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泰拉，治理奇葩小国 第867章

　　“我看上去真的像是那种非常奇怪的人吗？”

　　在他的对面，特雷弗·弗里斯顿的鹰眼微微侧开了。

　　你是不是，你心里还没个数吗？

　　你和【预言家】这一对，那真是卧龙配凤雏，小鸡炖蘑菇，那是出了名的相配，但凡前者后面不加上一个后者，那真是让人浑身都不舒坦！

　　你再瞅瞅【预言家】是个什么样子？极致的希望主义者和利他主义者，倒不是说这样的性格在末世里就不好，毕竟“宝藏”以前说的“末世先杀圣母”的话，【预言家】也已经在“辩论”里驳斥过一次了，但光是论异常的话，能成长出这种性格，就已经很奇怪了吧？

　　就博士目前在泰拉这个状态，特雷弗·弗里斯顿都怀疑，要是他们没找到转生的“宝藏”，博士是不是也会为泰拉提供帮助。哪怕这会伤到他自己，或者伤到那个他看上去很重视的Ama-10，哪怕这看上去根本没什么必要。

　　真不好说啊.......

　　而能和他凑成一对，普瑞赛斯，你对你自己奇怪不奇怪，还能一点意识都没有？

　　好在这里不是“辩论”场里，特雷弗·弗里斯顿不会被普瑞赛斯给偷听了心声，白头鹰扇动了一下翅膀，慢条斯理的回答道：

　　“我只是觉得这个时间，你居然没有在看着恩斯特，而是跑到了我这里来，有点反常而已。”

　　“借助源石，我可以无处不在。”

　　普瑞赛斯一本正经的说道。

　　弗里斯顿点了点头。

　　这话普瑞赛斯说过无数次了，每次都重复，显得她好像是在炫耀一般。

　　但这一次，普瑞赛斯又补充了一句：

　　“我可以同时看着‘宝藏’，也同时在这里和你对话。”

　　特雷弗·弗里斯顿点头的动作微微一顿，侧过头，白头鹰的眼中浮现出一丝困惑，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但普瑞赛斯已经抢在他提问之前中止了这个话题。

　　“弗里斯顿，我是来问你有关洛的问题的。”

　　“你上次问过了。”

　　脑海中的灵光被打断，弗里斯顿沉默了一下，却又没能再续上那一丝通透的光芒，最后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

　　“我知道的就那么多，你再怎么想要询问我，我也给不出更多的情报了。”

　　普瑞赛斯摆了摆手，徘徊的脚步从地面沿着墙壁走上天花板，让弗里斯顿难得的体验了一会立体环绕式音响：

　　“不，我这次想问的不是关于洛在哪里的问题。”

　　“我是想知道，假如洛还活着的话，要怎么才能唤醒她？”

　　特雷弗·弗里斯顿震动了一下翅膀，白头鹰的羽翼向前，轻轻的抚摸了一下自己并不存在的眼镜。

　　这是他还有个人类模样的时候的习惯。

　　他思索了片刻，才回答了一个听上去像是废话的答案：

　　“按道理来说，她应该要在计划完成的时候才会醒来。”

　　“不过，总会有方法的，不是吗？”

　　“就像是你和博士，现在不都醒了吗？”

　　普瑞赛斯点了点头。

　　她明白了。

　　是啊，她和博士现在为什么都清醒了呢？

　　因为【源石】计划出现了问题。

　　负责监督【源石】计划进展的【预言家】因为发现源石中逸散的信息造就了一个新的，意外的文明，而动摇了自己执行计划的决心，导致源石的进度远远落后于预期。

　　他的修正措施也不够果断，仅仅杀死特蕾西娅根本是杯水车薪，于事无补，但他又在那次“意外”中失去了记忆，以至于最后，普瑞赛斯这个计划负责人不得不亲自苏醒，来处理后事。

　　推己及人，想要洛醒来，方法其实很简单。

　　让【深蓝之树】计划出现问题。

　　【预言家】有着监督所有存续计划执行状况的职责，现在他失忆了，只要【深蓝之树】再出现一个足够大的运行BUG，洛就不得不亲自出面，解决这一切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

　　普瑞赛斯还有一个问题。

　　年轻的女研究员微微低头，双手环抱做出沉思的模样，口中幽幽的冒出了一个问题：

　　“弗里斯顿......你说会不会，洛其实早就苏醒了呢？”

　　............

