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执笔者骨
但做出判断并不意味着疑问得到解答,不仅如此,因为斯卡蒂的话,他反而更加疑惑了。
为什么?
这个想法产生的一瞬间,乌尔比安忽然感到周遭的一切都慢下来了。
他抬起头,但那动作却变得如此迟缓,任凭乌尔比安怎样用力,都难以加速一分一毫。
仿佛那道枷锁,并非加在他的身上,而是锁住了【时间】。
恩斯特收起了手中指针是卡通驮兽角的谢拉格隐藏款驮兽盲盒奖品怀表。
一旦下定了决心的事情,他从不犹豫。
对付乌尔比安这样的深海猎人,他这样的小胳膊小腿,拼尽全力根本无法战胜。
只能动用机制。
好在,他手上涉及机制的东西,不少。
他又取出了小方块,试着呼叫了一下巫妖,但对面并没有回应。
【深蓝之树】实验室似乎加装有空间稳定装置,亚空间的通路并不能在这里开启,巫妖也难以抵达这里。
没有办法,恩斯特只能拿出阿喃那,尝试着联系普瑞赛斯。
他刚刚掏出【最初的源石】,其上便已经闪烁起了红色的光芒,像是守候在电话前等着好朋友打过来的小女生一般。
然而,还没等恩斯特呼叫,胸口的【神石】便震动了起来。
有其他的电话接进来了。
还是耶拉冈德大神的。
“他们交给我保护吧。”
神石传来讯息,恩斯特点了点头。
收回了【阿喃那】。
【阿喃那】上的红光大放,以至于放在胸口,光芒直接穿透了浅浅的荷包!
斯卡蒂有些担忧的看了一眼恩斯特。
恩斯特摆了摆手,没好解释这是普瑞赛斯不高兴了。怕碎了阿戈尔人对先史文明的滤镜,直接跳过话题道:
“走吧。”
“让我们去【深蓝之树】的面前。”
不必再伪装的斯卡蒂揉了揉自己的额头,有些疲倦的点了点头,跟上了恩斯特的脚步。
走了两步,恩斯特转过头问道:
“你知道往哪里走吗?”
“我不知道。”
斯卡蒂摇了摇头,
“但我觉得,只要不断往前走,道路就会在脚下延伸。”
“【深蓝之树】,会引导着你,走到终点。”
仿佛是为了回应斯卡蒂的话一般,【深蓝之树】那庞大无比的身躯微微震颤了一下。这种震颤并非剧烈,却带着一种无可匹敌的磅礴力量,让周围的海水都为之翻涌。
紧接着,从它那如同山脉般巨大的“树冠”——或者说,是无数巨大蓝色晶体构成的复杂结构中,几根最为粗壮的“枝丫”开始缓缓地移动。
这些“枝丫”每一根都比泰拉大陆上最古老的巨木还要庞大,它们表面覆盖着层层叠叠的蓝色晶体,闪烁着迷离的光芒。移动时,它们发出一种低沉而悠远的共鸣声,像是远古巨兽的呼吸,又像是晶体之间摩擦产生的奇异乐音,在这寂静的深海中显得格外清晰。
它们以一种充满了生命力的、不可思议的柔韧姿态,缓缓地垂落、弯曲、延伸,精准地避开了实验室遗迹中那些尚算完好的结构,然后……轻轻地搭在了那些断裂的平台、倾倒的巨石之上。
一根,两根,三根.......更多的“枝丫”参与了进来。
它们有的如同桥梁般横跨在深渊般的裂谷之上,有的则像台阶一样层层叠叠地铺设在陡峭的废墟斜坡上。那些闪耀着蓝色光芒的晶体表面光滑而平整,却又带着奇异的纹路,仿佛天然形成的防滑结构。
“斯卡蒂,这是你做的?”
恩斯特微微瞪大了眼睛。
斯卡蒂没有回答,只是冲她露出了一个勉强的微笑。
与【深蓝之树】的意识同频,以【伊莎玛拉】的方式思考,将自身纳入【大群】成为其一部分。
这对她的压力,可想而知。
但好在,终点就在前方。
恩斯特已经几乎能看到,那紧闭的实验室大门了。
第四百零一章 而我却轻声告别,这新生的黎明(5k)
“执念的鱼,提着灯闯过远洋的甄选,继续下潜~”
“无需誓言,我的心像自沉的旧母舰,没入深渊~”
“永别啊,我曾凝望,曾是航向的日出,末路残烛~”
“容我吹熄,藏起火种,向宇宙远渡~”
那是一片被夕阳彻底染透了的海。
天空像是被打翻了的调色盘,从天顶的深邃靛蓝,逐渐过渡到远山般的黛紫,再往下,便是大片大片燃烧般的橘红与金黄,瑰丽得令人心惊。
太阳,那颗巨大的、散发着最后光与热、支撑着这个人类文明最后火种存续的火球,正不疾不徐地沉向海平面,将它触碰到的每一寸云霞都镀上了一层炫目的金边。海面倒映着天空的绚烂,粼粼波光碎成亿万片跳跃的金色鳞片,一望无际,仿佛一条流淌着熔金的河流,缓慢而庄严地向着天际线的尽头延伸。
微腥的海风拂过,带着一丝残存的暑热和海藻的清新气息,卷起细碎的浪花,轻轻拍打着岸边的礁石,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温柔而富有节奏,像是这壮丽画卷的背景音,又像是在为歌唱之人那并不算多么厉害的歌喉伴奏。
陆就坐在那片嶙峋的黑色礁石群中,一块相对较为平坦的岩石边缘。那身修身的炭黑色西装在夕阳的余晖下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泽,熨烫得笔挺的线条勾勒出他修长而略显削瘦的身形。
人们所憎恨的,无情的岁月似乎格外厚待他,乌黑的短发依旧浓密整齐,只有鬓角处添了几不可见的岁月痕迹,反而更增添了几分成熟稳重的魅力。
他微微侧着头,撑起的膝盖与手臂形成一个三角形,深邃的目光投向远方那即将被大海吞没的落日,神情之中略带一丝不易察觉的迷离与忧愁。
落日啊........
