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泰拉,治理奇葩小国 第859章

作者:执笔者骨

  诚然,他们提出了一个又一个或许能够解决【观察者】的计划,但且不论他们的计划,不论是【源石】还是【深蓝之树】,都只是理论上有成功的可能性,就算他们真的能够成功,正如博士和恩斯特曾在【保存者】的静滞所中无限次重复的那句疑问中所说的:

  “人在哪里呢?”

  【源石】和【深蓝之树】便是能够成功,你要上哪里去寻找人的信息,又要上哪里去把人保护进生命方舟之中?

  答案自然是没有人。

  从这一点就可以看出,【预言家】不愧为所有人之中最清醒的那一个。

  在察觉到,无论是哪一个计划都无法挽回人类的灭亡的时候,他果断将机会让给了后世的文明。

  他想的是薪火相传,永恒不灭。或许这样抽象的概念描述有些令人难以共情和理解,但恩斯特可以举一些更简单易懂的比喻:

  好比一个人死前选择了在自己逝去后捐献自己的身体器官,而这些身体器官有着对抗某些人类尚未攻克的疾病的抗体。

  在传统的观念之中,“全尸”的确是一种体面,但你不能说做出这样选择的人就不道德。恰恰相反,这在普遍的社会共识之中,是一种格外高尚的行为。

  在【深蓝之树】和【源石】,想方设法的践踏道德的底线,要用“异化成其他生命以延续”和“把所有人都封进琥珀里以不灭”的时候,只有【预言家】一个人,还在坚持着最初的,他们所处的那个人类文明普遍的道德底线。

  他或许看的很清楚,即便真的借助【源石】和【深蓝之树】,让人类文明得以存活几个独苗,那时候的他们,也已经和他们印象之中的人类没有太大的关系了。

  当一个人一直以来坚持的道德,秩序,对自我价值的认同和对文明的归属感全部被践踏,只换来了一个苟且偷生的机会,那这个人还算是一个人吗?

  FGO的虫爷如果碰到了年轻的自己,不会是年轻时那个正义的伙伴的自己,第一时间选择消灭的存在吗?

  在【不做人类但可以活】,与【保持人类的身份死亡但留下希望】这两个选择之中,【预言家】遵照人类文明留在这个世界上最后一点足以被称之为【文明】的痕迹,选择了后者。

  而另外两人,不管她们是出于什么目的,最终有什么样的想法,他们都选择了前者。

  洛更是选择了一条最为极端的道路。

  “玛利图斯。”

  恩斯特第一次开口,叫停了玛利图斯和凯尔希反复的辩论和拉扯。

  凯尔希其实有点说不过玛利图斯了,不是她自身词穷,在掰扯道理这一块,凯尔希还真没怕过谁。哪怕是常常被恩斯特,普瑞赛斯和博士说的哑口无言,她也不是辩不出来了,只是不敢再继续辩了。

  现在也是如此。

  恩斯特一直不表态,凯尔希就不敢采用过于激烈的辩论方式。

  她没有底气。

  她仗不了人势。

  她怕恩斯特真的接受了玛利图斯的说法——虽然以她对恩斯特的了解,他几乎不可能认同。

  但现在,恩斯特开口了。

  凯尔希第一时间闭上了嘴,侧过头。恩斯特能感受到那目光之中蕴含的期待。

  他朝着她微微点了点头。

  凯尔希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连腰背都挺得更加笔直了一些。

  恩斯特询问道:

  “玛利图斯,阿戈尔还有人存活吗?”

  玛利图斯似乎没想到恩斯特第一次向他们开口是询问这个问题,他,还有他背后的大群沉默了片刻,才略带失落的回答道:

  “弥里亚留姆的指挥信标塔内还有少量单位。”

  “其余的阿戈尔人已经都在这里了。”

  恩斯特的目光穿过它,望向那些漂浮在这座名为“斗智场”的建筑之中的海嗣。

  他们都是被同化的阿戈尔人。

  此处没有正义,唯有前路,这句话说的倒是很轻巧。但要是抛开那宏大叙事的概念,这些就是代价。

  而这还远远不是“所有代价”。

  如果海嗣走上陆地,这样的场景会在我们身边的各处上演,除非恩斯特现在就做出决定。

  “玛利图斯,如果我现在就要求你解除对弥里亚留姆和阿戈尔各地的封锁,并让海嗣从阿戈尔退兵,你会接受吗?”

