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布歌儿宝想要拥抱
——洛茛。你这样，我是不会和对待希奥利塔，给出相同的条件的。
灰发的女孩立刻敛起玩笑的神色，乖巧地负手站好，“那我还是留下来好了，可不能辜负莱安哥和弥拉德对我的信任啊，嘻嘻。放心好咯，我这嘴巴老严了。”
“情况没那么紧急的话，我打算循序渐进。在下城区开个武馆，强身健体，学一两招防身的技术。如果可以，再散播战神老大的信仰…让贫弱者也能拥有守护他人的力量。”
“食物来源如何解决？”弥拉德问。
“克洛伊能从河道里唤来鱼群…虽然，那什么营养结构？是这东西吧？克洛伊最近整天抱着个书在研究这个…总之说是只吃鱼营养结构不太健康，但我想总比他们现在吃的东西好。”
弥拉德神色凝重，“……这一切都是建立在勇者们状态正常，并且不会阻拦从下城区走出的居民们的前提上。”
“…是。还有那群贵族的私兵…所以才说从长计议。”
“今天早些时候…我去见了雷斯卡特耶的国王。”
莱安略显诧异，“下城区的居民对他观感不错，但他不是害了重病，一卧不起？”
“实际情况复杂得多哦，莱安哥。卡斯托尔王是被软禁在宫中，基本上是被架空的状态，也怏怏的没什么斗志。不过哥们和小希一通下来，看着眼里像是有了点火吧。”
洛茛摊开手，“莱安哥，你真的不考虑和我们走一条路吗？”
赤发的勇者摇了摇头。在运动会的表演赛上他就已与弥拉德说开，他们现在还没办法并肩而行，“…我还是希望这条路，能不依靠魔物，让人类自己来走。”
他稍稍顿住，“当然，那些魔物们清理干净底层祸祸人的帮派的事…代我向主使者说一声谢谢吧。”
“你察觉到了？”弥拉德抬眼。
“有点吧。”
莱安说，“我来这儿之前，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但实际情况比我想得好了不少。哪怕上城区的救济时常断绝或者干脆不来，某些孤儿院和小修道院也总是会有多出来的粮食…也不见会有饿死的人……在这种地方，没有因为食物而发生争吵，很难得。这其中自然有信主神给自己脑子信成木头了的原因，但肯定不止这个。”
“…嗯。除此之外，上层在利用已死之人。在国王的寝宫，我遇到了开国的勇者……雷斯卡特耶。而且，他曾有一段时间保留有理智。”
“很强吗？”
“还不错。”
莱安眉头紧锁，“死而复生，还以这样的实力被人操控…你也会死灵魔法，知道其中难点所在。我回头问问克洛伊，看看她有没有头绪。”
“嗯，麻烦了。你们也多加注意。”
房间内又陷入了一阵寂静。洛茛抖着长腿，视线在二人之间游移，显然在绞尽脑汁想找点话题润滑一下这尴尬的氛围。
良久，是莱安率先开口，
“…弥拉德，我问你。你是真喜欢那个魔物小丫头？洛茛，你也情愿和她一起分享？”
“啊？还有我的事？”
洛茛咧嘴笑了笑，
“莱安哥你说的是小希的话…我无所谓吧。这问题我之前倒是有想过，独占好哥们什么的…但是历经过奥菲那种事，我现在，只要能待在他身旁就足够了。”
她慢悠悠地晃到弥拉德身旁，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弥拉德忽然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洛茛整个人像被电流穿过般，轻轻一颤，任由他牵引着向前迈了半步，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
“至于希奥利塔嘛……”
她的声音也不自觉地放低，另一只手无意识地卷着发梢，“她帮过我不少忙，虽然总爱闹腾，但确实挺招人喜欢的。相处起来...”
