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泰拉,治理奇葩小国 第857章

作者:执笔者骨

  即便情况坏一点,在联络阿戈尔人的时候被突然逮住了,真的打上一场,他也可以接受。【最初的源石】之一的【阿喃那】此刻就在他的随身荷包内,真要打起来,论同化攻击,我不怵你,论究极防御,我更比你强!

  哪怕是最坏的情况,他一来,海嗣就直接发现了他,那也无非是从头打到尾而已。

  唯独现在这种情况,最麻烦。

  海嗣看起来对他抱有善意,但恩斯特甚至不知道这善意到底是出于什么。

  是自己和【洛】的关系?

  可深海教徒曾经也不是没有指使过海嗣在伊比利亚对自己发起暗杀,这说明海嗣并不抗拒直接杀死自己。

  若是还有其他原因,那这个原因又是什么?

  这铺天盖地的、寂静的欢迎仪式,这由怪物们演绎的、充满“善意”的舞蹈,比它们狂暴的进攻更令人不安。因为这“善意”的背后,是深渊的逻辑,是异种的邀请,是对于“某人”到来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期待。这并非臣服,更像是同化前的最后致意,是深渊张开怀抱时,那温柔而致命的微笑。

  恩斯特犹豫了片刻,下定了决心。

  “还能怎么办?来都来了,总不能就这么走了吧?”

  他是不可能就这么离开的,不管海嗣对自己的态度究竟如何,他来这里的首要目的是外联阿戈尔。

  没有阿戈尔的帮助,陆地对上海嗣决然是死路一条。科技的代差无法依靠几个高级战力就轻易逆转,更何况海嗣一方的高级战力根本不虚陆地,它们还能批量的制造。

  在这种情况下,能少和海嗣直接打上一场,那就等于少暴露一些自己和陆地的地盘。既然对面心甘情愿的给他占便宜,那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恩斯特深吸了一口气,无视了凯尔希那深深皱起的眉头,拍了拍mon3tr的尾椎骨,庞大的源石巨兽发出一声羞羞的咆哮,向着下方深潜而去。

  凯尔希愣在原地,有些迷茫。

  不是?我下命令了吗?mon3tr,你怎么就自己这么走了?

  那我呢?

  我还没上车啊!

  猫其实是不怎么会水的。

  但看着已经顺着海嗣们构成的“迎宾大道”潜入深海的恩斯特,她还是叹了口气,刨着水向着海洋深处游去。

  但渐渐的,她就发现自己快要看不到恩斯特了。

  周边的海嗣似乎正在以某种未知的频率共振,这共振甚至直接在这条“迎宾大道”上创造了一股向下的暗流,助推着恩斯特的速度越来越快。

  而凯尔希很显然就没有这个待遇了。

  凯尔希咬了咬牙。

  歧视,这何止是歧视,简直就是歧视!

  她加快了刨水的动作。

  而另一边,弥里亚留姆城内。

  恩斯特所乘坐的mon3tr号穿梭艇已经缓缓降落,源石巨兽发出了一声欢快的咆哮,将恩斯特放下之后,还轻轻蹭了蹭恩斯特的手臂。

  似乎这一趟履行对它而言同样是一种神奇的体验,它没有感受到凯尔希警告过的水压,暗流等阻碍,那些海嗣反而成为了它潜行的动力。

  要说唯一有什么让它不太舒服的,那大概就是周围那无处不在的视线。

  大群的眼睛无处不在,大群的意志已经渗透进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借由每一个海嗣的感知系统,大群深刻的感知着周围一切。

  包括此时。

  恩斯特打量着周围的建筑。

  这是一座形似古罗马斗兽场的建筑,区别说,它恢弘的立柱之间已经爬满了五彩斑斓的珊瑚,洁白的墙壁上也已经覆盖上了深蓝色的溟痕,那属于观众的席位上坐着的不再是一个个阿戈尔人,而是无数形态各异的海嗣。

