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曦遇鹿
厨房传来乒乒乓乓的声音,莉塔在精心地准备着什么。
黑猫用一种纽特不能理解的眼神望了他一眼,纽特呆呆的、不明所以看着黑猫的时候,它已经窜入了厨房。
“亲爱的巴斯泰托,或者我应该叫你,主宰好运与梦境的黑猫?”
莉塔指挥锅碗的手一顿,问向它。
黑猫摇了摇脑袋,也不知道在否定哪个名号。
“你在打量我什么?交界地什么时候来了一位这么坏的巫师?”
莉塔调动着锅碗,这时黑猫才注意到这里似乎被人破坏过,一些碗是破碎的、一些橱柜也是少了门板的。
这是黑猫第一次在交界地发现有灵魂争斗的痕迹。
它不明白的是,还有什么是能伤害到一个灵魂的吗?
“与您描述的正相反。”
黑猫跳到了桌面上。
“这里也没人喜欢我,或许你也没喜欢过我。”
莉塔还在忙碌,她把破破烂烂的烤箱打开了。
“这么说不对。我从没觉得你坏。”
黑猫说。
“那你例外,别人都觉得我坏;他们说得对,我很邪恶。”
莉塔的声音很轻。
“莱斯特兰奇女士,没有什么人是不应该被原谅的,包括你自己。就算你有罪。”
黑猫说道。
“你在安慰我?”
莉塔笑了。
黑猫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它只是跳到了莉塔的肩膀上,陪着她一起看窗户上的雪在热气中消融。
“难怪人们都喜欢你。”
莉塔叹了口气。
黑猫不明所以地立起了尾巴。
“可是你永远不能理解巫师,亲爱的巴斯泰托。
除非你像我一样,一模一样。”
莉塔从来没想过自己要与巫师谈论起这些,但现在站在她肩膀上的,是一只猫。
她的眼神有些涣散。
这么多年来,那些往事反复出现在她的噩梦中。
那是1901年的夜晚。
船舱中。童年莉塔在下铺醒着,她的弟弟,婴儿科沃斯在儿童床里尖叫。
灯光突然亮了一下又灭了——童年莉塔没有动,她仍然看着尖叫的婴儿科沃斯。
门外的走廊上跑过一个个身影。童年莉塔走向不停哭泣的婴儿科沃斯,她注意到对面船舱的门微微开着。婴儿克莱登斯在里面熟睡。
童年莉塔悄悄溜进去,把两个婴儿交换了。
“我从没想过要伤害他,我只想暂时摆脱他,就一小会儿……”
黑猫睁开拥有摄神取念能力的竖瞳,听见了莉塔成熟的声音。
1901年的船突然开始颠簸。童年莉塔的母亲一把夺过婴儿克莱登斯,混乱中没有发现婴儿已被掉包。
船舱的门又突然被撞开,外面是一位黑头发的年轻女子,穿着睡衣和救生衣。
克莱登斯的母亲闯了进来,她闪身钻进自己的船舱,抱起婴儿科沃斯,也没有发现婴儿已被掉包。
童年莉塔、伊尔玛和婴儿克莱登斯在一条救生艇里。
克莱登斯的母亲和莉塔的弟弟,婴儿科沃斯在另一条救生艇里。
一个巨浪涌来,童年莉塔眼睁睁地看着克莱登斯的母亲和婴儿科沃斯的那条救生艇被打翻。
几位幸存者在水面浮现,其中有克莱登斯的母亲,但没有婴儿科沃斯……
克莱登斯的母亲脱掉身上的救生衣,让自己也沉入水中……
她没有再浮出水面。
童年莉塔的目光穿入海面,经过那位淹死的女子,可见一个溺亡的婴儿的黑色轮廓。
溺亡的婴儿在绿莹莹的海水中坠落,最后悬停在陵墓里。
莉塔变出了这个幻象。它纠缠了莉塔一辈子,此刻她把它亮给黑猫看。
“这不是你的错。”
黑猫说。
“那是谁的错?”
