙梅露塞教官对我这位旧友的悉心指导…”
威尔玛丽娜稍稍欠身,水色发丝随动作轻晃,“奉命离都前,想起有位故友恰在此处驻守,便顺路前来探望……”
她目光扫过满地的木屑,椅子尸块和泥脚印,最终在阿诺尼身上短暂停留,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
“若是惊扰了诸位,实在非我本意。军令紧迫,虽想与旧友再多叙片刻…但实在不便继续叨扰。”
将兜帽重新戴上,威尔玛丽娜窈窕的身形在阿诺尼惊讶的眼神中膨胀,刹那间就又变回了那魁梧的巨汉,面上带着丑陋如蚓的疤痕。
她走向雨幕的背影笔挺如剑,唯有踏过满地狼藉时脚步稍稍放轻。魁梧巨汉回头望向仍行军礼的独眼女军官,指尖轻按着仍隐隐作痛的额角,“梅露塞教官,今日之事…关乎军机要务。”
巨汉在门框处驻足,半侧身影浸在朦胧雨幕里,雨水顺着防水的斗篷滑落,在脚边汇成细流。
“无论你看到什么,听到什么……请务必守口如瓶。”
未等回音,巨汉已转身没入滂沱大雨,眨眼间那身影就彻底融入连绵雨帘,营房里忽然安静得只剩雨声敲打屋顶的节奏。
直到雨幕中再难寻到他的身影,独眼的女军官才弯腰拾起地上的斧枪,用衣袖慢慢擦拭着刃锋,
“……阿诺尼。”
她声音低沉,“我是不是…坏了你的好事?”
斗篷兜帽上的雨水顺着她额前碎发滑落,在地上溅出细小水花。向来雷厉风行又直爽的女教官在此刻竟有些踌躇。阿诺尼却突然抬起头,目光如炬,在黑暗笼罩的营房中瞪得锃亮,
“军令…队长,是什么情况,才会在圣者大人正式欢迎仪式前夕,将威尔玛丽娜大人那样的核心勇者调离王都…?”
梅露塞擦拭斧刃的动作骤然停顿,独眼中闪过一丝锐光,“你的意思是,那不只是个托辞?”
雨声震耳欲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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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这就结束了?不应该是那个威尔玛丽娜红着脸说我爱你,然后那个阿诺尼深情回应说我也爱你,之后两个人深情拥吻衣衫渐落,情到深处动静太大引得营房外的女教官注意,最后也不知不觉加入其中吗!”
希奥利塔难掩眼神中的失望,顺手往身旁一捏,正正好掐住了琪丝菲尔腰间的软肉,小手略微陷没于其中,
“怎么会这样啦!巨乳辣妹,都怪你出的馊主意!好好一对有情人相认的机会,就这样被冒牌恋爱大师给毁了…呜呜,真是一对苦命……”
“瞎…瞎说什么呢!”
红着脸把希奥利塔乱抓的小爪子拍掉,琪丝菲尔支支吾吾,“你这好色假修女!哪有人会在营房里做那种……不知廉耻的事!”
“廉耻?廉…耻…?”
像是牙牙学语的稚童,希奥利塔含住指尖,反复咀嚼着个别词汇。她仰起脸,看向面色红润的琪丝菲尔,露出了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
“琪丝菲尔姐姐,廉耻是什么意思呀,我不是很懂诶。是一见到弥拉德大人就忍不住坐在他腿上的意思吗?那我以后也要学会知廉耻呢~”
“……我居然真的会在第一次见到你这家伙的时候把你当成可爱的修女小妹妹。”
琪丝菲尔扶额叹息,忍不住瞥向一旁专注于手中映写魔镜的弥拉德,耳尖微微发红,“你要是个哑巴该多好。”
“现在也依旧是可爱的修女小妹妹哟?”
希奥利塔捏着修女裙的裙摆转了个圈,羞怯地笑了笑。
琪丝菲尔指尖轻点在希奥利塔的额头之上,“可爱这点暂且不提……修女在哪,小妹妹又在哪?”
“嗯哼哼…就连巨乳辣妹你也承认我的魅力了吗?可惜了哟,就算你再怎么奉承我,我才不会像对待洛茛和俄波拉老师那样……”
怀中映写魔镜响起急促的一串提示音,琪丝菲尔蹙起眉掏出来…只见镜面上弹出的皆是【弥拉德大人最棒!】发来的未读信息…林林总总大概数十条,皆是图片。
点开的瞬间,琪丝菲尔呼吸骤然停滞。
避雨魔法阵内的温度似乎在升高……弥拉德不动声色地收起映写魔镜,双臂一展。
左手拎住希奥利塔的后领,右手轻握住琪丝菲尔的手腕,像分开两只炸毛弓背的野猫一样,将两人隔开。
也只有在这种鸡飞狗跳的时候,他才能切实体会到为人父母者的艰辛。帕特里斯老爷子的身影一闪而过,他当时是怎么游刃有余地调和他和莱安之间偶发的小矛盾来着…?
