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泰拉，治理奇葩小国 第959章

　　世界上有太多太多的美味了，在过去的伊比利亚，我们根本没有条件去品尝这些珍馐佳肴，而现在，我们终于有这个能力了，又怎么能忍得住呢？

　　24岁，正是馋嘴的年纪！

　　反正我现在就特别喜欢整点薯条，在晚上跑去格兰法洛的码头上，坐在水边一边望着大海，吹着海风，一边恰薯条。

　　没有海嗣的海洋，原来是这么美丽的啊........

　　“艾丽妮，在发什么呆呢，这可是工作时间。”

　　主管的声音让艾丽妮回过神来，她有些不好意思的转过头，朝着主管，也是自己的师傅——大审判官达里奥抱歉的挠了挠头：

　　“对不起，师傅。”

　　达里奥脸色一正：

　　“艾丽妮，工作的时候称职务。我提醒过你好多次了。”

　　“嘿嘿。”

　　艾丽妮点了点头。

　　达里奥明显也不舍得说什么重话。

　　生在伊比利亚的孩子是可怜的，从小便要面对来自生存的威胁，据去年的不完全统计，伊比利亚的新生儿死亡率接近百分之四十。也就是说，十个人孩子，就会有四个夭折。

　　虽然那些走访诸国伊比利亚城市的统计官们归来后，汇报的“死亡原因”都是“疾病”，但具体是否真的是疾病，或者说，是否真的只有疾病，大家心里其实都有数。

　　在一个朝不保夕的国家，“以人为本”的概念就会被贯彻的格外的成功，孩子，可以是人，是希望，是劳动力，也可能是........任何东西。

　　但好在，那个时代不出意外，应该是要远去了。

　　在六十余年的苦难行军之后，他们终于要走向一个新的未来了。

　　艾丽妮，就是历经那个旧时代的，最后一批人。

　　所以，作为她的师傅，卡门逐渐淡出视野后，整个伊比利亚如今的“大家长”，达里奥对艾丽妮寄予厚望的同时，自然也有着愧疚。

　　“注意点，你负责的任务很艰巨，虽然不需要你再像是过去那样在伊比利亚到处跑了，但难度可一点都不低。”

　　达里奥语重心长的再叮嘱了一句，

　　艾丽妮点了点头，转过身去。

　　或许有人会好奇，她这个工作有什么重要的？

　　说穿了，不就是个看监控吗，和学校门口的保安大爷也没多大区别啊。

　　这样说就是看轻了她了。

　　现在站在你们面前的，是【伊比利亚国土安全与防卫部部长】，【伊比利亚审判庭海洋情报科科长】，【万国峰会驻伊比利亚海陆合作部门特别顾问】，【伊比利亚最年轻的高官】，【伊比利亚新生代之光】，【下一位卡门（达里奥）】，【没有姓氏多半就是为了在以后冠上伊·伊比利亚之名】的艾丽妮小姐！

　　她的工作可不是单纯的看监控那么简单，作为泰拉如今与海洋交流的第一线，艾丽妮还肩负着盯住海洋，盯住阿戈尔，甚至，主动出击！打探阿戈尔情报的工作。

　　当然，最后一样比较困难，到目前为止收获到的情报是不少，但可利用价值基本为零。

　　我知道阿戈尔人晚餐最喜欢吃哪种种类的鳞有什么用？我还知道炎国人都喜欢吃大米呢，我还能对大米发动攻击不成？

　　艾丽妮回到了工作岗位，在扫了一眼审判庭如今着力重建和发展的几个“门面城市”，没有什么问题之后，便将视线投向了海洋。

　　同样是因为伊比利亚在海陆合作之中所处的特殊生态位的原因，虽然没有任何书面的文件资料授权，但恩斯特和伊万杰利斯塔十一世都将【天堂网络】的权限对伊比利亚多开放了一部分。

　　这部分就着重于远海！

　　一个只能用眼睛盯着近海看的伊比利亚有什么用？要看，自然是要盯住阿戈尔的本境，盯住整个阿戈尔，盯住整个泰拉的海洋。

　　一有动静，马上哇嘎！

　　我们是“可疑的盟友”，至少在阿戈尔正式开始着手【引火计划】之前，都是这样。

　　所以，这部分【天堂网络】权限，便是对整个泰拉海洋的监测。

　　反正现在的泰拉人因为源石这种特殊能源的缘故，对海洋的需求不大，因为海嗣限制的缘故，对海疆的意识也并不清晰，暂时没有谁会对这种监控全海的行为感到不满。

　　再说了，不是说了吗？没有任何资料显示，伊比利亚在监视全海。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望着远海13——360号监控中显示出的画面，艾丽妮的眼睛顿时瞪大了！

　　那片本该波澜不惊的，只有羽兽偶尔掠过，鳞兽偶尔跃起的蔚蓝海面，如今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漆黑！

　　那是在水下深处，有某种东西正在逐渐上浮，投射出的阴影！

　　艾丽妮下意识的就想遵照操作手册对这些影像进行留影记录，但仅仅只是一晃神的功夫，面前呈现出异常状况的显示屏便全部蓝屏了！

　　不，不是蓝屏。

　　是某种深蓝色的巨物，一口气占满了整个显示屏的画面，以至于几乎所有显示屏之中，都呈现出了深蓝色的色调！

　　要问艾丽妮是如何发现的........

