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泰拉,治理奇葩小国 第930章

作者:执笔者骨

  所以,遗产两个字,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没错。

  毕竟,你可以回来,但这里已经没有人类了。

  “所以,博士想通过星门去别的地方?”

  恩斯特若有所思的说道。

  凯尔希点了点头:

  “对,他说,他想去一趟月面观测站。”

  梦开始的地方。

  依照常理推断,月面观测站应该的确有留下过一些【预言家】的痕迹。

  但恩斯特却忽然产生了另一个想法。

  “有没有一种可能,凯尔希,我是说可能。”

  “月面观测站上面没有【预言家】留下的东西,而【预言家】的遗产其实在其他的地方?”

  凯尔希有些疑惑:

  “您为什么这么说?月面观测站应该是如今最有可能保存着【预言家】相关资料的地方.........”

  话说到一半,她忽然反应了过来。

  恩斯特这么问,严格来说不是疑问,而是一种反问。

  “您发现了什么新的线索吗?”

  “这就是我今天来找你和博士的目的了。”

  恩斯特回答道。

  “克丽斯腾今天下午联络过我。经过三次摘星计划循序渐进的地外探索,我们终于取得了一个阶段性的重大成果。”

  “我们发现了一颗类地行星,就在距离泰拉不远的地方。我们暂时将它的命名为【Terra Ⅱ】。”

  尽管天体单位之中的不远,可能也是以光年为单位计数,但既然克丽斯腾都可以直接收集到【Terra Ⅱ】的地表资料,那说明这个不远,应该是真的不远。

  恩斯特又将克丽斯腾说的那些专业术语原封不动........尽量原封不动的复述了一遍——他只能尽量,毕竟泰拉的天文学研究才刚刚起步,很多词语和地球也不甚相同,恩斯特只能靠记忆力硬背。

  但好在凯尔希应该是听懂了。

  为什么恩斯特能这么确定?

  因为他的话音刚落,凯尔希就发出了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

  “嗬——!”

  “很了不起对吧?我也这么觉得。”

  恩斯特非常熟练的扶住了凯尔希的老腰,别说,先史文明的审美还是在线的,普瑞赛斯虽然翻修过一遍凯尔希,但身体这一块也没有弄出什么“超前审美”出来,老猞猁的姿色和身材其实已经十分能打。

  嗯.......至少绝大部分比较能打。

  话说明明颜值、身材、设定每一方面都十分能打,甚至还是恩斯特最喜欢的白毛外加短发,但恩斯特看着凯尔希居然完全生不起半点别的心思,哪怕像是现在这样扶着她,感觉也更类似于提着自家猫的后颈皮胜过挽着一个“妙龄少女”,这不得不说也是一种奇景!

  凯尔希缓了两口气,表情几经变换,最终终于恢复了正常,开始履行起了自己的本职工作——

  充当解说。

  “如果您的描述没有出错的话,距离泰拉如此接近,那颗被你们称之为【Terra Ⅱ】的星球,在我们的资料里,应该被称之为【塔卫二】。”

  “塔卫二。”

  恩斯特挑了挑眉,

  “为什么是这个名字?”

  “因为我们所在的这个星系,它本身被称之为【塔罗斯星系】。这个星系中的恒星,在先史文明的星图之中被命名为【塔罗斯】。”

  凯尔希给出了一个简单粗暴,但又不容反驳的解释。

  不是为了纪念任何人,也没有什么波澜壮阔的故事,就是单纯的,很公式化的命名方法。

  “但我无法确定这颗星球一定是【塔卫二】。”

  “因为.......”

  凯尔希犹豫了片刻,似乎是在斟酌着什么,但最后还是选择了开口,

  “因为那里理论上应该已经彻底废弃了才对。”

  “那里,是如今的泰拉人类,真正的【母星】。”

第五十九章 凯尔希:这是下一章节要讲的事情

  动物死亡,一鲸落而万物生。

  植物死亡,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

  人死亡,福泽作荫蔽,可纳百代孙。

  那一个强盛的文明死亡时,会留下多少的东西呢?

  宇宙星辰之间,散落他们的遗泽,山河湖海之间,遍布他们的遗迹,哪怕是最细微的一粒尘埃,曾经或许也承载着他们最宏伟的遗愿。

  塔卫二,便是一颗这样的星球。

  “虽然我并不想说出这样无情的话,但泰拉之上诞生文明纯粹是一个意外。”

  类似的话,恩斯特从几乎每一个和先史文明相关的人的口中,都曾听到过。

  所有人都默认着这个事实,作为承载着【深蓝之树】、【源石】、【保存者】、【天堂支点】四个存续计划的大型综合实验室,泰拉之上绝不适宜任何生命的延续。

  所以,每一个醒来的先史文明存续计划负责人,都对泰拉如今的情况,感到格外的惊讶。

  但似乎,从未有人问过一句:为什么?

