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泰拉，治理奇葩小国 第969章

　　恩斯特接受了这个结论。

　　他从未怀疑过。

　　但仔细想想，他是依靠着自己的稳固性走到今天的吗？

　　他能成为谢拉格的首相，带领谢拉格从奇葩小国，到如今万国峰会的创始国，泰拉科技先锋，改革先锋，是因为他很稳固吗？

　　他能和萨卡兹交好，争取到克丽斯腾的帮助，得到维多利亚人的尊重，乌萨斯人的敬意，被称为“炎国人的老朋友”，莱塔尼亚的荣誉勋爵，是因为他有多稳固吗？

　　他能和弗里斯顿，普瑞赛斯，博士等人，在前文明时期成为朋友，是因为他是个稳固的【琥珀】吗？

　　【预言家总是那么热心，就和他当初驾驶着飞船，将我从观察恒星寂灭的尘埃之中打捞起一样，他打捞起了你。】

　　【我们，弗里斯顿，艾德，还有洛，度过了一段还算愉快的时光，那是我记忆里少有的快乐。】

　　【你的特性，我们在后来才得以发现，而终末之日已经临近。】（奇葩小国632章）

　　这同样是普瑞赛斯的原话。

　　答案很显然。

　　是否。

　　真正让他们成为朋友的，不是他有什么样的能力，有多么不得了的特性，而是他的性格，是他这个人。

　　他们并非是因为某些功利的原因而结成的盟友，而是纯粹的“伙伴”。

　　但在最后，他们似乎都忘记了这件事。

　　【琥珀】的特性压过了他这个人本身，对【稳固性】的追求压过了他本该视作珍宝的，真正让他们成为朋友的记忆。

　　他明白洛为何愤怒了。

　　删去记忆，追求稳固性而放弃了记忆，放弃了朋友，在洛看来，这从来不是牺牲，这是一场集体谋杀。

　　而如果这也是陆自己的决定，是他逼迫着其他人漠视了这一切，是他要自杀........

　　“那代表着，你比我更加相信，只有在无限的时间里无限次试错，才能有机会得到真正完美的结果。只有你这么做，才能让其他人活下来，才能引导世界走向一个完全不同的方向。”

　　“那你和我现在所做的，又有什么不同呢？难道我们还要比一比，谁比谁陷的更深的吗？”

　　她的嘴角微微扬起，勾勒出一个惊心动魄的弧度。

　　这是一个，凄美的笑容。

　　“你想让其他人活下来，我想让你能活下来，你的执念并不比我要浅，不过是，你现在忘了而已。”

　　“陆，我可以答应你放弃我的计划，条件也很简单，只有一个。”

　　她轻轻牵起恩斯特的手：

　　“只要你亲口说出，在我们过去的生活中，我对你说过多少次【我爱你】，就好了。”

　　恩斯特沉默了。

　　这个问题他的确答不出来。

　　就像是洛说的那样，他忘记了。

　　失去了的记忆不会回来，那段经历，本属于他们两人，但被放弃了的“宝藏”已经成为了只属于洛一人的囊中之物。

　　看着恩斯特呆滞的模样，她耸了耸肩：

　　“看吧，你说不出来。”

　　“但我永远记得。”

　　她有些苍白的脸蛋微微红了一下。

　　恩斯特以为那是害羞的红。

　　其实大差不差，只是是另一个方面的害羞。

　　因为，她一次都没有说过。

　　这是她的遗憾，也是她笃信，陆绝对答不出来的原因。

　　哪怕他收集了再多记忆的碎片，没有完整记忆的他，也不可能回答出这个问题的确切答案。

　　除非他赌。

　　但洛也是最了解陆的人之一，她知道，自己爱的这个人，他从不赌。

　　不过没关系，她是自私的魔女。

　　她会在为自己的爱人许愿“永生不死”的时候，说出这句古老的咒语的。

第一百零七章 “光”

　　“喂喂，是艾德吗？奇怪，怎么这次通讯联络花了这么久？”

　　通讯刚一接通，艾德的耳边便响起了普瑞赛斯迫不及待的声音。

　　艾德闻言翻了个白眼，看了一眼旁边，默默地消失在了房间里。

　　我不应该在这里，我应该在车底。

　　悄悄离开了餐厅后，他才有些不耐烦的回道：

　　“有什么事就快说，普瑞赛斯，我也很忙。”

　　“怎么今天这么没耐心？”

　　雷姆必拓的实验室中，普瑞赛斯诧异的放下手中的两枚源石，

　　“咋了这是？”

　　“没事我挂了。”艾德也不解释，他才懒得说什么。

　　再说了，他能说什么？说洛现在趴在桌上哭？说“宝藏”在一旁手足无措的安慰。说自己一个人守着几盘菜自己吃？说我像是那个三个人出去玩结果你们俩晚上要去“开一局”，我还得自己花五十打车回家的冤种兄弟？

　　别扯，我算是体会到“宝藏”当年被你和【预言家】放闪的感觉了。这种感觉，真是让人心里像是窝着一股火！

　　为什么会这样呢？

　　“宝藏”是我的朋友，洛也是我的朋友，他们俩也是好朋友，这两份感情合起来本来该变成二次方般美味的情感的啊！

　　还有你们，你和【预言家】谈，弗里斯顿早结婚了，连女儿都有了，洛又和“宝藏”谈。

　　以前还没咋注意，合着就我一个是多余的？

　　越想越气不过，艾德真的就要挂断通讯，好在普瑞赛斯提前一步叫住了他：

　　“停停，稍等。”