　　伊比利亚，格兰法洛，泰拉联合阵线前线。

　　自从海洋之中归来后，恩斯特就一直在思考着一个问题。

　　这个问题和此前困扰他许久的，关于先史文明的一个问题大同小异，都是关于【时间】的。

　　此前，在【保存者】的地下静滞所中，恩斯特向普瑞赛斯询问了有关“人在哪里”的问题。

　　因为“宝藏”穿越的时间，与先史文明整体灭亡的时间，还有存续计划真正被执行和实现的时间，存在着明显的，过大的时间差。

　　这意味着，三者其实并不能并存。也即，不管存续计划最终的执行效果如何，先史文明都已经灭亡了，哪怕借助“宝藏”的特殊性，也难以挽回这个既定事实的“真相”，是存在的。

　　也正因此，这个问题成为了逼迫普瑞赛斯道出【源石】计划如今目标更改后的真实模样，也即【潘库计划】的致命一击！因为，若是不道出【潘库计划】的存在，普瑞赛斯就难以向恩斯特证明，【源石】能够拯救所有人这个说法的真实性，更遑论说服恩斯特参与这个计划。

　　因为先史文明的人类，除了他们这几个人不人鬼不鬼的之外，其余的，都已经死绝了。

　　而现在，又有一个关于【时间】的问题，摆在了恩斯特的眼前。

　　只不过，这一次，不是【时间太紧】，而是【时间太长】。

　　恩斯特为什么完全不相信玛利图斯编纂的故事，将之视为胡搅蛮缠的胡言乱语？

　　因为【时间】有问题。

　　恩斯特从克莱门莎的口中知晓了有关玛利图斯的情报，那个浑身闪闪发光的初代玛利图斯，他身上顶着很多的绰号。

　　阿戈尔先哲，人类学家及先史文明研究者，阿戈尔地幔遗迹第四考察队的核心成员，斗智场的设计者。

　　但不管这些称号多么耀眼，恩斯特都不关心，他只关心玛利图斯活跃的时代——两百年前。

　　两百年前。

　　根据他后来查阅的弥里亚留姆保存的阿戈尔历史，这同样是名为【海嗣】的物种，第一次出现在阿戈尔人的视野之中的时间。

　　所以，对于玛利图斯自称“我抵达了地幔实验室，并见到了【深蓝之树】计划的产物”的说法，恩斯特并不怀疑。

　　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因为后续的内容，他几乎全部都是在编造！

　　尤其是“这是洛的意志”那一句。

　　因为，洛的沉眠，先史文明的所有人的沉眠，都已经是几万年，甚至数十万年前的事情了！

　　【保存者】自宕机重启之后刷新的日志更新，都已经到了三万多天，他初次沉睡的日子只会更加古老！

　　如果【海嗣】如今的模样，这种充满进攻性，要吞噬一切信息，并将万物纳入自己的体内，以【生命的存续】代替【文明的存续】的变化，完全是出于洛的意志，那在过去的数十万年间，它们在做什么？

　　拜托，这时间实在是太充裕了bro！就算是给一只猪来，它都该进化成下界猪灵了！

　　又不是人人都会花大几万年的时间满世界乱逛，积累一些只能在莫名其妙的时候派上用场的莫名其妙的知识。

　　恩斯特真没有暗示谁的意思，他只是想说，如果先史文明真的能摊上第二个这么牛逼的街溜子，那这个文明是真的很有生活了！

　　况且，这种情况，是完全不可能发生的。

　　因为海嗣是一种会进化的生物！而且它们的进化很不讲道理！上限极高，而且没有瓶颈！

　　然而根据阿戈尔人的记录，海嗣们第一次出现的时候，看上去无害又脆弱，以至于阿戈尔人完全没有对这种弱小的生命产生任何程度的警惕，只以为是仁慈的自然，又创造了一种全新的物种，共同沐浴海洋的恩典。

　　总不能说，海嗣这种疯狂进化的生物，在被【洛】亲自更改了设定之后，在漫长的以万年为单位计数的时间里，它们就一直待在深蓝实验室里发呆，直到【救世主】玛利图斯终于挖到那里，才让带着这群大海里的孩子走出去见了世面吧？

　　那可别开玩笑了！海里有多少先史文明的遗产？阿戈尔的发育就足够证明了！不说别的，就光说那个【深蓝之树实验室】，海嗣就是在里面趴窝，现在也得是个计算机领域高手了！

　　哪可能两百年前才跟着玛利图斯走出实验室，进而开始进化。

　　因为海嗣本身的特性，它们也没有藏拙的可能。再说了，列维创造的【进化的本质】，为什么能压制海嗣，不就是拼着海嗣现在的发育还不够，所以能以【内化宇宙】的信息和他对bang吗！