　　因为在另外第361号监控之中，同样的水下黑影，再一次出现了。而这一次，她没有愣神。

　　她亲眼看到了，那宛如峰峦一般大小，有着凹凸不平的表面，闪烁着深蓝色光芒的“枝干”，从深海之下冲出的一瞬间！

　　紧接着，是更多的监控之中投影出同样的画面，更多，更多！直到所有的监控画面都被那巨物的一部分所填充，直到泰拉的天空之上，仿佛都出现了一层阴影！

　　一棵堪比泰拉人认知之中的“世界”般大小的“巨树”，自星球另一端的表面，拔地而起，巍然矗立！

第九十五章 如星空般深蓝（5500字）

　　泰拉并非只有常常被人提及的大地，海洋，也并非只有生机勃勃的阿戈尔文明本部，及其所辖范围。

　　阿戈尔常说自己的足迹已经踏遍泰拉的每一个角落，但这当然是吹牛。

　　阿戈尔也有未曾知晓的地方，否则【保存者】的静滞所早在被克丽斯腾发现之前，就被阿戈尔人打开了。

　　阿戈尔当然也有不敢靠近的地方，譬如泰拉星球的“背面”，文明的背面。

　　泰拉背面的海洋，是一片被永恒阴影笼罩的、从未被任何泰拉生命真正丈量过的冰冷水域。这里是古战场的遗迹，在数万年前，有星舰自天空之上坠落于此，其引发的骇人听闻的爆炸，足足将一个辽阔区域的海床炸毁，在那里形成了一个宛如“天堑之壁”的超级大瀑布。

　　对于这里的了解，阿戈尔或许还不如陆地。至少，在陆地上，萨米人的古老传说之中，就曾描绘过那个画面。

　　是的，那就是凯尔希曾经和恩斯特讲过的，有关【巨兽萨米】与【巨兽瓦鲁西塔】的故事。

　　瓦鲁西塔生下的蛋在半空中因为承受不了自己的光和热而碎裂，坠落的碎片险些毁灭一切，是【萨米】用自己的身躯挡住了其中的绝大部分。

　　那些“蛋壳”，并非单指星门，也是指过去人类的种种造物。

　　星舰，护卫舰，轨道空间站等等。

　　这些坠落物，将泰拉背面的海洋，化作了一片与塔卫二不相上下的“禁区”，疯狂的能量乱流和暴动的规则冲突注定了这片区域已经无法容纳人的生存，只能用它的毁伤，来昭示人类文明过去的辉煌，与现在的破败。

　　然而，就是这样一片万年不曾有过任何改变的，生命的禁区，此刻，却发生了变化。

　　海水凝固了。

　　不是结冰，而是被一种无法理解的伟力彻底剥夺了液态的流动性。浩瀚的海水瞬间呈现出一种极致的、令人灵魂冻结的幽蓝，随即化作了连绵万里的、光滑如镜的晶体峭壁！

　　这结晶无声无息，速度快得超越了时间流逝的概念，仿佛宇宙法则本身在这里被强行改写。海水固有的咆哮与奔涌被彻底抹去，只余下一片死寂的、泛着非自然寒光的巨大蓝宝石平原。

　　而这片凝固的海洋，正是【深蓝之树】宣告其降临的冰冷前奏。

　　这是【深蓝之树】的仁慈。

　　祂的降临将掀起万丈巨浪，其余波扩散，都足以给水下的阿戈尔，给临海的陆地文明，带来难以承受的伤痛。

　　所以，祂【静滞】了海！

　　这份仁慈的死寂并未持续太久，那由海洋凝结而成的、脆弱却宏伟的晶体平原，便在某个无法承受的临界点骤然崩裂。

　　没有声音能形容这碎裂的规模，那宛如是大陆架被生生掰断的闷响在宇宙尺度上的回响。巨大的幽蓝板块在无形的压力下被强行顶起、拱曲，发出刺穿灵魂的尖啸，最终无可挽回地崩解！

　　无数山峦般巨大的晶体碎块被抛向高空，又在星球引力的拉扯下，裹挟着毁灭一切的气势轰然砸落，撞击着下方同样凝固的海水，激起浑浊滔天的冰碎，却又如【深蓝之树】所预料的那样，并未对更远处风平浪静的海洋造成任何的影响。