  玛利图斯颅腔之中的核发出了震动,这似乎是某种具象化的“震惊”情绪的体现。

  “父.......这是为何?”

  “我不信任你们。”恩斯特平淡的回答道。

  玛利图斯难以理解的晃动着头颅,那颗晶核紧紧的缩成了一团,像是被紧紧攥住,感到揪心的心脏:

  “你当然可以信任我们!”

  “玛利图斯,你对我有一个显而易见的误解。”

  恩斯特摇了摇头,

  “你是海嗣,但我是人类。”

  “如果你想要说服我,你要做的第一步应该是让自己长得像个人。”

  “其次,我这个人在绝大多数时候都吃软不吃硬。你越是想要逼迫我做出某种选择,那我就越是不会答应。”

  普瑞赛斯在这点上就做得很好。她几乎从不逼迫恩斯特做什么,哪怕是处心积虑的【潘库计划】,她也只是提出了可能性,展现了可能性,并且画了一个足够大的饼,却从来没有逼着恩斯特必须选择她。

  所以恩斯特在考虑【方舟计划】的时候,也不会真的将【潘库计划】放弃,因为他也很清楚,如果【方舟】最后沉没,那靠自己的力量重开一把的确是最后也最好的选择。

  但海嗣,恩斯特不知道洛是什么性格,但至少现在这个海嗣玛利图斯,他能叫自己父,恩斯特很高兴,但他说话的语气,恩斯特不喜欢。

  而且,恩斯特也得提醒他一个最简单的道理:

  “我现在听得都是你的一面之词。”

  “而玛利图斯,你是一个阿戈尔人转化而成的海嗣,你不是【深蓝之树】的第一负责人,你不是真正能够代表大群意志的任何一位【初生】,你更不是【洛】本人。”

  “你现在称呼我为【父】,说自己正在践行【洛】的意志,将【深蓝之树】计划加以自己的理解,并讲述给我,便要我接受你输出的一系列观点。”

  “你觉得你和你现在所贬斥,要毁灭的这些傲慢的阿戈尔人有何不同?”

  “恩斯特大人说得对!有何不同?”

  凯尔希像是帮腔般的重复了一遍。

  恩斯特一时没绷住咳了一声,玛利图斯的视线也投向了她。

  凯尔希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但马上又反应过来,她现在有人撑腰!于是又再次坚挺了起来,义正言辞:

  “阿戈尔的傲慢,我已有所见,但海嗣的傲慢,我还是第一次听闻。”

  “玛利图斯,恩斯特大人有什么地方说的不对吗?”

  “你擅自称呼他为【父】,你有得到他还是洛的认可了吗?”

  “你身为阿戈尔人贸然探索地幔实验室,接触【深蓝之树】,吞下它的血肉转化成海嗣,就自认为成为了【深蓝之树】的代行者,成为了【希望】的继承人,你询问过谁的意见?”

  “你现在带着这么多的海嗣,将我与恩斯特大人团团包围在这座你所创建的【斗智场】中,以威逼的姿态向我们提出所谓的建议,你又是在心虚些什么?”

  “若是你真的如此自信,为何要等着恩斯特走下大海,你才敢上前?若是在你引导下的大群,真的如此尊重恩斯特大人,你这个深海教会的头目,怎么会允许你的主教带着海嗣,在伊比利亚袭击你们的【父】?”

  凯尔希冷声做出宣判:

  “我坚决拥护恩斯特大人的决定,也坚定的认同恩斯特大人的看法。【深蓝之树】的事实为何,我们绝不会倾听你的一面之词。”

  “事实上,根据我掌握的情报,【深蓝之树】在过去的万年间一直都处于静滞状态。直到最近才重新开始活跃。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你。”

  “是你引导着海嗣走上了现在这条道路,滥用先史文明的造物,引导为希望而生的存续计划的造物走向堕落,若是你还对【父】,对【先史文明】,对你所在的【大群】怀有一丝一毫的责任感,你现在就该将你贪墨的养分交还大群!”