……好像是直接让他和莱安打一架。
…罢了。
琪丝菲尔说得没什么问题,在捅破最后一层窗户纸前…他和对方名义上确实只是前后辈关系。尽管彼此心知肚明,他们之间的某些互动对于前后辈来说已经算是越界。
至于希奥利塔…他和她现在又算是什么呢?……朋友的话,似乎也没有做那种事的类型…虽然现在还没做到最后一步,但希奥利塔也从没主动要求过什么,每次都是跟着洛茛玩闹般顺势加入。
所以他一直以来都是抱着,身为朋友得尽量满足对方需求的想法。不……真的只是朋友吗?还有那天她说的那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希奥利塔半转一圈,原本搭在她后颈的手也就到了面侧,手心被她磨蹭着。
“慢慢想啦,弥拉德大人。我不急的。”
第四十章 绑架…?
“威尔玛丽娜提及的军令…就在刚才,我让洛茛启用了她在王都内的布置。至少有数十位勇者离开了原有防区…下落不明。”
弥拉德搓了搓希奥利塔凑过来的糯软脸蛋,在她不满的目光里,把手收了回去,“其中就包括琪丝菲尔你曾提及的三铳士。”
“包括阿拉梅莉娅?”琪丝菲尔反问。
“也包括她。今日早些时候,元老院签署了特别赦免令,她获准离开了囚室,重获自由。”
弥拉德展示着手中的映写魔镜,镜面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调度记录。
“目前其准确的行踪应该被过激派所掌握。”
“抽调勇者…等等,被抽调的勇者,难道都属于圣冰华骑士团?”
琪丝菲尔皱眉,“三铳士,威尔玛丽娜…再到数十位勇者的大规模调动。这样种规模的统一调配,也就只有圣冰华骑士团的勇者数量能支持。”
“大战前夕,把重要战力都调离王都和萨尔瓦里西恩…看来那位诺斯库里姆司祭不怎么相信那只上位天使啊。”
希奥利塔歪头思索了一会儿,“嘛,不过无所谓啦。那么勇者不在王都,反而好办事一些。四姐那边应该会派人盯住离都的勇者们的。”
“嗯。”
在诺斯库里姆司祭支持并赞助的福利院内存在上位天使的圣像…就足以说明其二者之间有着某种秘不告人的联系。
他们曾对此做过许多推测,从主仆到盟友不一而足。
但现在看来,诺斯库里姆与上位天使不是死板一块。
以祂同化与感召世人的能力,贪婪的政客不可能全部相信这位天使,多做准备也是理所应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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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武神悬立于翻涌的雨云之间,时不时闪过的一丝电弧照亮她凛然的身姿,那身银铠在电光中恍若流淌着辉光。象征天使身份的几对偌大的羽翼缓慢舒展,将周身浓密的云团吹散而开。
她苍色的眼眸穿透雨幕,凝视着云层深处某个正在急速接近的光点。搭在弓弦上的指尖微微收紧,箭簇开始汇聚光芒。
她缓缓拉开状若枯枝,缠绕不朽枝桠的巨弓。弓弦震颤的瞬间…
苍翠的箭矢离弦而出,有如撕裂夜幕的陨星!
箭矢裹挟的气流在囤聚的墨色雷云中硬生生辟出一条笔直的通路。其所及之处,雷蛇退散,电光湮灭,就连水汽也无影无踪…露出后方缓慢显形的万手之翼。
“女武神。为何拒绝归顺?你的任务已然失败,你统领的小队也已分崩离析…若并入我的羽翼,你仍有一丝荣归天界的机会。”
圣洁之声响彻云天之间。
女武神居留天界之上时也曾听闻过对方的存在,身为主神较为宠信的几位上位天使之一,位阶与实力都在她之上。她背后的羽翼不自觉收拢,这是面对更高阶存在时本能的反应。
但她依然昂首望向声源,苍色眼眸熠熠生辉。
松弦的刹那,数以千计的翠色箭矢如暴雨倾泻!每一支都缠绕着嘶鸣的气旋,比雷斯卡特耶上空肆虐的暴雨更加密集!箭雨撕裂云层,将圣洁之声的来源彻底吞没在这片杀机凛冽的翡翠风暴中!