  为什么本不该有生命的泰拉如今存续了如此之多的生命?这些生命,都是从什么地方来的?

  凯尔希提起了一则恩斯特很早以前便从萨卡兹口中听说过的“传说”。

  那是一篇萨卡兹的短歌。

  【听啊!诸位!且听我歌!】

  【歌那黄金之纪,歌那星陨之祸!】

  【歌那远逐行者,歌那黑冠初落!】

  【歌那慷慨契约,歌那琥珀闪烁!】

  在久远得连最年迈的古树都只是种子,在星辰的排列与今时迥异的年代,那是一个何等璀璨的岁月!

  提卡兹的儿女们,如繁星般遍布丰饶的大地。他们追逐风,驯服兽,在无垠的旷野与幽深的林间繁衍生息。

  没有冰冷的王座投下阴影,没有恐惧的魔王名号令人颤栗。部族与部族之间,共享着篝火的温暖与泉水的甘甜,争执如夏日的骤雨,来得快,去得也快,留下的唯有青草与天空的气息。

  那是【诸神】未曾背过脸去的年代,是大地本身都在低吟着和谐之歌的岁月!

  然而,正如独眼巨人的视野看向未来,却总是能看到悲剧的结局,命运的纺锤从不只纺出金线!

  在那个未曾被历法记载的年代,宁静被无情地撕裂——苍穹之上,传来令灵魂冻结的尖啸! 三道赤红如熔炉核心、拖着毁灭长尾的劫火,自那无垠的虚空轰然坠落!它们撕裂云层,灼烧空气,如同神祇向着大地投下的标枪。

  一道!挟着西海的咸风与惊涛,狠狠砸入日落之地!

  又一道!裹挟着东方群山的回响与古老森林的呜咽,坠入黎明之境!

  那最后一道!它呼啸着,燃烧着,最终沉入南方那片热土之中、那也是后来传说纷纭的未知之地!

  在这剧变之后,一位年轻的提卡兹,他的胸膛里跳动着一颗远超同辈的好奇与无畏之心。

  那劫火坠落的景象,尤其是南方那道诡谲的光芒,如同烙印般刻在他的梦境深处,化作一种无法抗拒的召唤。

  “去看!去知晓!” 这声音在他血脉中奔涌。于是,他告别了熟悉的篝火与族人的呼唤,踏上了孤独的万里征程。

  他翻越比巨兽的脊背更陡峭的雪山,淌过吞噬星辰倒影的暗河,穿越低语着古老秘密的幽邃森林。风霜刻蚀他的面容,孤独啃噬他的灵魂,唯有脑海中那指引方向的劫火残影,是他永不熄灭的灯塔。

  他追逐着,追逐着.........

  终于,当他耗尽了最后一分力气,攀上最后一道嶙峋的山脊,眼前豁然洞开——

  那是一片连绵起伏、闪耀着冰冷月华般光泽的银色山脉!它静默地矗立在西方的大地上,如同镶嵌于大地之上的奇异骨骼,又似坠落凡间的破碎月宫。

  他,这孤独的远逐之人,深吸一口气,步入了这非人间的领域。

  然而,变化总是不期而至,胜利的凯歌还没有奏响。远逐之人甫一踏入银色山脉,诡谲的幻象便如潮水般将他吞没!他不再是行走于山间的旅者,他的灵魂仿佛被抛掷于冰冷的宇宙深渊。

  他看见,头顶那片璀璨的星河,那些亘古燃烧的星辰,一颗接一颗,如同被无形之手掐灭的烛火,陷入永恒的、令人窒息的黑暗!

  他看见,那轮每日升起、给予大地生命与希望的朝阳,剧烈地闪烁、挣扎,如同垂死的巨兽,最终发出一声无声的悲鸣,光芒彻底熄灭,只留下冰冷死寂的虚空!

  他看见,大地上无数生灵——熟悉的提卡兹,陌生的飞禽走兽,乃至花草树木,全都徒劳地仰望那蔚蓝的天空,绝望的哀嚎无声地震荡着寰宇!

  最后,在无数双目光的注视中,一束无法形容其色彩的光,撕裂了宇宙的幕布,它带来无法想象的绚烂,如同创世之初的爆发,紧随其后的,却是席卷一切、抹杀一切的终极死亡!

  那是绝望的终章,亦是存在的绝响!

  这层层叠叠、足以令最坚强心智崩溃的末日幻象,如同无形的枷锁,试图将他拖入永恒的疯狂深渊。

  恐惧如冰锥刺骨,绝望似浓雾弥漫。然而,那最初召唤他前来此地的劫火之光,那烙印在灵魂深处的执着,此刻却如同一颗在狂风中摇曳却绝不熄灭的火种!

