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执笔者骨
他们已经够惨了,如果没什么大仇的话,感觉大可不必吧.......
犹豫了一下,恩斯特还是没有打断劳伦缇娜的悼念。
毕竟,普瑞赛斯又不是耶拉冈德大神那样的服务型神明,她也不会聆听每一个人信徒的祈祷——尽管她似乎也没有几个信徒。
祈求神明,相比起寻求答案,更多的其实是宽恕自己。
劳伦缇娜只是好心而已。
恩斯特离开了舷窗边,走向了乌尔比安。
乌尔比安并未因为刚才的事情产生半点动摇的情绪,他一如既往的沉闷语气在这个时候反而会让人感到安心:
“【深蓝之树】的成长速度加快了。我不知道是否应该如此说,但至少,按照你们的判断,它不应该出现在这个位置,对吧?”
恩斯特点了点头。
【深蓝之树】存在于【深蓝实验室】里,那头被改造的巨兽应该是以某种形式被【圈养】着才对。
但看祂如今的形态.......
不管这些结晶状的珊瑚,到底是祂的一部分,还是祂的某种权能,都足以证明,祂的失控已经达到了一个新的层次。
恩斯特觉得这或许和自己有关。
毕竟,玛利图斯,这个【深蓝之树】如今的保育员,完全有可能将自己对【深蓝之树】的评价,偷偷蛐蛐给那头巨兽听。
背后说人坏话加断章取义是一种不道德的行为,然而海嗣本来也没有“道德”那种东西。
“那我们现在?”
恩斯特询问道。
他找不到【深蓝之树】实验室的位置,他也询问过博士,特雷弗·弗里斯顿以及凯尔希,三人也都不清楚。
博士本来可能知道,但他失忆了。
小特同学一手删档,为泰拉送来了一个先史文明的顶级大佬,但也埋下了诸多隐患。
影响深远啊~
特雷弗·弗里斯顿打从一开始就不知道,存续计划彼此之间虽然有联系的方式,但本质上是独立的,弗里斯顿倒是可以通过一些手段确认其他的存续计划的状态,但那套系统上,所有计划基本上都已经离线了。
博士在罗德岛的石棺里也有那套程序,他在巴别塔时期被唤醒的时候,就检索过一次,也是全部离线。说明那玩意已经不顶用了。
不耐造啊~
至于凯尔希。
........
唉。
怎么说呢,恩斯特甚至不惊讶,居然有猫几万年间都没有下过水这件事。
没关系,他可以帮凯尔希说两句好话。
《我以为是下海是什么黑话呢!》《猫科动物都不喜欢水!》《和我的造物主说去吧!》《我们都在用力的活着!》《好吧我挺用力的但也没活下来。》《你的寿命终有尽头,老娘的复活赛无穷无尽!》
怎么样,没问题吧?
还有问题那恩斯特也没办法了。他毕竟不是哈基高,解决不了哈基米的一切问题。
好在乌尔比安是一个可以被啊啊啊啊起手式的双开门靠谱成年男性:
“扫描这片区域的能量波动,顺着能量流通的方向,应该可以找到下地幔实验室的具体位置。”
乌尔比安说着,冲着斯卡蒂递过去一个眼神,
“这个任务交给你了,斯卡蒂。”
斯卡蒂张了张嘴,看了一眼恩斯特,还是没说什么,微微点了点头:
“好。”
她走到操作台前,用恩斯特完全看不懂的手法一阵操作,一副导航一般的画面,便直接出现在了几人面前。
恩斯特还以为这是某种高科技,直到电脑的AI发出声音:
“阿戈尔海图助手正在为您导航。”
“正在前往,下地幔层遗迹,检测到当前位置偏离城市道路,正在为您重新规划路线——请沿当前方向向前直行4海里.......”
这.....这对吗?
“斯卡蒂?”
恩斯特终于看到乌尔比安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哪怕戴着口罩遮住了他大部分的面部表情,他的瞳孔也明显在地震。
“队长。”
斯卡蒂点了点头,当做回应。
乌尔比安沉默了半响,才缓缓问道:
“你怎么想的?”
“阿戈尔的导航系统不需要网络支持。这艘船之中保存的数据直接连接着弥里亚留姆的城市数据库。”
斯卡蒂解释道,
“我觉得可以尝试一下,毕竟,下地幔层遗迹探索点也不算是什么非常人迹罕至的地方。”
“如果导向系统可用的话,我们可以减少很多的风险,毕竟它会自动识别和规避危险区。”
斯卡蒂的话有理有据。
阿戈尔曾经征服了整片大海,并将先史文明的遗产尽数收入囊中。
它们掌握着完整的海图,从伊比利亚的海岸线,到泰拉背面的断层,它们探索的脚步已经踏足海洋的每一个角落。
下地幔层遗迹,作为先史文明留下的实验室聚落群的一部分,而且是为数不多还没有被阿戈尔人勘探过的部分,在过去的阿戈尔,一直都是热门话题!