莉塔在问。
“在灾难面前没有人有错。”
黑猫沉默了。
“我是个怪物,亲爱的巴斯泰托。纽特遇上的是他爱不了的怪物。”
莉塔似乎不打算出去了,她把小鱼干放到黑猫面前,就这样看着黑猫。
“谢谢您,可我并不是猫。”
黑猫说,用爪子推开了鱼干。
“哦,好吧,伟大的梦境主宰、好运使者,象征战争与家庭的巴斯泰托,您要享用我的供奉吗?”
莉塔笑眯眯的。
而黑猫猛然意识到,他们是相爱的。
莉塔和纽特,在霍格沃茨一同经过的那些朦胧的、隐晦的时刻,有爱滋生。
“米兰奶奶说……”
黑猫开口,莉塔不由自主地将注意力放在了它身上,
“她年轻时还不了解人性多么矛盾,不知道真挚有多少做作,高尚中蕴藏着多少卑鄙,或许,在邪恶里也找得到美德。
有人看见了恶,就有人瞧见美德。”
莉塔沉默了,她把头微微偏着,这样她的脸颊能接触到黑猫的胡须。
“你学过巫师的许多道理,有人知道许多道理,但做不好一位巫师。”
莉塔在沉默后叹了一口气。
“你应该告诉他。”
黑猫说。
“告诉他什么?”
莉塔问。
“告诉他你很愧疚。”
黑猫说。
“可他该是恨我的。”
莉塔有些失神。
“他没有恨过你。”
黑猫意识到,两人兜了一个大圈子。
“我很感激你,我们都是,但你不必宽慰我。”
莉塔显然是不相信的。
这让黑猫一度沉默。
斯卡曼德先生在那时选择了沉默,而莉塔在那时因为自己的懦弱与愧疚选择了逃避。
两个十六岁的小巫师只能留下再也说不出口的遗憾。
让它和没有机会成长的爱一起埋葬。
第471章:新的一天
“巫师的嘴巴不会说话,真是奇怪。”
黑猫跳到了桌面上。
“你认为它们应该说些什么?”
莉塔失笑。
“说些没说完的话。”
黑猫一个转眼就消失不见了。
莉塔看着它穿过木门,跃向壁炉,感到莫名地失措。
当她停留在厨房的时候,当她捧着热气腾腾的南瓜派在橱柜边茫然的时候,黑猫出现了。
屋外的雪已经下得寂静了,淡粉色的光晕朦胧模糊着梦境。
黑猫像是黑夜的使者,携带着黄昏归来。
黑猫的尾巴在晃动,这时她发觉自己脚下的地面竟然在挪移。
这是黑猫的魔法,但她同时又知道,魔法在交界地是珍贵而稀少的东西。
很少会有巫师在交界地还携带着魔法。
她被送了出去,在这个黄昏,她就像是走进了夜海,有人请她去打捞遗失的繁星。
“我从没有恨过你,莉塔。”
纽特在说话,说出这几个字,似乎就耗费了他全部的力气,
“我是自愿的,不管你有什么顾虑,我都原谅你。你应该知道,我始终毫无保留地原谅你。”
现实可能是一种时时刻刻需要小心的梦境,梦境呢,则是一种处处可以放心大胆的现实。
黑猫只是为纽约阐述了莉塔的心境,沉默的纽特先生就失神地明晰了自己应该说些什么。
“为什么,纽特?你不恨我,却还要宽慰我?”
莉塔第一次变得不知所措起来。
“因为没有比你的不开心更让我伤心的事情了。”
纽特说。
两人没再说话,黑猫只能听见屋外雪簌簌飘落的声音。
“我很想你,莉塔。”
纽特最后说道。
这是不善言辞的他最后的话。
屋外的雾气变得浓厚,黑猫知道交界地已经要将他们驱逐了。
纽特与莉塔也意识到了。
纽特开始变得慌张不安,这时候他总是惶恐的。
交界地的冬天太迟钝了,某些话,只会像冰川碎裂般坠入深海,要经过一个世纪,才能听见它沉底的闷响。
雾气太浓郁了,浓郁到纽特看不清对方的脸,浓郁到纽特必须正眼看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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