　　然而，这场震撼的崩塌并非终结，而仅仅是序章的落幕——就在这崩塌的核心区域，在那被强行顶开的、深不见底的海洋深渊中央，一个庞然巨物正撕裂凝固的海面，向着被尘埃遮蔽的天空，无可阻挡地升起！

　　那是一条“枝干”。

　　这称谓是人类语言在绝望中的苍白比喻！

　　祂的直径足以容纳数座泰拉最高的山脉并肩而立，虽名为【树】，其表面却并非木质纹理，而是覆盖着一种介于活体角质与未知合金之间的、不断搏动着的暗蓝色物质。

　　祂深沉的沟壑如同星河的刻痕，在它庞大的表面蜿蜒，那不亚于阿戈尔发现的最大最深海沟的刻痕沟壑深处、散发着幽冷光芒的蓝色黏液，如同巨兽血管中奔涌着的【神明】之血。

　　这条“枝干”以一种超越地壳板块运动的速度，自那幽暗的海洋深渊中刺出。它笔直地、毫无迟疑地冲向天际，撕裂凝固的海晶，冲破普瑞赛斯在天空之中设下的【隔离层】，义无反顾的刺入那比“星荚”更高的云层之中！

　　它的尖端将云海撕裂、驱散，最终直抵冰冷的宇宙真空！从遥远的深空回望，泰拉这颗蔚蓝色的行星表面，一根巨大到荒谬、泛着冰冷蓝光的“尖刺”，正以一种宣告新纪元诞生的姿态，蛮横地刺入宇宙的幕布。

　　而这，仅仅是它庞大身躯微不足道的一部分，是它伸向星辰大海的第一根探索性触手。

　　【深蓝之树】，祂是生命的方舟，承载人类的文明，祂的大小，远远不止于此！

　　若是作比，这仅仅只是婴儿初具意识后，从摇篮中伸出的，第一只手。

　　而这个“婴儿”真正的身躯，尚且还深植于星球内部。

　　泰拉行星背面，那处由远古星舰撞击形成的巨大断崖瀑布——那个足以吞噬大陆的、深达地幔层的行星伤疤——此刻正成为孕育【深蓝之树】的产道。瀑布的边缘，早已被深蓝之树那无法形容的巨力冲击得支离破碎。构成地壳的坚硬岩石，在这伟力面前如同干燥的沙堡，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碾碎、剥离、抛向高空。而在那瀑布的底部，那连接着行星内部幽暗深渊的洞口，正被一个无法估量的、缓慢而坚决隆起的巨物所填满。

　　那就是深蓝之树的本体。

　　它正从行星的地核深处，从那被它掏空又由它自身血肉重新填满的、巨大的地幔层空洞中，向上“生长”。

　　每一次微不可查的蠕动，都引发着整个泰拉星球的结构性剧震。

　　哪怕阿戈尔的科学家已经尽全力在尝试维持着整颗星球的稳定，巨大的摇晃还是在几分钟、几小时后，依次抵达了阿戈尔的各大海底城市，与那片遥远的“泰拉大地”。

　　泰拉人的命运早已连接在一起，或许只有在这个时候，泰拉人才会恍然惊觉，明白这个简单而不容辩驳的真理！

　　而【深蓝之树】已经完成了祂的第一部分抽离。

　　大地在它身下哀嚎，板块被撕扯、扭曲、拱起，形成横贯大陆的、深不见底的裂谷。曾经的山脉如同孩童的积木般被轻易推倒、揉碎。那些海底环形山的内壁，原本裸露着炽热岩浆和古老岩石的断面，此刻正被一种不断增生、蔓延的暗蓝色活体组织所覆盖。

　　这组织如同拥有生命的沥青，带着一种冰冷的、粘稠的质感，沿着环形山的峭壁迅速向上攀爬、融合、增厚。它所覆盖之处，炽热的岩浆被瞬间冷却、熄灭，发出刺耳的淬火声和岩石被剧烈腐蚀的嘶嘶声，腾起遮天蔽日的、带着强烈硫磺与未知有机物混合气味的诡异烟雾。这蔓延的活体组织不仅仅是覆盖，更是在强行改造、同化着泰拉行星的伤口，将其转化为自身结构的一部分。