灰发少女忍不住轻笑，“就像突然多了个既了解你又爱跟你较劲的小妹妹。”
听完洛茛的自述，莱安又看向弥拉德，“你呢？”
“……我和她曾签订过契约，要陪她周游列国。”
“哦。那你现在想的是什么路数？”
弥拉德刚想解释，面色却突然一变。
他听到了孤儿院外的嘈杂蹄音，还有木轮轧过石路的轻响。
而后，停留在了孤儿院门前。
第二十一章 福利院
希奥利塔坐在孩子们围成的圆圈中央，修女头巾下是温柔的微笑。
她小心翼翼地从袖中取出一朵淡黄色野菊，用指尖轻轻托着，环绕一圈，展示给孩子们。
“大家，看仔细咯，姐姐手里的是小花，是不是呀？”
“除了是花…也没别的可能了吧，修女姐姐。”
玛纳抱着膝盖，她刚刚分明听到孤儿院外传来马车的声音…但既然面前的修女姐姐说是有神奇的戏法要表演给大家…那外面的事情，就随它去吧！
“黄色的花。”“看着很像河边会长的小花。”“姐姐你要把它变成别的什么东西吗？”
孩子们你一言我一语，气氛相当活络。负责教养的老神父偶尔会给他们讲讲教典里的故事……但近些年老人家年纪大了，也记不太住事。有时候故事讲着讲着，眼神会突然涣散，前言不搭后语。所以，反而是他们照顾老神父的时间居多。
“嗯哼哼，好哟，都记住是小黄花了对不对？”
希奥利塔将花朵合在掌心，声音轻柔得像在哼唱摇篮曲，“可不要眨眼哦？小花很快就会变成……”
窗外突然传来重物倒地的闷响，还有几声压抑的痛呼，而后，是类似于木制构建被摧枯拉朽时会发出的清脆声音。
希奥利塔指尖微动，野菊被瞬间扔进她开辟的随身空间中，换成了精致的草莓蛋糕。与此同时，她不着痕迹侧过身，用宽大的修女服袖摆遮住孩子们投向窗外的视线，隔音魔法也即刻启动，让孤儿院外的争端传不进孩子们的耳中。
“唉呀，”
嗓音甜美好比蛋糕上的奶油，希奥利塔巧妙地将蛋糕在空中划出弧线，引导所有视线聚焦在甜点上，“好孩子现在不要看外面哦。看多了可是会睡不着觉的。看看姐姐手中的草莓蛋糕！这可是我从维瑟格兰农业博览会上买下来，特意珍藏到现在的限定款！哼哼哼，营养丰富还不会刺激到肠道哟？”
蛋糕的香甜气息在空气中弥漫，孩子们发出惊喜的轻呼，这么新鲜的蛋糕，他们平时只有在阿诺尼哥哥来帮忙做义工的时候，会偶尔提起在当卫兵的时候能见到贵族大人们的宴会上有这样的美味…可他自己也要省吃俭用，才能勉强接济下城区的好几家孤儿院和小教堂……所以也只能是听说了。
希奥利塔借着分发蛋糕的动作，巧妙地将每个孩子都调整成背对窗户的姿势，完全沉浸在得到甜点的喜悦中。
“修女姐姐…你自己不吃吗？”
玛纳捧着分得的蛋糕，小声询问。
她兜里那个灰白毛大姐姐给的糖果还没来得及吃，现在又有面前年纪看着不大的修女小姐姐送的蛋糕…哪怕吃了后就会被传说中吃人不吐骨头的魔物抓走，她也情愿啊！
“不吃哦。姐姐看着你们吃就很满足了。”
希奥利塔摇了摇头，将垂落的银白发丝撩到耳后，“你看起来有些心事呢…在想些什么呢？”
玛纳用舌尖舔了舔蛋糕外的奶油，抿在嘴中慢慢品味，“我在想…阿诺尼哥哥说贵族们每天都能吃到这样的食物，可我们只有今天能吃到…我不懂为什么会这样。”
留着羊角辫的女孩满嘴都是奶油，“神父爷爷说了嘛，这都是主神大人的旨意！主神大人这么做，一定有祂的理由…”
她歪着头想了想，
“可能我们生来就是有罪的？”
另一个满脸雀斑的男孩插嘴，“是不是你上次拿石头砸上城区的城墙被主神大人看到了？”
羊角辫的小女孩急得涨红了脸，“才没有！我都是晚上趁守卫没人的时候去砸的！”
话一出口她立刻捂住嘴，惊惶地看向希奥利塔。修女只是眨了眨眼，指尖轻点嘴唇，“我不会告诉其他人的哦，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呢～不过下次不要这么做啦，要是被抓到就不好咯。”
“至于玛纳你提出来的问题…哼哼～你们真的想知道答案吗？”
看着面前的修女姐姐露出来的坏笑，玛纳的喉咙微微耸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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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二位…应该是勇者吧？既然是勇者，又为什么要阻拦我们，为什么要阻止这些孩子们重获新生？”
士官装扮的男人踉跄后退，手中的戟刃在方才的几下交锋中已然布满裂痕，离彻底报废只差最后一步。
他的部下们早已昏厥过去瘫倒在墙角，头盔上有个拳头大小的凹陷…可士官仍在苦苦支撑。
尽管面前的赤发壮汉只是随意伸展拳脚，便将他好不容易组织起来的进攻扼杀在腹中，每次格挡都令他虎口发麻，武器也险些脱手……这完全不是自己能应付的对手！
“这些孩子们会在福利院过上更好的日子！他们不用再愁吃喝，也不用挨冻受苦…还能近距离聆听主神大人的神讬！明明…明明好生活就近在眼前了…”
士官慷慨激昂的陈词还未说完，额顶便遭到一记精准的重击。他双眼一翻，软软地向前倒下，正好被弥拉德伸手扶住，
“……莱安，”
弥拉德将昏迷的士官放在墙角，和他那些同样没有醒转迹象的同袍堆叠在一块，“还没来得及问他福利院的具体位置。”
赤发的战神勇者漫不经心甩了甩手腕，“忘了。下手不重，等他自己醒过来再说。”