每天,不知道有多少科学家会对它做出分析,有多少科学家要前往探索,玛利图斯的确是这方面的权威,他率领的探索小队的确在所有人中走的最远,但他从来不是第一个,更不是最后一个接触地幔遗迹的人。
他又何尝不是沿着阿戈尔先辈们的足迹?
所以他的背叛显得那么可笑,他的决意听上去那么幽默,他一口一个的大道理,会被克莱门莎这样正统的阿戈尔人嗤之以鼻。
你踩在了先辈的道路上走到了地幔遗迹之中,是先哲们遵照阿戈尔的行为逻辑,用无偿的分享让你避开了遗迹群中的种种危险,打开了一道又一道阻碍前进的关隘。
结果最后,当你真的获得了一个自认为的“答案”的时候,你却自私的决定独享,并为自己添加上了一个“背负一切之人”的宏大使命。
然后,在这个使命之下,干尽了龌龊的勾当,做尽了屠杀的恶事,陶醉在自我拯救的快gan里,还光明正大的质疑和鄙视起了人类繁衍进化出的“理性”和“智慧”,觉得这还不如“生物的本能”。
谁稀罕你?你谁啊你?叛徒神气什么?
真觉得,阿戈尔的先哲指引了你,你就是天选之人,是唯一的答案了?
不,很显然,他们还能指引很多人。
乌尔比安震惊于斯卡蒂的脑回路,但这也是他一直以来看中斯卡蒂的一点。
她的灵光一闪,有些时候甚至能强过无数人的绞尽脑汁。
而且,她也向他们证明了一点,一个颇具象征意义的事实:
即便战舰已经坠毁,化作了【深蓝之树】枝丫间的果实,即便通讯已经中断,他们接收不到来自本境的任何消息,即便深入海洋之中的它们,看上去是那么的孤立无援,前路渺茫。
但至少,当阿戈尔的科技之光闪烁,那机械AI的声音有条不紊的对他们的航向做出指引的时候,他们还是可以大方的说出这番宣言:
“我们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文明从未被野蛮摧毁,即便在最黯淡无光的时候,它也依然会指引着我们前进的脚步。”
“诸位,阿戈尔尚且与我们同在!”
第三百九十九章 这是我的请求,斯卡蒂如是说
【目的地已到达,阿戈尔海图助手感谢您的使用,请为本次服务打分。】
海洋,地幔层遗迹。
恩斯特的潜航器停靠在了已经废弃的对接闸口外。
他没有在意海图助手的打分邀请,倒是乌尔比安出乎意外的上前为导航智能打了一个满分。
这不像是他的风格,但却又莫名的让他在那副冰冷严肃的外表外,多了一丝人性的温柔感。
阿戈尔人其实也有在认真的对待着生活的每一个部分。
诚然,恩斯特对阿戈尔人偷吃先史文明贡品,还恬不知耻的自称“先史文明长子”的举动一直都颇有意见,但他从来没有真正在任何层面上看轻过阿戈尔文明。
这是一个很简单的道理——遗产的继承者,并不等于就拥有了一切。
哪怕你继承了一个商业帝国,如果你本身不努力,还败家,那也有可能在你胡乱作为的投资中崩溃。文明亦然。
先史文明的东西可不是那么好用的,源石也好,其他的什么也好,它们都充满了危险性。
凯尔希一直担心的不就是这个吗?——倘若让陆地文明过早过多的接触到先史文明的遗产,会导致的不是他们的迅速进步,而是他们的高效自灭。
而阿戈尔某种意义上就是对于凯尔希的一个反驳,真正掌握了先史文明遗产的他们,也还是活下来了,而且活得很好。发展出了自己的科技,形成了自己的文化,他们以先史文明为榜样,虽然很多时候表现出来的模样让人啼笑皆非,但,不管怎么说.......
屹立在巨人之肩,并不是什么可耻的事情。
反观........
咳咳。恩斯特抛开脑子里莫名其妙就开始的对比,看着乌尔比安走了过来,对方向着他友善的点了点头,便越过他走向了前方。
他负责引路,劳伦缇娜和歌蕾蒂娅这两个行动速度迅速的猎人负责周围的警戒,斯卡蒂则负责恩斯特的护卫。
“这里就是.......深蓝之树实验室吗?”
