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月封神
干净,空旷,死寂,令人心头发冷。
噗!哗啦!
平整的雪面上,一只手猛地从雪层下破了出来,胡乱扒拉了几下,扩大了洞口。
“咳咳!呸!”
宇智波药味第一个从雪洞中挣扎着爬了出来,咳嗽着吐出呛入的雪沫。
紧接着,宇智波泉等人也钻了出来,浑身上下沾满冰雪,头发和眉毛都结满白霜。
脸上毫无血色,牙齿咯咯打颤,抱着手臂控制不住地瑟瑟发抖。
几人茫然看着白茫茫的天地,眼中残留着恍惚之色,显然还没能回过神来
刚才那面对雪崩被活埋的冰冷窒息感和绝望感,依旧清晰地烙印在感官中。
劫后余生,狼狈万分,惊魂未定。
“别愣着,清点人数,检查伤势。”
宇智波药味强忍着不适,嘶哑着声音下令,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投向不远处另一个刚刚被破开的雪洞。
那里,漩涡鸣人从雪中爬出,身上的骨甲几乎完全消失,脸色同样苍白,呼吸粗重。
爬出来后,他转身伸出手,用力扒开积雪,似乎抓住了什么,用力一拉。
“咳咳!”
宇智波佐助被他从雪里扯了出来,被鸣人拉出来后喷出一口冰水,直接向后仰倒。
鸣人同样向后一仰,躺倒在冰冷的雪地上,就躺在佐助的旁边。
呼…呼……
两人并排仰面躺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白色的呵气从他们口中呼出,又在冰冷的风雪中迅速消散。
一时间,只有风声,以及两人粗重的喘息声,在这片被冰雪重塑的寂静世界里回响。
阳光照在两人身上,却带不来多少暖意。
“为什么?”
鸣人率先开了口,仰面看着那片仿佛距离很近的天空,问道:“为什么一定要我回去?”
“你应该很清楚,自己现在在做的事情,和当初宇智波鼬对你做的事情,没有本质区别。”
就像之前说的,很多人,很多事,都被改变了。
但也有很多东西,从始至终都没有变。
比如鸣人,相比那个满嘴羁绊和互相理解、大声嚷嚷着要当火影的热血少年,现在的他有所不同。
他变得沉默,变得疏离,甚至有些冷漠。
但他并不嗜杀,也不好战,骨子里那份固执和善良没有改变,对这个世界仍存有善意。
只是因为现在的他意识到,善良并不简单,善良拔掉牙齿,就是软弱,善良带上武器,就是恶意。
于是,心中的善意被宏大的目标与冰冷的现实包裹。
他叛逃,只是因为留在木叶和火之国,已经找不到他想要的答案。
所以他离开火之国,去邪神教,去忍界的角落,去追寻大筒木的蛛丝马迹。
又比如佐助,他学会了隐藏自己骨子里的骄傲,表面上变得温和、善于交际。
但是在这温和之下,依旧是宇智波与生俱来的傲慢和冷漠,是对自身信念不容置疑的坚持。
他之所以留在木叶,与其说是认同,不如说是因为身后那些追随自己信任自己的族人。
相比原作中沉浸于仇恨而忽视真相的佐助。
如今的佐助比谁都清楚,宇智波鼬的屠杀,其实并不只是为了万花筒写轮眼。
有一部分原因是为了木叶所谓的安定,也有一部分原因是为了“保护”自己。
无论他是否愿意接受这种自以为是的善意,他始终觉得亏欠了愿意谅解自己的族人。
为了族人,他必须复兴宇智波一族,必须登上火影之位。
为此,他必须与身为叛忍的鸣人划清界限,甚至要追杀鸣人,两人的分歧,根源在于此。
但佐助不想这样做,当初他阻拦鸣人离开的原因就是不希望自己和鸣人彻底断绝关系。
和原作中执拗要把佐助带回木叶的鸣人一样。
那个鸣人无法也不愿在村子与挚友之间做出残酷的选择,于是执着而贪心地要将两者都抓住。
口口声声说着彼此理解,实际上从来都没有做到。
他不在乎佐助想要什么。
他天真,或者说自私地认为,只要佐助能够回来,只要能纠正佐助的“错误”,就能两全其美了。
为此,他不惜将自己的意志强加于佐助,以所谓的朋友之名。
如今阻拦鸣人离开的佐助,同样也是不想也无法在族人和挚友之间做出舍弃。
他同样在将自己的意愿强加给鸣人。
这本质上是一种“自私”。
为了逃避自己本该做出的抉择,以“我是为你好”之名,强行将自身意愿套在对方身上。
所以鸣人才会说,佐助是一个只会哭鼻子的小鬼,一个全都想要的贪心小鬼。
“我知道。”
佐助的声音响起,同样有些沙哑,却异常平静。
让鸣人有些惊讶的是,他既没有激动地反驳,也没有陷入沉默,而是平静地承认了自己的自私。
“你说的没错。”佐助同样看着天空道,“你有自己的路要走。”
“我不会像宇智波鼬那样,将自己的意愿强加在你的身上,不会再一厢情愿地强求你回到木叶了。”
佐助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释然。
如今的佐助,或许比原著中那个执拗追回朋友的鸣人更加冷静,也更加聪明。
在他开启万花筒写轮眼的那一刻,他不仅从血泊的倒影中看到了力量,也看到了自己的丑陋。
和宇智波鼬一样丑陋狰狞的面孔。
那份以保护和友情之名为借口的傲慢与自私。
自己对鸣人的阻拦,那句“跟我回去”,和宇智波鼬当年对自己所做的一切,本质上并无二致。
都是以“我为你好”为借口,将自身意愿粗暴地塞给对方,却从未真正问过对方:你想要什么?