  不,或许他们也是阿戈尔人也说不定。

  恩斯特能看到其中一部分海嗣身上那残留的服装碎片,还有那些散落在场内的,已经被微生物般渺小的微型海嗣侵蚀的武器装备。

  这里曾经发生过一场激战。

  不仅是这里。

  整个弥里亚留姆,如果那些攀附着海嗣与溟痕的残垣断壁不是某种阿戈尔人独特的审美布置,那它们的存在就必然宣告着一个可怕的事实。

  弥里亚留姆已经沦陷了。

  虽然跟着海嗣们构成的通道进入弥里亚留姆城内的时候,恩斯特就已经有了这种预感,但当真正目睹到弥里亚留姆城内的惨状,他还是不由得心下一沉。

  若是弥里亚留姆已经彻底沦陷,那他还怎么联络阿戈尔人?总不能亲自去寻找那不知道在何方的本境吧?

  如果不能阻止失控爆发的深蓝之树,那整个【方舟计划】就缺乏了最重要的基础,不仅如此,以海嗣如今展现出来的攻击性,他们完全可能冲上陆地,将弥里亚留姆上演的一切都在陆地上复现。

  那是恩斯特绝不愿意看到的。

  如果是那样,他宁愿接受【源石】。

  心中思绪万千,不知何时已经紧紧咬住嘴唇的恩斯特却忽然听到了身边Mon3tr警惕的咆哮声。

  他眉头紧蹙,望向Mon3tr咆哮的方向,那里是这座“竞技场”的入口,一道诡异的身影此刻正以一种近乎漂浮平移的姿态向着他的方向走来。

  恩斯特的目光对上了它的大脑。

  恩斯特只能如此形容它的形态。

  它已经不再存在任何人类形式的身躯,它就像是一个笼罩在破烂斗篷下的幽灵,或是一个头顶虹色宝石的晴天娃娃。

  它行走时,颅腔之中的核发出震动,仿佛一种具象化的“思考”的展现。它的眼睛——如果那三个闪烁着奥特曼般荧光的球体真的可以被称之为眼睛的话——也望向了恩斯特的方向。它的速度忽然加快了些许,像是有些迫不及待的冲向了恩斯特。

  Mon3tr发出了威胁性的咆哮,挡在了恩斯特的面前,口中已经酝酿起了泛着扭曲红光的黑色能量球。

  而它也在恩斯特身前不远处停下了身姿。

  紧接着,在恩斯特愕然的注视下,它缓缓弯下腰,以近乎对折身躯的姿态向着恩斯特鞠了一躬。

  “欢迎来到斗智场。”

  “我是【海嗣】,如果您需要我的名字的话,您可以称呼我【玛利图斯】。”

  “我受【祂】之命前来,迎接你的回归。大群欢迎您。”

  他不知处在何处的发声器官之中响起沉吟酝酿许久的话语,以最庄重的语气缓缓道:

  “父。”

  “请让我们,融为一体。”

  第三百八十五章 真是充满孝义啊!

  “两百年前,一介愚人踏入了他的圣堂。”

  先史文明的人类挖空了整片岩层,建造了迷宫般的综合体,改造的痕迹直抵下地幔层,阿戈尔此前数千年的发掘,依然只停留在它的外围。

  两百年前,阿戈尔科学家玛利图斯,率领着他的科考队,再一次踏入了地幔遗迹群的最下层,那是阿戈尔人第一次抵达那片区域。

  他们满心欢喜,地幔遗迹群,是阿戈尔文明的原点,他们认为它的深处定然埋藏着更多的遗产、更多的秘密、更多的答案。

  但他们失望了。

  他们所期待的,都不存在,埋藏在地下深处的,只有一个渺小的希望。

  ............