　　“我的确有事找你。”

　　“听说‘宝藏’去月面观测站了？情况怎么样？”

　　艾德冷冷一笑：

　　“你想要有什么情况？”

　　“洛一怒之下和‘宝藏’吵了起来，说了一些很伤人的话，还给了‘宝藏’一拳，直言再也不想见到‘宝藏’了，‘宝藏’很伤心也很失望，现在正处于心情低落的抑郁状态，非常需要一个温柔体贴的好朋友此刻陪在他身边好好的安慰他。”

　　“真的吗？那我准备一下过来。”普瑞赛斯眼前一亮，顿时来精神了。

　　艾德翻了个白眼：

　　“包假的啊，女祭司。”

　　有这好事能轮得到你？我是不是人啊？我问你，我是不是人啊？

　　“真的假的，你不是想自己来吧？不是我说，艾德，就你那直肠子的性格，你不行的！”

　　普瑞赛斯略带质疑的追问。

　　艾德：“.......”

　　沉默不是他尴尬，而是他在检查自己四周是不是长了源石，或者不知不觉被拉入了“辩论”之中。

　　什么情况，你居然看出来了我刚才在想什么？

　　“你怎么不说话？”

　　普瑞赛斯的语气忽然有点紧张起来。

　　艾德回过神，骂了一句：

　　“你不信你干嘛给我发通讯，你怎么不敢直接和洛联系？”

　　“她把我拉黑了。”

　　普瑞赛斯很老实的回答。

　　真能直接问她肯定就直接问了，毕竟，她虽然和洛有隔阂，但洛的能力，她们所有人都是认可的，如果她愿意回归，那对计划——任何一个计划，都是很大的帮助。

　　可惜洛没给她这个机会啊！

　　艾德既然都这么说了，普瑞赛斯也不得不信了。

　　“所以，他们的见面并不顺利？”

　　普瑞赛斯显然也从艾德烦躁和焦虑的语气中察觉到了一些东西，虽然过程错了，但结果好歹是对了。

　　艾德没再开玩笑：

　　“不顺利。”

　　“普瑞赛斯，你该能理解的，如果有一天，【预言家】对你说‘我们明天见’，然后自顾自的就死了，他身体还被送给了弗里斯顿和我做实验，你也会发疯的。”

　　“说到底，我们都不是什么合格的救世主。”

　　一个合格的救世主该具有怎样的品质呢？

　　永远理智，永远客观，坚定的相信自己，能果断的作出决定，要摒弃绝大部分的私人感情，几乎放弃私德而更着重于公德........

　　人们能罗列出来的，应该被寄予“救世主”的品质，实在是太多太多，多到哪怕是艾德和普瑞赛斯这样的天才来，都说不完，更配不上。

　　而这样的人存在吗？

　　不开玩笑，肯定是存在的。人类文明以兆亿计数，哪怕是再微小的可能，在这样的数字下，成立的概率也无限趋近于百分百了。

　　但问题就在于，这样的人存在，但这样的人不一定能成为救世主。

　　这就是救世主的悖论。

　　这不是童话故事，所有真的成为救世主的人，无一例外，都是被迫的。

　　这不是一个可以被细细甄选，不断试错，最后万里挑一的“职业”，这是一个只会在恐惧、悲伤、绝望等情况下，被无情的加在你身上的责任。

　　【预言家】想要挽救未来的文明，普瑞赛斯想要打造无忧的乐园，艾德想要彻底斩断【伐木工】的大手，他们都是救世主，但他们已经提出了许多方向不同，作用不同，结果也不同的救世计划。

　　洛也是他们之一，她只是改变了自己的主意。

　　在末日之中，救一万个素不相识的人和救一个所爱之人，他们选了前者，她选了后者，这或许显得她自私。

　　但真正听完了洛的自述，又有多少人能够狠下心去指责她呢。

　　艾德不能，恩斯特也不能。

　　在这种绝望的场景中，仍然有一个人愿意拼尽一切，不管不顾的向你伸出手，你又怎么能牵强的要求她，再用那双纤弱的手，拉起更多的人呢？

　　太贪心了啊。

　　普瑞赛斯微微叹了一口气。

　　他能理解艾德举的这个例子，毕竟，【预言家】已经这么做了，不是吗？

　　删掉自己的记忆，将自己的身体提供给Ama-10做实验，研究解决矿石病的解药，不管怎么说，她熟悉的那个【预言家】都已经离去了。

　　普瑞赛斯甚至没有勇气去问现在的博士，洛问恩斯特那个问题。

　　毕竟，她是真的说过的，那三个字。

　　而现在的博士，绝对回答不上来。

　　这也是为什么，哪怕现在博士已经苏醒，而且就待在罗德岛，她随时可以前往的地方，她也很少直接和博士见面的原因。

　　纵使相见应不识，个中滋味，更与谁人言说呢？

　　“你就想问这个吗？”

　　察觉到了普瑞赛斯叹息中蕴含着的意味，艾德的声音稍微放缓了一点，但说的话还是冷冰冰的。

　　“没什么其他事的话，我就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