所以,在古堡中,当鸣人对着那残破神像讲述两个版本的传说,问出那个看似无关紧要的问题时。
佐助心里即使再怎么不耐不解,也选择了忍耐,选择了倾听。
因为他想知道,鸣人到底看到了什么,想到了什么,又打算做什么。
“……”
鸣人有些惊讶地转过头,看向佐助平静的侧脸,笑道:“那你为什么一副要和我拼命的……”
“因为我对你那副自以为是的样子厌烦至极。”
宇智波佐助打断了他,声音依旧平静却冷硬。
“我知道,你之所以不告诉我,是不想牵累我,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你根本没有问过我的想法,所以……”
他也转过头,看向并排而躺的鸣人,看到他的眼睛:“你的所作所为,又和宇智波鼬有什么区别?”
闻言,鸣人愣了一下,佐助继续道:“在我意识到自身的丑陋后,我就发誓。”
“不会再将自己的意愿强加给别人,也不会让人替我做出选择。”
“没有人能阻止我做自己决定要做的事情。”
“即便那个人是你。”
“我之所以想要揍你一顿,只是想让你清醒一点,让你明白,现在的我不是当初那个拖累了。”
“不是那个只会活在自己世界里,自私地期望一切如自己所愿,不知羞耻地扮天真的小鬼了。”
“所以……”
佐助重新转回头去,将目光投向天空,缓缓道:“你可以告诉我,你到底想做什么。”
“现在的我,或许可以帮到你。”
“以我自己的方式,走在我的道路上。”
鸣人此刻也彻底明白了佐助的想法。
他眯了眯眼睛,眼中闪过一抹复杂。
“你想帮我?”他问道,“即使我想做的事情,不会被任何人理解,甚至会与整个忍界为敌?”
“是。”佐助平静地点了点头。
“即使我想做的事情,结果大概率是死亡,甚至可能什么都无法得到,只是一场徒劳?”
“我不在乎。”佐助平静地摇了摇头。
“即使我想做的事情,可能会和你成为火影、振兴宇智波一族的理想产生冲突,甚至背道而驰?”
闻言,佐助沉默了片刻,却没有直接回答。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多废话了。”他只是淡淡道。
闻言,鸣人先是沉默,然后同样转回头去,看向那片格外干净的天空。
“呵…哈哈哈……”
一声轻笑打破了沉默。
紧接着,那轻笑像是打开了闸门,变成了低低的笑声,笑声在空旷的雪原上回荡。
再然后,那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难以抑制,最终变成了释然轻松的大笑,仿佛卸下了什么包袱。
“哈哈哈哈哈!”
鸣人笑得身体颤动,笑得眼角都渗出湿润。
他很久没有这样笑过了,似乎自从踏上这条路,这样纯粹出于情绪宣泄的大笑,就与他绝缘了。
佐助没有笑,也没有看他,只是静静地躺在那里,听着身旁那放肆的大笑,嘟囔道:“白痴。”
笑声稍稍一顿。
鸣人转过头,冷不丁问道:“白痴说谁?”
佐助几乎是下意识回嘴道:“说你。”
话音刚落,他自己便是一愣,鸣人的笑声再次响起,比刚才还要夸张:“哈哈哈哈哈!”
佐助脸上的冷硬终于维持不住,嘴角先是不受控制地向上弯起,随即短促的气声从口中逸出来。
“嗤……”
他索性也放弃了那点别扭,跟着鸣人一起笑了起来,笑声逐渐变大。
“哈哈哈哈……”
两个刚刚还打得你死我活的少年,此刻却像两个最幼稚的傻瓜,并排躺在雪地里大笑着。
笑声在空旷死寂的雪野上回荡,让远处愁云惨淡的宇智波药味等人愕然望了过来。
笑声持续了好一会,才在寒风慢慢飘散。
两人的胸膛依旧因为大笑而起伏,呼吸在空气中化作一团团白雾,袅袅升腾,又消散在风里。
“我明白了。”
鸣人吐出一口气,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开口道:“那就告诉你吧……”
“我到底想要做什么。”
说罢,在佐助略带疑惑的注视下,鸣人抬起自己的手,握成拳头,伸到两人之间的半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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