　　要是对面海嗣真的是个进化了几十万年的究极体，你再来试试？

　　那都没有陆地什么事了，这颗星球都等不到演化出这个“意外的文明”，早该被海嗣改造成盖亚星球了。

　　所以，这个时间差上的悖论一旦成立，玛利图斯的话就绝难自圆其说，真相只有一个——洛没有下达过这些指令，是阿戈尔人自己作的死，引导着海嗣变成了现在这种模样。

　　这个结论本来应该已经无懈可击，天衣无缝。

　　但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一次进入海洋之前，恩斯特却隐隐约约感到了一丝心烦意乱感。

　　他忽略了什么呢？

　　有没有什么方法，是能让海嗣老老实实的呆在【深蓝实验室】停止进化几十万年的呢？

　　恩斯特似乎想到了什么，目光不由得投向了不远处的斯卡蒂。

　　她看上去如往常一样沉默寡言，她没有什么行李装备要收拾，大剑背在背上，手按着快要被海风吹飞的帽子，一身深海猎人的装扮，猩红的瞳孔目不转睛的盯着远处混淆了天际线的海洋。

　　海风夹杂着水汽与凉意拂面而来，将她银色的发丝牵起，在半空中飘扬出一个美丽的弧线。

　　似乎是注意到了恩斯特的视线，她微微侧过头，脸上勾起一个淡淡的笑容，阳光侧映在她的脸颊之上，明暗交错，只有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瞳明亮的宛如璀璨星辰，恍若绝美。

　　“恩斯特？”

　　“大海真美，是吗？”

　　恩斯特的表情微微一呆，片刻后有些尴尬的侧开脸。

　　自他穿越以来，见到过的样貌美丽出众的人，不知凡几，然而，像是斯卡蒂这样，几乎完全覆盖在他的好球区的，真的不多。

　　或者说，唯有斯卡蒂一个？

　　恬静老实，不会给自己麻烦的工作添更多的麻烦，白毛红瞳看上去有些幻想感的容貌，很有料的身材，以及那偶尔会展现出来的，在莫名的地方会强势起来的性格。

　　或许有接触不多带来的新鲜感的加成，但恩斯特得承认，在刚刚那一个瞬间，在他眼中的斯卡蒂，呈现出的模样，真的有一种仿佛在小说和动漫中，忽然与女主角不期而遇，并收获了来自世界意志的一张动人特写的感觉。

　　仿佛直击灵魂。

　　恩斯特没太听清斯卡蒂刚刚说了什么，他收拾了一下自己的失态，用一个总不会错的回答作为回应：

　　“嗯.....嗯，对。”

　　“我很高兴，你喜欢大海。”

　　斯卡蒂的笑容依然恬淡，她并没有察觉到恩斯特方才一瞬间的心不在焉，猎人微微抬起头，目光向着天空与海洋那模糊的界限眺望，薄唇轻启，声音凉柔，宛若喃喃，

　　“它.......并不只有狂暴的一面，不该如此。”

　　“等到这一切平息，我希望带你看看它的另外一面。”

　　“当你历经漫长黑暗、终于浮出海面——睁开眼睛的刹那，灿烂星空滴落眼眶、无垠波浪拂过面颊。”

　　“那时能看到的，才是真正的绝景。”

　　恩斯特的眼神闪烁了一下，目光中隐藏极深，却又在斯卡蒂的话语中不由得浮上表面的怜悯与自责一闪而过。他抿了抿嘴，微微点头：

　　“嗯。”

第三百九十六章 拯救你，与你何干？

　　“父，您召唤了我们。您是否已经决定支持我们的事业？”

　　海滩之上，恩斯特再一次见到了【玛利图斯】。

　　经过数日的休战，【玛利图斯】的模样又发生了些许的改变，它为自己营造出了一种更加拟人的姿态，将茎秆与枝叶都改造成了与人更加类似的模样，这种操作似乎是为了减轻它自己在恩斯特眼中的异类感，但很显然，海嗣们找错了方向。

　　那硕大的，盛放的开花头颅仍在，其他的地方再像是一个人类，它带来异常感只会更加突兀。

　　好在，恩斯特也并非是来相亲的，他不需要太在意对方的样貌。

　　他是来送出陆地的回答的。

　　“我拒绝了。”

　　“在我亲自抵达【深蓝实验室】，确定【洛】和【深蓝之树】真正的状态之前，我不会支持海嗣的一切行为。”

　　“我希望你们可以退去。”

　　恩斯特认真道。

　　立于波涛之上的海嗣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