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泰拉，治理奇葩小国 第892章

第十一章 育婴圣堂

　　拉特兰城邦的午后，阳光温暖而宁静。

　　普瑞塞斯行走在拉特兰城宽敞的道路上，圣城的洁白无暇于她而言倒是一种不错的审美，加之空气中弥漫的难以言喻的，硝烟与甜味的混合香气，实在是不同于其他陆地国家的风格，让普瑞塞斯也产生了些许的兴趣。

　　文明的确是有其价值的，宽泛的评价泰拉文明，普瑞塞斯怎么想，也只能得出一个“羸弱”的评语。但如果具体到泰拉的人，某一个人，某一群人，就很容易让人产生怜惜的情绪。

　　她自己都很难说清楚，为什么在大环境如此恶劣的情况下，那种拥有完全超越时代框架和自我认知极限的梦想的“理想主义者”会这么的多呢？

　　考虑了这个问题不到一分钟，她就将之归结为了“宝藏”的缘故。

　　定然是这样的，反正想不清楚的问题，就一定和“宝藏”有关！

　　感受到手臂上传来的轻微的拉扯感，普瑞塞斯从沉思中回过神，微微垂下眼帘，视线落在亦步亦趋走在她的身旁，正仰头望着她的卡特斯女孩身上。

　　希尔达。

　　卡特斯女孩的眼睛里充满了纯粹的孺慕和敬意，这让普瑞塞斯的心中涌起一股柔和的情绪。

　　这是她在维多利亚，检查被抽取了【阿喃那】后塔尔干主矿脉的恢复情况时，意外捡到的一只小兔子。

　　伦蒂尼姆的战争已经结束许久了，大半年的时光过去，战争的阴霾似乎已经在维多利亚的上空消散。诸如开斯特公爵，温德米尔公爵这样的大公爵，她们已经回到了自己的领地，连同她们威武雄壮的高速战舰一起，再一次陷入了沉寂。

　　整个维多利亚似乎又回到了那段狮皇刚刚被吊死，各大公爵维持“公爵平衡”的田园牧歌般的时光。

　　但事实上，战争留下的创伤，就像是如今伦蒂尼姆城外的荒野上，那被无数高速战舰的履带压出的深深的车辙印一般，并不会因为它们的离去，就此一扫而空。

　　塔露拉的存在是一场新雨，她或许能浇灭伦蒂尼姆城内熊熊燃烧的大火，但却抹不平所有的创伤。

　　希尔达就是一个可怜的“战争孤儿”。

　　她本在雷姆必拓的一家采矿平台上生活，在伦蒂尼姆战争爆发后，她所在的采矿平台的老板，与维多利亚的一位军火商达成了交易，为一位大公爵提供战争所需的巨量源石，她也跟着采矿平台的运输车，来到了这个据说是大地上最繁荣，最强大的维多利亚帝国。

　　然而，命运到底还是没有垂青这个可怜的孩子，在维多利亚，她见到的不是灰姑娘的魔法，也不是刘姥姥进大观园的震撼，而是从天而降的天灾。

　　是的，她所在的采矿平台的老板，签约的那位军火商效忠的公爵，他的家族名为【法夫】。

　　法夫公爵。

　　就是那位在伦蒂尼姆战争之中，因为贪功轻敌，心急冒进，而被奎萨图什塔用碎片大厦轰了个全军覆没的那位【法夫公爵】。

　　希尔达是幸运的。

　　她只是个打杂的，充其量帮忙照顾一下病人和伤员，根本没有进入——也没有资格进入法夫公爵的冲锋序列里。所以得以在那场浩劫之中，因为远远落后于队伍，所以留得一命。

　　但她也是不幸的。

　　超级天灾的辐射扫过大地，激荡的源石粉尘大幅度加深了她的矿石病感染程度，哪怕没有直接身死，她的时间也不多了。

　　而且，她还被抛弃了。

　　也不知道是卡特斯老板被伦蒂尼姆残酷血腥的战争吓破了胆子，还是因为法夫公爵的全军覆没，尸骨无存，导致没有人能结的上他的那笔坏账了，老板直接跑路了。

　　只剩下了她。

　　在生命的最后一段时间里，她只能跟着那些同样在战争后的荒地上讨生活的感染者们一起，用自己并不强的医疗能力，尝试救助更多的人，直到矿石病的一次急性发作，彻底吞噬了她的生命。

　　她便是在那时，感到了那双属于神明大人的，温暖的手，握住了她的胳膊，将她从死神的怀抱中抢了回来。

　　“神明大人，您在苦恼什么吗？”