若是雷斯卡特耶居民们此刻走出房门仰头往天,他们便能发现在天穹的一角有一瞬迸发出闪耀的翠色雷霆!
“…将圣者与英雄们…释放!”
不应该是这样的。
被女武神所接引之人…应当在天国歆享无尽的安乐与荣耀,此世的俗物与杂事皆无法追上他们的身姿…他们理应是世上最为无拘的存在!
但面前天使的存在,就是最彻底的亵渎。将她一直以来的坚持与追求撕得粉碎,露出华美袍服下溃烂的真相。
他应该得到休息。
他理应得到休息。
他必须得到休息。
而绝不是……被当做材料与消耗品,一次又一次以复制的姿态现身于世,行悖逆心意之事。
若自己真的成功将他接引入天界,会不会也被面前这精于讲道的天使吸引,让渡自己的记忆与人格,成为祂无数羽毛中的其中一支?
在目睹过对方的行径后,每每想到此种可能,她都会背脊发凉。
“他们理应得到安眠。”她的声音颤抖着。
“我与天界的英灵们做了公义的约定。”
有千手万羽之翼者的回应依旧平和,
“我从未强迫过哪怕任何一人。我不理解你这无端的愤慨与恼怒从何而来……这不合常理。身为女武神,你本不应有如此强烈的私欲。”
祂那由无数手掌构成的万翼之翅已然创痕累累,女武神选用的箭矢是以不朽之枝桠雕刻而成,在飞升之后化作了她的武装,其本身就有吸收魔力的功效,会饥渴地将周围的魔力吸收殆尽以滋养自身……可以说是施法者的绝对克星!
而面前的上位天使却对满翼的创口视若无睹,只是一个眨眼那些还留着灿金神血的伤裂就消散不见,每只手掌都光洁如新生子的肌肤。
“天界记录中曾提及你对回生圣者格外上心,而身居凡间时…也曾与他同行。这就是你私欲的来源?让这般杂质掺入任务之中,难怪最为简单的接引之责也无法完成。过来吧,孩子。我来为你祓除脑海中的凡尘执念。”
温暖的白光朝女武神涌来。
“然后…去完成你迟延的使命。”
“……滚!”
只是短暂的一瞬间。妖冶的猩红取代了女武神眼瞳中的苍色,磅礴的魔力之障在她面前生成,让那感召世间无数生灵的圣洁光辉失去了应有的目标。
“竟堕落至…与魔物同流?”
圣音首次染上惊愕,“...看来你已病入膏肓。”
万手之翼同时展开,整片雷云都开始蒸发,“在此陨落吧,莫要让主的荣光因你而蒙尘……”
话音未落,女武神的身影已彻底消融在翻腾的雨幕深处。唯有那救走她的银白与暗红交织的残像,仍灼烧在天使的视界之中。
“……莉莉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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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心事重重的梅露塞教官告别,阿诺尼重新披上厚皮斗篷,踏入雨中。
对方应该是对军令的内容有所推测…阿诺尼也没有多问,简单的聊上几句关于威尔玛丽娜和他以前的经历之后就离开了营房。
雨点打在肩膀上,格外沉重。
首先可以确定的是…之前的威尔玛丽娜不是有意忽略自己。她心里仍有自己这位旧友的位置,只是碍于身份与地位不好在旁人面前开口。
知道这点后阿诺尼倒是踏实了许多…他不曾对他与她之间的牵绊有所怀疑,曾与四公主一起彼此互为最好的玩伴,她那样开朗又善良的女孩,不可能会将这段往事抛之脑后。
但…尽管是他,也有迷茫的时候。
比如,威尔玛丽娜会不会真的将他遗忘了,之类的……
嗯?
阿诺尼低头看向自己陷入泥潭中的小腿,不管怎么用力拔出,都无济于事,像是被流沙吞没…他整个人也在不断下沉!
“救…!”
话都没说出口,他就彻底被脚下的一方泥泞吞噬,雨声渐密,涓涓细流将他的脚印冲刷殆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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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阿诺尼。”
“……?”
阿诺尼眨了眨眼,环顾四周,自己似乎正处于某个土房子里…周围的墙壁都是潮润的土壤,偶尔还能看到镶嵌在其中的石块与植物根茎。
站在面前的高大教士有着阳光般的金发与碧眸,温和的笑容让人不自觉放松警惕…这种令人安心的气场,阿诺尼只在那些真正的勇者身上感受过。
对方是勇者?那就好,还以为是绑架犯呢,啊哈哈哈……
不对吧?这不还是绑架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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