  “劫火!我的目标!”

  他以灵魂嘶吼,用意志对抗着幻境的侵蚀。一日复一日,一月复一月,他的身体或许在山脉中移动,但他的灵魂,却跋涉于虚幻却真实的末日图景之间,他的灵魂在精神的炼狱里穿行,却一直追逐着那道从天而降的绚烂光焰。

  如此,过去整整三百六十五个日夜。

  或许是那份坚韧的意志终于刺穿了虚幻的帷幕,又或许是他的坚持终于触动了某位至高的造物主。他眼前的幻象如潮水般退去,而在他再一次睁开双眼,目视向前方这片真实到有些虚幻的银色岩石的瞬间,他恍然惊觉——

  在那冰冷的银色岩石之上,静静地躺着一顶小小的冠冕。

  它由不知名的漆黑物质铸成,造型古朴而威严,它的表面流淌着星辰碎屑般的微光,仿佛汲取了方才幻境中那毁灭星辰的力量。

  没有犹豫,或是已无法犹豫,年轻的提卡兹弯下腰,将它拾起,庄重的将它捧到了自己的头顶。

  当那冰冷的金属触碰他额头的刹那,浩瀚的知识、沉重的责任、以及一种.........俯瞰众生的、冰冷的权威感,如同洪流般涌入他的灵魂!

  提卡兹,从此有了他们的王。

  文明的缰绳,第一次被交予了一位因触碰禁忌而蜕变的非人存在手中。

  而一个崭新的、被后世敬畏又诅咒的时代——【魔王年代】——伴随着黑冠的微光,正式拉开了它沉重而辉煌的帷幕!

  他的名字在后世已经无人知晓,但他的王号却依然彪炳史册——【远逐者】。

  追逐劫火之光,带回漆黑之冠,开启魔王年代,亦招来永恒诅咒的,提卡兹的第一位魔王!

  然而,彼时的远逐者尚且不知晓后世之事。

  加冕为王的他,并未满足。那最初的召唤,那坠落的劫火,依然在他血脉中低吟。

  他戴着象征无上权柄却也无比沉重的黑冠,向着银色山脉最幽深、最寒冷的谷地进发。在那里,在亿万年寒冰与奇异银色岩石的环绕之下,他终于见到了他万里追寻的源头——那自苍穹坠落的劫火真身。

  它并非燃烧的烈焰,而是一块晶莹剔透的宝石。

  它静静地悬浮在冰冷的空气中,散发着温润、宁静、却蕴含着无穷伟力的光泽。它的轮廓完美无瑕,如同凝固的日光与月华,仅仅只是见到它的第一面,一种源自生命本源的、近乎痴迷的渴望便难以抑制的从魔王心底涌现。

  他想要触碰它,他想要拥有它,他想要将它融入自己的生命,永不分离!

  永不分离!

  然而,就在这渴望达到顶峰的瞬间,一个念头如同划破夜空的闪电,照亮了魔王被权能与知识充斥的心灵。

  他感受着头顶悬浮的黑冠,又望向手中闪烁着缤纷光芒,有着神秘菱形图案的宝石。

  他感受着王冠与宝石之间那神秘的联系,再回望自己走过的万里征程,经历的幻境试炼,以及他身后那散布在大地上、正因劫火之变而懵懂不安的万千提卡兹同胞........他做出了此生最慷慨、也最不可思议的决定!

  “既然这宝石,便是那带来毁灭也带来剧变的“宝藏”核心。”

  “那这份美丽,便不应该独属于我!”

  “我将将它分享,分享与我的每一个同胞!”

  王的意志如同洪钟,在寂静的山谷中回荡。他并非以血肉之躯去拥抱宝石,而是以整个提卡兹种族之名,以那顶连接着高天意志的黑冠为媒介,向着那神秘的宝石发出了一个契约!

  他将分享这深埋于世界之底的“宝藏”所蕴含的“美丽”——那不仅仅是视觉的华光,更是它所代表的力量、知识、以及.......存在的异变本质。

  契约既成,奇迹瞬间发生!

  那宝石的核心,仿佛被唤醒,迸发出一种奇异而温暖的琥珀色光泽!这光泽不再局限于深谷,不再只映照魔王一人。它如同无形的潮汐,穿透了山岩,跨越了空间,温柔地、却又无可阻挡地洒向大地之上每一个提卡兹的脸庞!

  无论他们身处富饶的河谷还是贫瘠的荒原,无论腹中饱食还是饥肠辘辘,无论心中充满新王登基的喜悦还是对剧变本能的抗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