  “你那堕落的物种对于我们来说并不陌生,但你最近渎神的行径却远胜我们最黑暗的恐惧。”

  “你该自裁!”

  恩斯特有些震撼的看向凯尔希。

  我勒个去,火力全开啊!

  好骂,绝世好猫!

  对嘛,对着别人哈气,别对自己人哈气,你终于悟了,凯尔希!

  恩斯特回过头望向玛利图斯。

  对方颅腔之中的核停止了活动,整个人的机体似乎都变得黯淡了起来,失去了方才那虹色的生物光华。

  恩斯特有点摸不准他是个什么情况,但他看了看周围密密麻麻,数之不尽的海嗣.........

  话又说回来了,凯尔希你骂的这么狠,爽是爽了,万一对面撕票了怎么办?

  恩斯特咽了一口口水,微微后退一步,将凯尔希护至身前,随后伸出手在内包中掏出了【阿喃那】。

  若是情况有变,他得有反制的机会!

  然而,过了一会,玛利图斯依然没有反应。

  凯尔希眨了眨眼,走上前,似乎确认了什么,方才回头道:

  “恩斯特大人,他.......死了?”

  恩斯特:“..........你真给他说死了?”

  凯尔希:“.......抱歉?呃.....谢谢夸奖?”

  她一时之间还真有点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说让你自裁就是给你上点压力,你还真的说死就死啊?

  这.....这整的我多不好意思。

  “没关系,他只是觉得有必要为您对大群的不信任承担责任。”

  忽然,又一头海嗣的声音响起。

  恩斯特回过头,这次来的是一朵盛开的花形海嗣。

  它原本是花蕾的地方如今全是长满密密麻麻细小尖刺的口器,看上去有些掉san,但他发出来的声音却格外的.......怎么说呢,有种维多利亚刻板绅士的感觉。

  “你是?”

  “海嗣,如果您愿意,也可以称我为玛利图斯。”

  “玛......”

  似乎是看出了恩斯特的疑惑,他解释道:

  “玛利图斯早已将自己的知识尽数分享给了大群,而在大群内,我们皆为同胞,皆为一体,不分彼此。”

  “所以我也可以借用这个名字。”

  他朝着恩斯特微微低头,那长满吸盘的茎秆微微弯曲,像是鞠了一个躬,行了一个礼,但这种模仿人类的怪异感却只会更让人感到畏惧与诡异。

  “您提出的要求大群已经获悉。”

  “我们会暂且退去,深蓝实验室的大门也会对您开放。”

  “若您愿意——请相信这绝非逼迫,仅仅是建议——可以将lshar-mla带来,我们会为您唤醒她,她有您钟意的人类外形,也能代表一位【初生】的意志,我们希望,她能代表大群,与您对话。”

  “希望这样不会再让您感到冒犯,父,请对我们多一点信任。”

  恩斯特没有回答,他知道这头第二【玛利图斯】说的是谁。

  斯卡蒂。

  果然这一次下海没有带上斯卡蒂是一个正确的决定。

  如果换做刚才的那个【玛利图斯】,他恐怕不会询问恩斯特的意见,而会直接唤醒那所谓的lshar-mla。

  至于未来要不要带她来。

  你是提出了建议,但我不一定要听啊!

  你懂不懂人类啊,这叫兵不厌诈!

  海嗣还是太年轻了,你们根本不懂人类的阴险程度!

  恩斯特脸不红心不跳的点了点头。第二【玛利图斯】再次用他那花朵的身躯,朝着恩斯特行了一个怪异的人类礼节。

  随后,海嗣的包围圈展开了一个豁口,无数同样为花形,但口中长出长矛装尖刺的【穿刺者】游向上方,将身躯扭曲成了一个个箭头,为恩斯特指明了一个方向。

  那是指挥信标塔的方向。

  第三百八十七章 克莱门莎:海巡队,出来接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