　　溟痕。

　　若是阿戈尔人敢于在现场观看，一定能发现它的真实身份，正是溟痕。

　　只是，这是一种被【深蓝之树】改造过的溟痕。

　　为了避免自己脱离地幔层后，整个泰拉行星瞬间崩溃，【深蓝之树】召回了自己所有的子代。

　　无数的海嗣作为填充物，几乎一寸一寸，一厘一厘的填补了那所有的空缺。而为了防止他们的强度不够，溟痕便成为了一种“黏合剂”。

　　它既能为海嗣提供养分，又能宛如胶水一般，将那些崩碎的土层，岩石层，重新粘合在一起。

　　在祂完成脱离后，也无需担心这些留在地幔之中的海嗣们会难以处理。

　　他们都会化作养分，反哺这颗星球。

　　他们会为土地注入肥力，为海洋注入养料，用自己的身躯，以及无穷无尽的数量，为整个泰拉的生态环境进行一次全方位的净化与优化！

　　这便是【深蓝之树】作为行星改造项目本该具有的功能！

　　而祂的本体轮廓，此刻也终于开始突破大空洞的束缚。那并非一个光滑的球体或任何已知的形状，而是无数虬结、缠绕、如同星系旋臂般扭曲盘绕的超级肢体聚合体！

　　祂每一条肢体的规模都远超最初刺破海面的那根“枝干”，它们如同沉睡亿万年的尘世之蛇，在挣脱束缚的瞬间开始苏醒、舒展！

　　暗蓝的、搏动着的表面，覆盖着难以计数的巨大孔洞，每一个孔洞都深不见底，如同通往深渊的隧道。自这些孔洞深处，更多形态各异、大小不一的次级肢体正源源不断地探伸而出——有的如攻城巨锤般粗壮，表面布满嶙峋的棱角；有的则如蜿蜒的巨蟒，灵活地扭动着探索周围的空间；还有的形似布满吸盘的庞大触手，末端闪烁着危险的能量弧光.......

　　这些肢体群一出现，便本能地抓握住大空洞周围那破碎的地壳边缘，如同婴儿的手指抓住摇篮的边缘，然后爆发出令人胆寒的巨力！

　　“喀啦啦——”

　　“轰隆！”

　　在无数巨臂的撕扯下，泰拉背面的地壳结构终于发出了彻底崩溃的哀鸣。

　　以那巨大的环形山为中心，一道深邃、狰狞的裂痕如同被宇宙巨斧劈开，蛮横地撕裂了整个行星背面。这道裂痕并非静止，它如同有生命的黑色闪电，以环形山为起点，疯狂地向星球的赤道、甚至向可见的正面大陆蔓延！裂痕所过之处，地壳被强行撕裂、掀开，显露出其下翻滚沸腾、如同星球滚烫血液的暗红岩浆之海。

　　然而，在裂痕的最深处，在岩浆的映照下，涌动着的并非纯粹的熔岩，而是那幽暗的、搏动着的、覆盖着蓝色粘液的深蓝之树本体结构！它正从这道撕裂星球的巨大伤口中，不可遏制地向上隆起、膨胀、向外挤出！岩浆灼烧着它那活体物质构成的表面，发出更加剧烈的嘶鸣和爆炸，腾起更加浓密的烟云，却丝毫不能阻挡它那缓慢而坚定的、行星级别的“诞生”进程！

　　如果此刻，视角能够拉远，拉远到冰冷的宇宙深空，拉远到足以将整个泰拉行星收入眼底——

　　一种令人窒息的、颠覆一切认知的宇宙图景便铺陈开来。

　　泰拉，这颗曾经孕育了无数生命的蔚蓝色行星，此刻已面目全非。它不再是一个浑圆的球体。那道贯穿其背面的巨大裂痕，如同一个人咧开嘴的狞笑，将星球扭曲、撕裂。

　　幽蓝色的光芒从裂痕的最深处、从深蓝之树那不断隆起的本体核心，不可遏制地汹涌溢出。这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强，带着一种冰冷而旺盛的生命力，迅速吞噬着裂痕两侧的陆地与海洋，在星球表面形成一片不断扩大的、吞噬一切的深蓝之域。

　　在这幽蓝的核心区域，深蓝之树的本体正奋力挣脱最后的地壳束缚。它那由无数虬结巨臂构成的核心结构，如同一个初生的、巨大无比的蓝色花蕾，正从星球的裂缝中艰难地探出，其上无数蠕动的、探索宇宙的肢体，就是它伸展向虚空的、贪婪的嫩芽。

　　理论上来说，这样的冲击足以毁灭整个泰拉星球。

　　星球的地壳牵一发而动全身，在这种程度的“破茧”下，在宇宙的尺度下，一副令人绝望的意象似乎已经迫在眉睫——

　　一颗正在被内部孕育的恐怖新生命强行撑裂、破碎的巨大宇宙之卵，那贯穿星球的裂痕，正是蛋壳破碎的纹路；那不断从裂痕深处挣扎而出、散发着幽蓝光芒的、难以名状的庞大存在，正是撕裂蛋壳、宣告自身诞生的、顶天立地的宇宙级树木的新枝嫩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