陆从来没有想到过,自己有一天居然会产生与三体人近乎相同的担忧。
在亲眼目睹落日之后,他居然要担心,第二天太阳是否会再次升起。
以至于,那歌声之中,除了几分怀旧的温柔外,居然又夹杂上了一丝淡淡的,几乎要消散在海风之中的怅惘。
他停下了歌声,将西装的袖口向上推了推,露出款式简洁,但却又科技感十足的腕表。轻柔的呼唤声也正在此时如不期而遇般响起。
“陆.......这首歌很好听,它叫什么名字?”
陆回过头。
就在他身后不远处,少女悄无声息的停住了脚步。
她似乎已经来了很久,脚步轻盈的像是一只误入凡间的林鹿,连海风拂过裙摆的声音,都比她的足音要更响亮些。
视线交叠之时,那双清澈明亮的眸子如同被雨水洗涤过的天空般纯净,又在转瞬间染上了久别重逢的欣喜,与一丝少女特有的羞涩与期待。
她没有眨眼,温柔的目光直勾勾地注视着不远处那个“全宇宙最特殊的人”,直到陆有些心虚的侧开了眼睛。
“《夜航星》。”
他轻声回答道。
少女点了点头,脚步迈动,连带着身上那件略显宽大的穿白色的棉质白大褂在海风的吹拂下微微飘起,却奇异的衬地她的身材越发玲珑纤细。
她就这么走到了陆的身边,弯下腰,将白大褂的裙摆压在那及膝的包臀裙下,脑袋微微侧过去,青碧色的齐肩短发发梢便已经触碰到陆的面颊。
保持着这个姿势,她轻轻吁了一口气,脸颊也宛如被夕阳洒下的余晖点燃了一般,泛起了淡淡的红晕。
“能完整的给我唱一遍吗?”
“洛?”
“能完整的,为我唱一遍吗?”
少女的声音如同羽毛一般轻盈。
但陆却没办法拒绝。
“执念的鱼,孤独着闯过自然的甄选,文明岸边~”
“无需誓言,我的心像自沉的旧母舰,去星云巅~”
“永别啊,我曾凝望,曾是航向的日出,末路残烛~”
“容我吹熄,藏起火种,向宇宙远渡~”
洛似乎侧过了头,那双清澈的眼眸之中闪烁着细碎的光芒,仿佛从这首歌词之中想到了什么。
但陆没有回头,他的声音也未曾停下。
“我是星,利剑开刃寒光锋芒的银星,绝不消隐!”
“不回顾,永难再折返的故园的光阴,决意前进!”
“我是星,我愿投身前途未卜的群星,为梦长明!”
“让希望,做我无声永存的墓志铭!”
“唔——”
嘴唇被手掌捂住,陆的眼神慌乱了一瞬,却看见洛坚定的摇了摇头。
“这是你的想法吗?”
她眉头微蹙。
她觉得自己的想法并非单纯的错觉,她觉得,陆在借着这首歌,向她暗示些什么东西。
但那具体是什么呢?她不想去想。
对陆来说,他的确有一个或许永远难以再折返归去的故国家园,对于陆来说,他们如今面临的境况,也的确像是歌词中所描述的那样。
那曾经是文明航向的日出,如今已经变成了日落后遥不可及的希望,正如文明本身,也形如末路残烛,日薄西山,气息奄奄。
某种程度上,他们的计划,【养育者】计划,也正如这首歌所勾勒出的那个意境一样,是一条执念的鱼。
最终的目的,是吞下并藏起那人类文明最后的火种,化作一座方舟,向着宇宙的深处远渡,最后,孤独的闯过那无情的,【自然】的甄选,前往一个新的,更具希望的世界。
所以,洛会说,她觉得这首歌很好听。
她认为这首歌是陆写给她的,写给他们的。
但后续的内容,那副歌之中的内容,却显得并不是那么的.......动人。
洛能听出它其中想要表达的那份坚定,那份决意。但,它听上去却并不像是一个完满的结局。
这并不好。
让希望做他的墓志铭这种话.......
如果这是陆的想法,那她发誓,她一定会制止!
既然解法已经出现,那牺牲自然可以避免,否则正解有何存在的必要?
陆侧过头,看向了她,嘴唇微微嚅动了一下,随后露出一个微笑,摇了摇头。
“当然不是,这是一首歌。”
“这首歌讲述的是一个很了不得的故事,那是在我那个时代,我最喜欢的科幻小说之一中,一位非常厉害的角色的事迹。”
“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他用所有人都知晓,但却没人敢于去尝试的方法,为人类.......小说之中的人类,争取到了一个存续下去的机会。”
洛的担心和怀疑似乎没有被这短短的两句话给打消,她紧紧的拉着陆的衣服,用好奇的语气追问:
“那个方法是什么样的?”
陆迟疑了片刻,轻笑了一声:
“逃跑。”
“逃跑?”洛的眼瞳微微睁大,看上去似乎有些惊讶。
陆点了点头:
“对,逃跑。”
“在与入侵者的决战到来之前,他就确定了人类打不赢,所以,他强迫下属‘前进四’,在战争打响的同时,脱离了编队,逃跑了。”
“最后的结果证明了他的正确。人类的舰队被敌人区区一个探测器给摧毁了,就像是放鞭炮一样。而他所在的那艘星舰,以及其他几艘追捕他的星舰,成为了人类文明在宇宙之中的第一枚火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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