　　希尔达小声道，垂下的耳朵微微颤抖，脸上诚恳的表情，像是在说，请告诉我吧，哪怕我什么忙也帮不上，我也可以让你打一顿出气。

　　普瑞塞斯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

　　“希尔达，”

　　她的声音轻柔而平静，如同泉水流淌过光滑的鹅卵石，带着一种令人心神宁静的力量，

　　“不必以这个称呼称呼我，我不是你们的神。”

　　她伸出一只手，指尖带着一丝微凉，轻轻触碰了一下希尔达的兔耳朵，那耳朵立刻敏感地动了动。

　　可马上，希尔达就像是对这种下意识的敏感和自我保护感到羞愧一般，又主动将脑袋凑近了一点，挤到了普瑞塞斯的手掌间蹭了蹭。

　　普瑞塞斯的手指细腻修长，指尖带着一种超越尘世的洁净感，像是镀着一层名为“希望”的光，触碰到希尔达毛茸茸的耳朵时，她浑身上下泛起一阵细微的颤栗，似乎全身上下的源石结晶都在逐渐发热，宛如要爆炸了一般。

　　但很快，她便露出了舒服的表情，因为那些源石结晶不仅没有带着她的身体一起炸开，反而开始释放出温和的信号，滋润着她残破的躯体。

　　普瑞塞斯的脸上依然保持着平静的神情，但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温柔。

　　她刚发现这姑娘的时候，她倒在一堆源石结晶的乱葬岗上，身体即将崩溃，信息即将回归内化宇宙。

　　那一刻，或许是嫉妒博士，有一个小兔子一直守在她身边，又或许是因为别的原因，鬼使神差的，她伸出手，拉了她一把。

　　于是便有了现在这个小小的信徒。

　　她这个并非神明的“造物主”，在这片大地上的第一个信徒。

　　听到普瑞塞斯的话，希尔达的小脑袋立刻摇得像个拨浪鼓，长长的兔耳朵也跟着晃动起来，显得格外可爱。

　　她的小脸上满是认真的神情，大大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普瑞塞斯，仿佛要将她的话语完全吸收进去，但又坚持自己的想法。她的嘴唇微微撅起，带着一丝孩子气的固执。

　　“但，普瑞塞斯大人，”

　　卡特斯少女的声音带着一丝执拗和崇拜，尾音微微上扬，显得格外真诚，

　　“您........您和神明一样厉害啊！您不仅不害怕矿石病，还治好了我，治好了那么多人........您简直就是传说中的神明！”

　　她说着，小小的身子往前挪了挪，小手不安分地在身前交叠着，似乎在表达着她内心的激动和坚持。她仰望着普瑞塞斯，眼神中充满了对奇迹的见证者的敬畏。

　　普瑞塞斯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如同微风拂过古老的钟塔，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无奈和一丝淡淡的暖意.

　　“好吧。”

　　她最终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妥协，语气变得更加柔和，

　　“如果你坚持这样认为的话........”她没有明确接受“神明大人”这个称谓，但她的语气已经默认了希尔达的看法。

　　眼中的菱形闪烁了一下，两个与街头叫卖的甜品小贩手中的冰淇淋一模一样的冰淇淋甜筒，便出现在她的手中。

　　她将其中一个递给了希尔达，轻声道：

　　“不过，希尔达，我还是希望你记住。”

　　“你们的神明有且只有一个。”

　　“我只是窃取了她的力量而已。”

　　“还有.......其他的神明？”

　　希尔达看上去有些迷茫。

　　她这一辈子都生活在采矿平台那小小的一方天地里，读到的最波澜壮阔的故事，也不过是《最后的骑士》中，独自向着海洋发起冲锋的卡西米尔骑士的英雄史诗。

　　哪怕那位骑士现在都要被称为【无证骑士】了，她都不清楚。

　　可一转眼，她的生活就好像发生一百八十度的巨大变化。

　　非要说的话，就是从“雷姆必拓兔子之家”，到“目击众神死亡的荒原”。

　　有点太夸张了。

　　普瑞塞斯看着希尔达执拗的小脸，以及她眼中那份纯粹的信仰，心中泛起一丝柔软。她知道，无论她如何解释，希尔达都已经将她放在了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也许，对于这个孩子来说，与其纠结于称谓，不如让她保留这份珍贵的纯真和希望。在这个充满苦难的世界里，一点点的希望和信仰，也许比冰冷的现实更有力量。

　　但有些话，是她必须要说，有些事情，也是她的确想要希尔达去做的。

　　“希尔达，没有神明，如果有的话，也只有一个。”

　　“‘宝藏’，他被你们称之为【恩斯特·希瓦艾什】。”

　　普瑞塞斯缓缓地说出这个名字，每一个音节都清晰而郑重。

　　“我希望你能代替我，去看着他，可以吗？”

　　希尔达听到这个名字，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她似乎对这个名字并不陌生，脸上露出了一丝了然的神情，但又带着一丝好奇。

　　“恩斯特先生.......”

