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执笔者骨
恩斯特有些感动的朝着普瑞赛斯点了点头。
这个计划可以说几乎完美的满足了恩斯特到目前为止的一切诉求——泰拉能活,【观察者】不会灭亡他们,先史文明也能重建自己的文明,自己也不用担心变成孤家寡人一个。
虽然没办法回家了,但说点忘本的,在这边生活了这么多年,进步到了这个层次,恩斯特也真没有那么强的返乡欲望了。
在原本的世界,他的背景可混不到地球联合国球长的地位,那个时代的一切都已经趋于稳定,虽然有百年未有之大变局的说法,但真正能在台上起舞的人显然不可能是他。
以普瑞赛斯对自己的了解,她不可能不知道这个计划很合恩斯特这种“保守”的,喜欢保底的心理。她其实完全可以不用告诉恩斯特。
反正研究的最终解释权在普瑞赛斯这里,恩斯特一个文科生,他压根不知道可以不可以。博士那副失了忆的模样,他多半也是不知道的。
她完全可以撒个小谎,把结果往【潘库计划】上面引。
但她还是尊重了恩斯特,尊重了科学,也尊重了自己作为一个科研人员的道德和良知。
虽然底线比较灵活,但她的确也还是一个实打实的先史文明人类。
“那第二个计划呢?”
第一个计划已经很让恩斯特满意了,但出于本能和对普瑞赛斯的尊重,恩斯特还是询问了一下第二个计划。
普瑞赛斯嘴角微扬。
就是这种感觉,这种彼此尊重和理解的感觉,这种默契的感觉,她很享受这种感觉。
已经很久没有人能和她这样交流了,内化宇宙之中万籁俱寂,太安静了,安静到都让她感到孤单与恐惧。
心情又好了不少,普瑞赛斯露出了进入正题的自信笑容。
她抬起手,点点光芒在她的手中汇聚,仿佛释放出了某种信息。
正当恩斯特疑惑她在做什么的时候,她忽然松开手,将那团光往恩斯特的办公桌上一扔。
“轰!”
这是火焰爆燃的声音!
恩斯特满脸呆滞的看着燃烧起来,宛如小火炉一般照亮和温暖了整个房间的办公桌,耳边响起了普瑞赛斯姗姗来迟的声音:
“或许,我们可以点燃一把火,烧了这座森林。”
“烧死【伐木工】!”
第七十三章 放火烧山,牢底坐穿
恩斯特怔怔的注视着那燃烧的办公桌,心头一时之间涌起无数复杂的情绪。
这张办公桌跟了他四年多了,他是真的有感情了,现在就这么被烧了?
恩斯特沉默良久,房间内一时之间安静下来,安静到普瑞赛斯的情绪都发生了变化。
一开始,她还在等着“宝藏”对这个全新计划的评价,可等了一会,发现“宝藏”只是凝望着那燃烧的办公桌,却不说话,她心中就不由得产生了一些疑惑。
再然后,发现“宝藏”的眼中甚至泛起了些许的悲伤,她一下子有点慌了:
“‘宝藏’?”
“这张桌子怎么了吗?你为什么这副表情?”
“我可以赔给你。”
“你赔?”
恩斯特回过神,看向普瑞赛斯,抿了抿嘴,似乎在考虑着什么,最后露出了一副苦笑:
“.........算了,你赔不了。”
怎么可能?
普瑞赛斯几乎下意识就想要反驳。
万事万物不过是信息的组成,除了“宝藏”是唯一无法复制的“奇迹”,剩下的什么不是可以重构的?
包括她自己,包括【预言家】,上传意识,更换身体,作为信息生命体生活在内化宇宙之中,别看他们说的很轻松,如果按照“宝藏”那个时代的哲学来看的话,他们也会面临着“忒休斯之船”的悖论。
只是他们自己不在乎而已。
“宝藏”说赔不了,无非是他还不够了解他们的能力而已。
普瑞赛斯很想开口解释,但恩斯特回过头,半是自言自语,半是告诫的说了一句话:
“我和洛的合照也放在上面。”
普瑞赛斯:“..........”
丸辣!
普瑞赛斯唰的一下头脑空白了一瞬。
这个她好像还真的修不了,P一张图片不难,但重回那段时光却不可能啊!
“我.......”
恩斯特拍了拍她的肩膀,微微摇了摇头。
不是“没事算了”,是“你自己去和洛解释吧”。
谁知道你下手这么快,我都没反应过来你就动手了。这张桌子被烧了事小,他也知道普瑞赛斯随时都能恢复这张桌子,但有些东西,一去就不再回来啊。
不过,恩斯特倒是发现了一个盲点。
看着普瑞赛斯匆忙恢复的办公桌,恩斯特伸出手,抚摸了一下木质的桌面。
很新。
重新构筑的办公桌和新的一样,看上去完全没有被火烧过一遍的痕迹,很神奇。
但恩斯特记得,它本身的结局可不是这样。
几个月之前,一位独眼巨人就曾经站在普瑞赛斯现在所站的位置上,做出过一个预言。
预言的具体内容暂且不详细介绍,反正最后的结论是,这张桌子应该会在未来的某个时候,“被外力物理弄塌”。
嗯,没毛病!
但,这个外力,可不包括普瑞赛斯的火焰。
未来改变了吗?还是说,艾尔启的预言,预言的是这张桌子“最后的结局”,所以中途的这次损毁没有被算入其中?
恩斯特不能确定,但,或许这的确是一个提示?