“他是真相信自己所说的那一套。”
“呵，哪有那么好的事？那群魔物帮人我姑且还能认为是馋人身子，这群虫豸一样的贵族又为什么偏偏挑最近你到访雷斯卡特耶的时段大发善心？哄骗得了这群当兵的，骗不了我。”
“嗯……确实没有精神被影响被控制的痕迹，”
洛茛拍了拍手站起来，机械臂灵巧地收拾好工具缩回她的背包中，“贵族老爷们画大饼技术还不错啊看来，骗得人团团转。”
“……那不是骗人的，”
士官悠悠转醒，额顶那钻心的剧痛，让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他挣扎着想要站起，但浑身上下都使不出力，
“我亲眼所见…那些孩子们和老人在进入福利院后，身体变得更好，更健康……就连那些瘫痪了十几年满身褥疮的病人，都能从床上走下来，重新开始活动…这怎么可能是骗人的？”
“哈哈，我不信。你这么想说服我们，就带着我和我好哥们一起去看看嘛，如果真有那么真实那么好，也不怕被我们几个外人撞破，对不对？”
灰白发的女孩嬉笑着，把手肘随意搭在弥拉德肩膀上，“还是说老哥你心里也没个底，怕我们一去挑破事实，你一直以来为虎作伥的善举暴露，没办法再心安理得地自己骗自己了？”
士官的嘴唇蠕动着，他想要反驳，却又找不到任何有力的言辞。明眼人都知道那些大人物们不太可能就这么大发慈悲，哪怕是为了迎接传说中的圣者未免也太过火。
可…可如果他们是真心的呢？
“我们只是想确认，那些孩子们是否真的过上了你嘴中的好日子，”
弥拉德直视着士官的眼睛，温和话语中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这应该不算太过分的要求吧。你也看得出来，我和这位赤发的男人……都是勇者。身为勇者，就绝不会伤害无辜之人，这点你应该明白。”
士官的视线在三人之间游移，最终颓然垂下肩膀，“马车…”
“哦，已经修好了。”
洛茛随口应着，那几辆被正处在气头上的莱安当沙包一脚从中间踢碎的马车已然修复如初。
士官怔怔地看着那几辆完好的马车，连车辕上的雕花都恢复了原样。若不是马匹还在不安地踏着蹄子，自己的士兵脑袋一歪横七竖八躺在地上，他几乎要以为刚才的冲突只是场幻觉。
“我叫小希下来咯～她刚刚好像在给孩子们讲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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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辆外表普通的马车，在雷斯卡特耶纵横交错的街道上畅通无阻。车轮碾过下城区坑洼不平的石板路，挤出松垮石板下积攒的污水。
马车仅在贫民街与上城区分界的城墙处略微停留，而后便驶上了平整光洁的白石路。颠簸随之消失，车轮滚动的声音也瞬间变得轻快又平稳。
最终，这几辆本应从下城区的孤儿院，运送孤苦无依的孩子们的马车，在一栋明显是新修建的，风格庄严肃穆的建筑前，缓缓地停了下来。
弥拉德率先走下马车，就在他的脚刚刚踏上那片光洁的白石地板时，一阵急促而又有力的脚步声，便从不远处建筑的阴影中响起。
弥拉德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着古旧教袍，头发斑白的中年男人两眼放光，快步朝他走来。那教袍早已洗得发白，手肘与膝盖处都打了厚厚的，针脚粗糙的补丁，显然已经穿了许久。但穿在他身上，却依旧显得干净而整洁。
他大步流星，完全无视了那个脸色苍白，想要开口说些什么的士官，
“身负神之赐福者？”
中年男人声音洪亮，
“你可也是来捣毁这个充斥罪恶与邪祟的窝点！如此甚好，且和老夫一并持枪上马，攻入这流着脓疮的城墙！”
第二十二章 圣歌缭绕颂音不歇
在场的所有人都因这突兀现身的中年男人的发言而呆愣了一瞬。
那中年男人顿了顿，混浊的眼睛在扫到紧跟在弥拉德身后下车的莱安时略微瞪大，
“哦……还有战争眷顾的孩子！甚好甚好！有你等二人助力，彻底铲除奸邪，也并非难事啊！”
“…这位是？”
弥拉德看向带路的士官，他摇了摇头，“赶也赶不走，抓也抓不住。听说原来是附近一所小修道院的神父，自从福利院建成就经常在这里徘徊…我们试过驱赶，但他总能莫名其妙地溜到福利院门口。不知道怎么，就变成现在这样了…我们不用理会他，直接进福利院吧。”
洛茛自然地凑近弥拉德，后者很快会意，配合侧首俯身，把耳廓贴近女孩开合的唇瓣。
这动作二人早已谙熟，哪怕是千年前的他们也常常这般私语闲谈…尽管通讯频道这种远距离低延迟又有私密性的交流手段始终保持着静默待命的状态。
“……一般来说，“
洛茛压低声音，神神叨叨的样子和那位中年男人也没什么区别，
“这种嘴里念着莫名其妙的话的老头子都是隐藏得很深的绝世高手哦。”
弥拉德摩挲着下巴，“经验之谈？”
“哥们信我啦！包是的！小希也能看出来他的不对劲，是不是？这种奇奇怪怪的人一看就很有故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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