　　她轻声重复了一遍，然后立刻用力地点头，动作非常干脆，

　　“我愿意！普瑞塞斯大人，我愿意去照顾恩斯特先生！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他的！”

　　我不是让你去照顾他........

　　算了，都一样。

　　普瑞塞斯停下脚步，拍了拍希尔达的脑袋。

　　“那就在这里吧。”

　　“就在这里等着他。”

　　伴随着普瑞塞斯的停步，希尔达也仰起头，望向眼前巨大的建筑。

　　那是一座与拉特兰的建筑风格格格不入的，巨大，每一个线条都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圆润性的建筑。

　　许多的拉特兰人正在这里进进出出。

　　从他们的口中，希尔达似乎听到了这座建筑的名字。

　　他们叫他“育婴圣堂”。

第十二章 错过时代的萨科塔

　　拉特兰，司提望区，司提望区中心医院，特护病房。

　　“小乐，我都说了，我真的不需要人特别照顾。”

　　粉色长发的萨科塔少女倚靠在病床之上，脸上带着些幸福的无奈。

　　蕾缪乐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手中笨拙的削着一个苹果，似乎是想要模仿电视里的形式，将苹果削成小兽的形状，然而那双能把扳机扣的像是最大档紫色心情一样灵巧的双手，此刻却显得有些笨拙。

　　听到姐姐的话，蕾缪乐，或者说，她胸前挂着的企鹅物流员工牌上的代号更让大家熟悉——能天使，摇了摇头：

　　“这是我自愿的啦，老姐！”

　　“爸爸妈妈都忙，你又刚刚醒，医生说你连下地走路都还不行，估计还得坐轮椅，除了我这个妹妹，还有谁来照顾你呢？”

　　能天使说着，把削的歪歪扭扭的苹果递到了蕾缪安的唇边，蕾缪安的脸上浮现出幸福的笑容，只是那嘴唇依然难掩有些病态的苍白。

　　正如医生所说，蕾缪安的身体状况，并不算好。

　　当年留下的旧伤给她未来的生活都带来了不小的影响，如果不注意康复训练的话，她下半辈子可能都要在轮椅和病床上度过了。

　　但这冰冷的事实似乎没有影响到少女乐观积极的心态，自醒来之后，她很少像是其他病人一样唉声叹气，几乎无时无刻保持着笑容，还常常报名，参加一些医院内部组织的“病友局”比赛。

　　且不说这是否有助于她的康复，至少，如此表现，倒是让那些关心她的人，要稍微安心了一些。

　　“是是，无能的姐姐现在要靠能干的妹妹照顾了。小乐，拜托你啦！”

　　蕾缪安下意识的抬起手，想要和小时候一样，轻轻拍拍蕾缪乐的脑袋，然而刚刚伸到一半，她就感到了一阵无力。

　　下半身的无力，让她实在难以移动自己的身躯。

　　好在，或许是姐妹间的心意相通，又或许是萨科塔的神奇共感真的发挥了作用，能天使主动将头伸了过去，冲着蕾缪安笑了笑。

　　蕾缪安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话说回来，小乐，你在这里照顾我，不会耽误你工作吗？”

　　蕾缪安含住苹果，一边咀嚼一边问道。

　　能天使摇了摇头，忽然有些骄傲了起来：

　　“嘿嘿，老姐，这你就不知道了吧？”

　　“拉特兰现在可不是以前的拉特兰了！”

　　“你昏迷的期间，拉特兰发生了好多事情呢！咱们比起以前可是开放许多了！老板还有德克萨斯她们，现在都在拉特兰旅游呢！”

　　“我白天在这里照顾你，晚上就可以去和他们开party！企鹅物流，嗨一整晚！”

　　蕾缪安微微一愣。

　　她真的有些没理解蕾缪乐的意思。

　　什么叫，拉特兰现在比起以前开放了许多？

　　这几年，拉特兰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她刚刚醒来不久，还没来得及关注拉特兰的新闻之类的事情。只是问了问值班的护士，知道了现在的教宗还是伊万杰利斯塔十一世，现在是泰拉历结晶纪元1096年，便以为拉特兰的变化并不算大。

　　但听小乐的意思，她似乎忽略了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