  【权限认证通过,洛·陆·伊莎玛拉,欢迎回来,深蓝实验室欢迎您。】

  【今天也没见陆先生,他很忙碌吗?】

  庞然巨物发出轻声的呢喃,实译系统精准无误的将巨兽的声音以先史文明人类常用的语言翻译而出,响彻宽敞又寂寥的实验室。

  身材纤细的女人摘下自己头顶的头盔,清爽利落的齐肩短发蓬松的散开,却因未曾打理看上去有些凌乱。

  听到巨兽的询问,她的嘴唇抿了一下,丝丝血丝渗出,不知是那唇瓣太过干燥,还是不经意间用出了太大的力气。

  但当她转过头,隔着那巨大的观测窗看向那巨兽之时,她的脸上只有略带无奈的笑容。

  “呼——没办法呀。”

  她呼出一口气,伸出手去,隔着观察窗与面前的巨物彼此触碰。

  祂的触肢贴在透明的密封舱壁上,仅仅是这样一小截触肢,就足以占据一个人视野的全部,但祂却对面前渺小人类的触碰感到欢喜,以至于轻轻蠕动的身躯都靠的更近了一些。

  女人轻轻挽起遮住垂下的发丝,轻快之中带着些许无奈的声音响起:

  “他很忙,他现在在整个泰拉到处跑。”

  “就连我,现在想要见到他也不容易。”

  巨兽不理解人类的感情,或者说,祂所理解的感情并非人类所能接受的范畴。

  看着露出笑容的女人,祂缓缓道:

  【我可以带着你去见她。】

  【你对我寄予厚望,想让我成为生命的方舟,我希望承载你和他的生命。】

  女人摇了摇头:

  “你就是我的生命。”

  “但.......他的生命,你承载不了,我也承载不了.......或许我们没人能承载。”

  【为何?】巨兽再度发出疑问。

  他和她都曾说,提出疑问是一种生命拥有智慧的本能,只有不断求索,才能实现进化。

  所以【深蓝之树】从不停止疑问。

  女人也总是乐于解答。

  只是这一次,不知为何,在过往总是有问必答,无话不说的女人,却罕见的沉默了许久。

  她脸上,在人类的表情学中代表着愉悦的笑容瞬间收敛,脸上浮现出一种巨兽从未见过,也难以理解的情绪。

  眉眼低垂,双唇紧抿,垂下的刘海遮住了她灵动的眼睛,只剩下微微颤抖的肩膀和一种逐渐开始弥漫的未知情绪。

  【我是不是问错了什么?】

  “没有。”

  女人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摇头的模样伴随晃动的发丝,看上去有一种凌乱的破碎感,她回答出一个巨兽无法理解的回答:

  “他与我们不一样。”

  【为何我不能变得和他一样。】

  巨兽诚恳的,天真的,真心诚意的问道。

  但女人却已经转过了头,声音也变得压抑:

  “因为你永远不会是他。”

  她的脑海中闪过了许多的景象。

  永远离散的粒子与再无波澜的沙海........

  冰冷无光的荒原与永无尽头的黑暗........

  燃烧崩毁的群星与无限扩张的黑洞........

  那里不存在任何熟悉的要素,是一个完全陌生的所在——没有生命、没有意义、没有信息。

  这是她曾经无数次见过的,被【观察者】所掠过的星域所呈现出的景象。

  祂对文明的摧残永无止境,且手段百出,有不可见的,自然也有可见的。那些景象所代表的危机曾摧毁一切,祂无法被具象化,现存的语言中没有任何一个词足以描绘它。

  如果在这足以被称之为绝望的画面之中,有什么能被冠之以【希望】之名,那就只有【琥珀】。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也并未对他产生多么庞大的个人兴趣,她对他,就好像是尚未走出母星的土著观看高悬他们天空之中的恒星,对他敬仰,对他好奇,对他赋予种种幻想,但却又并不会对他有太多别样的情绪  因为太阳就是太阳,对于尚未开化的文明来说,它的存在即是【永恒】的另一种代称。

  她也曾经以为,他会宛如太阳指引着未开化文明的土著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日复一日一般,指引着他们未来存续计划的研究方向——作为希望,他永远不会消失。

  就和普瑞赛斯提出的理论那样,即便死亡,他也无非只是换上一种形式存在而已。

  但.......从什么时候开始呢?

  或许是看见他与预言家一起像个普通的人一样交流的时候。

  或许是看到他在和弗里斯顿的辩论中展现出丰沛的人性而非神性的时候。

  或许是看见普瑞赛斯那样总是带着悲观主义色彩的人居然也能在与他交流的过程中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的时候。

  总之,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不再简简单单的将他当做自己未来的“研究方向”,或者单纯的“希望”看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