劳伦缇娜的声音之中带着些许好奇,以及一些失望感。
毕竟,展现在众人面前的这座深蓝之树实验室,和她们这样的阿戈尔人脑海中,先史文明的实验室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那些原本应该是冰冷坚硬的合金材质,此刻像是被某种怪异的蓝色珊瑚和肉质藤蔓层层包裹、渗透。合金的边缘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溶解”状态,仿佛金属正在被缓慢地“消化”,转化为那些散发着幽幽蓝光的活体组织。
空气中——深蓝之树实验室的内部似乎排空了海水——弥漫着一股浓郁到令人作呕的气味,那是深海的咸腥、金属的锈蚀、以及一种难以形容的、仿佛无数海洋生物腐烂后又被强行赋予了某种“活性”的甜腻腥臭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实验室之中没有灯光,那些幽蓝色的活体组织便像是恩斯特前世有些人会装饰在卧室之中的“星空灯”,“氛围灯”一般提供着照明。
灯光所及之处,展现出的是一幅光怪陆离的恐怖画卷。实验室的通道不再是规整的几何形状,墙壁、天花板和地板都被厚厚一层搏动着的、半透明的蓝色菌毯覆盖。
这些菌毯上布满了复杂的脉络,如同生物的血管一般,微弱的蓝色光芒在其中缓缓流动,照亮了周围扭曲的环境。时不时地,菌毯表面会鼓起一个水泡,然后“啵”地一声破裂,散逸出更多那种怪异的气味。
这些都是海嗣留下的残迹,又或者说,这些都是【深蓝之树】失控之后,对整个实验室的同化。
一些本应是金属仪器的残骸,如今完全变了模样。
走廊上随处可见的一些散落机械体——外形类似于阿戈尔的“小帮手”——的金属外壳被紫黑色的、类似甲壳的物质包裹,那些曾经或许是用来监控某种生物成长状况的屏幕的位置则长出了一簇簇闪烁着诡异光芒的、眼球状的晶体。
它们翻动着,无神的目光仿佛注视着下方走过的五人小队,那股粘滞的视线让人本能的生出一身的鸡皮疙瘩。
恩斯特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当他们拐过一个回廊,前方建筑的基础结构几乎已经被完全的破坏。原本的走廊已经被横亘在道路上,宛如触手一般的“树枝”所摧毁,而在那树枝阻拦的道路的后方,恩斯特隐隐约约能够看到一些人形的轮廓。
他们的身体与周围的蓝色活体组织融为一体,皮肤变成了半透明的胶质,像是恩斯特看过的《命运石之门》里的香蕉人一般,只是将颜色从绿色改成了蓝色。
他们接近溶解的面部表情凝固在极度恐惧或是一种诡异的“满足”之中,胸腔微微起伏,仿佛仍在“呼吸”,但吸入和呼出的,只有这片被污染的海水和那似乎无处不在的低语。
“那些是?”
不等他提出疑问,身边的斯卡蒂已经做出了解答:
“阿戈尔地幔遗迹探索队的成员。”
“阿戈尔向遗迹派遣了许多的探索队,在当年玛利图斯失踪后,科学执政官会议组织了多次搜救,直到他‘奇迹般的生还’前,搜救都未曾停止过。”
“这些人,都是阿戈尔人。”
走廊中寂静了下来。歌蕾蒂娅,劳伦缇娜和乌尔比安都没有说话,恩斯特也没有。
或许是在缅怀那些无辜的搜救小队和探索者们。
进步的道路上总免不了伤亡,但若是告诉他们,当年他们前赴后继的前往搜救的人,会在过后的两百年里,以彻底摧毁献祭阿戈尔文明为己任,害死无数的阿戈尔人,其中包括他们的孩子,他们又会作何感想呢?
阿戈尔人并非是不懂愤怒的。事实上,素质再高的人,哪怕是先史文明的活菩萨,情绪激动起来,也会说出“我永远不会原谅你”这种话。
而恩斯特,他只是默默地看了一眼斯卡蒂,张了张嘴,但还是没有说话。
在断裂回廊的更深处,隐约可见“深蓝之树”那巨大而扭曲的本体。它不像任何已知的植物或珊瑚,更像是一个由无数发光晶体和活体神经束构成的庞然大物,以一种违背物理法则的方式向上蔓延。实验室的许多区域,就是直接在“树”的枝杈和根系之间开凿出来的,金属的结构与“树”的活体组织以一种极不协调的方式嵌合在一起,仿佛一个垂死的病人身上长满了怪异的肿瘤。
但很显然,这条路已经走不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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