【琥珀】的出现,的确为他们带来了一个全新的,突破既定结局的道路?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这次世界线变动的程度,肯定很大,说不定已经过了1了,所以,变化带来的影响,才会出现的这么迅速,这么明显。
恩斯特沉吟片刻,看向普瑞赛斯:
“普瑞赛斯,你说的点火,是什么意思?”
普瑞赛斯满脸歉意的瘪了瘪嘴。
她有点不喜欢自己刚才做的这个比喻了。
怪吓人的。
她现在甚至感觉自己背后湿漉漉的,有一种海风的咸腥味,哪怕她现在离海洋远着呢!
但“宝藏”问了,普瑞赛斯还是得答。
“‘宝藏’,你也知道,我在人类文明的末期,和【预言家】协商,将我的研究方向转向了【神的语言】。”
恩斯特点了点头。
此事,在【文明的存续】之中亦有记载。
不过,这位语言学家的研究,与其说是“理解神的语言”,倒不如说,是在“创造神的语言”。
洛的推论在当初的存续计划研究小组之中造成了很大的影响,但推论总归只是推论,没人能真的确定【观察者】一定是一个生物,而且有自己的语言,所以,普瑞赛斯才需要“创造一门语言”,来与【观察者】交流。
如果它是生命,那这语言就是语言,如果它是机器,那这语言就是代码,如果它是别的什么,那这语言自然也会千奇百怪。
而源石之所以能成为最后的答案,就是因为它本身是“信息”,即便普瑞赛斯无法正确的解读【观察者】的语言,只要源石成立,那【观察者】也能自己理解这种语言。
哪怕这种语言是绝对的“拒绝”和“凝滞”。至少也能表达了文明的态度。
而只有交流成立,他们才能对【观察者】施加影响。
“后来我将源石的目标改为创造【潘库】,则是试图摆脱原本的限制,既然我们无法让【观察者】理解,那我们就创造我们自己的神明。一个可以和我们交流的神明。”
如果宇宙是一位神明,祂永远都听不懂文明的呼唤,那普瑞赛斯就要自己造神,替代这位无情的,懒惰的,可能还有点低能的神明。
【潘库计划】便是这样的一个计划。
“而现在,我见到【琥珀】,知道你获得它的过程之后,我产生了一个新的想法。”
普瑞赛斯组织了一下语言,为恩斯特做了一个比喻:
“‘宝藏’,如果你是一个伐木工,你在观测一座森林,并评估着要何时砍掉那些长得过于粗壮的树木,那试问,什么会引起你的注意?”
“是枝繁叶茂的树冠,茁壮成长的树干,还是深扎地下几千米的根系?”
恩斯特想了想,回答:“都会?”
如果他是伐木工,那这几个因素他都会考虑。
因为树叶的茂密程度,树干的粗壮程度,还有根系深扎地下的深度,这些都是评估一棵大树是否有被砍伐的价值的重要考量因素。
普瑞赛斯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是的,都会。”
“但都会,就等于都不会。”
“因为这些都是你司空见惯的东西,你虽然在乎它们,但无论它们在这些方面成长的再好,也不过是你工作的一部分。它们不会影响你最后对他们的审判结果——被砍伐,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而已。”
恩斯特眉头微蹙,点了点头。
普瑞赛斯说到这里,其实恩斯特就已经大概理解她的意思了。
“所以,得有什么真正能引起【观察者】注意的东西?”
普瑞赛斯欣慰的点了点头:
“对。”
“这东西,可以是大树渗出的树脂包裹树干形成的【琥珀】。”
“它代表拒绝,用凝滞的方式,来保证自己的生存,让【伐木工】无计可施。”
【琥珀】,也就是源石,这也是一种语言。
我们假定树其实也是某个维度的文明,当树木被伐木工攻击后,树干流出树脂,树脂凝成琥珀,琥珀又包裹树干,从此往后,虽然树干再无生长的可能,只能在琥珀内部陷入凝滞,但伐木工也不再能对其挥动巨斧。那这种“现象”,又何尝不是“树”,以“树木文明”的方式,对伐木工行动的一种“回应”呢?
回应,便是一种语言的形式。
或许有人会说,这甚至都不是一句话。但语言从来也没有说必须是声音呀,肢体语言也算语言,文字语言也算语言,那【源石】为何不算语言呢?
【语言学家】普瑞赛斯,研究的便是这个。
“这种方式是保守的。”
恩斯特评价道。
挨打了,然后把自己包裹起来,用切断自己未来的方式作为代价,去换取安宁。
这和《三体》中将自己所在的星系变成光速极慢的黑域的“宇宙安全声明”又有多少区别呢?
有人会说,不管如何,总归是活下来了嘛。
但至少,【预言家】是不太满意这种活下来的方式的。所以他质疑了普瑞赛斯用【琥珀】对“神”说“拒绝”。
“但其实,还有另外一种办法,另外一种语言,可以让【神】理解我们的话。这种办法,我们之前都没有想过。但现在看来,似乎也并非不可能。”
“对吧?”
普瑞赛斯冲着恩斯特眨了眨眼。
恩斯特回了普瑞赛斯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普瑞赛斯小姐,您这个想法很危险啊~放火烧山,牢底坐穿。”
“谁能审判我呢?”
普瑞赛斯暧昧的笑了笑,
“我不亏欠任何一个人,除了你,‘宝藏’,无论如何,对于毁灭了你曾经保存的文明的事情,我始终心存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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