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泰拉，治理奇葩小国 第785章

　　出于这种种原因和考虑，恩斯特才向博士询问了这个问题。

　　而博士的回答，出乎了恩斯特的意料，却又无形之中打消了恩斯特的一切顾虑。

　　那个男人将自己的头埋入了兜帽的阴影里，脸上的表情晦暗不明，似乎带着几分伤感和惋惜。

　　他说：

　　“如果计划不出现意外，那艾德就已经离开了我们。”

　　死了？

　　一位先史文明存续计划的负责人，居然会死？

　　大概是感受到了恩斯特脸上的错愕，博士苦笑着摇了摇头：

　　“恩斯特，这一切才是常态。”

　　这一切才是常态。

　　博士的确忘记了很多东西，他记不得自己曾经担当的责任，自己曾经掌握的秘密，以及自己曾经做过的决定，但在一切“遗忘”之后，他感到最为印象深刻的，就是“离去”本身。

　　记忆会离去，文明会离去，人又何尝不会离去？

　　假如真如凯尔希和恩斯特所言，他们来自于一个更加强大的文明，那如今沦落至此的他们，承受过的离去，定然已经到了习以为常的程度，也定然，不止“艾德”一人！

　　这是一个意料之外，但又在情理之中的回答。

　　毕竟，相较于其他人着重于逃避，防御，或者干脆当个鸵鸟掩耳盗铃的计划，艾德的计划最为激进，他以【天堂支点】统合人智，去演算一切可能性，又将之作为武器，去寻找可能能对【观察者】造成伤害的方法，这样高傲的扬起头颅的做法，正所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属于一个并不让人感到意外的结局。

　　艾德最后兴许是失败了。天堂支点最后蒙尘，在地下埋藏了数万年，才被迁徙的萨卡兹部族偶然间发掘，重新获得了进行演算的算力支撑。他留在太空之中的那些武器，也失去了人的操控，只能日复一日的重复发送着毁灭的讯号，在已经空无一人的宇宙遗迹之间回响。

　　直到又一个万年之后，他等来了恩斯特。

　　人在这座庞大的机械之下显得微不足道，伊万杰利斯塔十一世权杖上的宝石也好，恩斯特身上挂着的各种各样的“饰品”也好，都无法与它散发出的光芒相媲美。

　　恩斯特面容肃穆，缓缓迈步走到主机之前，伸出手，轻轻触碰了一下那台巨大机器的表面。

　　这是拉特兰至高无上的【原则】本身，伊万杰利斯塔十一世本该制止任何对它的触碰，因为这也会被认为是一种不敬。但恩斯特同样是【律法】所甄选的【圣徒】，所以他只是嘴唇微动了一下，竟没有出声。

　　而雄伟的天堂支点这一次并没有收到来自外太空【录音】的命令，在恩斯特伸出手触摸到它外壳的一瞬间，它面前的虚空之中仿佛荡漾起了一阵涟漪。

　　宏伟的【律法】向这位胆大妄为的外来者，也是【圣徒（权限者）】，展现出了自己的最初的形态。

　　这是一句镌刻在《拉特兰圣典》第一页第一行第一句的名言，是一句用未知的语言书写，却通过共感，让伊万杰利斯塔十一世等萨科塔们理解的短句。

　　它在《圣典》之中经过了历代拉特兰教宗的修饰，呈现出这样的意象　　——神创造了世界。

　　但其实，这只是一句简简单单的问候，一个约定俗成的规范，一道所有编程者遵循的传统　　——【Hello World!】

　　恩斯特收回他在两年之前的那个有些冒犯的想法。

　　当时看到主机显示出这段文字的时候，他下意识的吐槽：这仿佛是一位头顶已经光秃秃的前辈，正在对数万年光景之后，不知姓名，不知身份，亦不知目的的来者，亲切的道上一句“你好”！

　　但光阴荏苒，时过境迁。

　　如今再看到这句短短的问候，恩斯特的心底却泛起了一阵难以平复的波澜。

　　他已知晓，泰拉如今的一切，皆由源石之中释放出的信息所塑造，而源石之原石为他自己。

　　而先史文明在编程之时，真的还会遵循【Hello World!】这么一个传统吗？

　　如果不是，那数万年之后来到这里的这些人中，有谁会能够忽然理解这样一句小小的“彩蛋”？

　　或许是恩斯特有些自作多情，但他忽然觉得，自己和艾德的关系，或许并没有普瑞赛斯，预言家和弗里斯顿几人眼中看上去的那么差。

　　一个执拗的喊着，人类文明必须站着死的人，自己就算无力帮助，恐怕也应该是认同的吧？

　　艾德的头秃不秃，恩斯特已经不知道。但艾德必然应该从普瑞赛斯和博士的口中，知晓了自己的【特性】。

　　或许，他当初敲下这个小小的彩蛋的时候，并非对能走到此地的后来者真的一无所知。

　　又或者说，他的确不知道万年之后，走到此处的来者，彼时彼刻的姓名，不知道他怀揣着怎样的目的，也不知道他在那个时代所拥有全新的身份，但.......他却不会真的，不认识这个来人。

　　证据，就是那在觐见【律法】，觐见【天堂支点】之后，突如其来的，让伊万杰利斯塔十一世感到匪夷所思，让恩斯特都有些措手不及的，【律法】对于一个非萨科塔异族的突如其来的“加冕”！

　　就好像是，一不小心触发了彩蛋之后，获得的隐藏奖励！

　　一种理工男的浪漫。

　　“不要自责，我的同胞，站在此地的你做出的决定，将得到全人类的尊重。”

　　恩斯特深吸了一口气，在心中默默重复了一遍【天堂支点】曾经给予他的启示，将额头抵住了这台巨大的主机，仿佛感受到了其中流淌着的，在绝境之中最后一搏，宁在雨中高歌死般的决意。

　　“纵使一切毁灭，人类荣光永存。”

　　仿佛机魂真的得到了安抚，眼前的天堂支点散发出的光芒逐渐柔和了下来。

　　恩斯特微微一笑。

　　他在笑，可站在恩斯特身后的伊万杰利斯塔十一世笑不出来。

　　他感觉自己的天都要塌了。

　　他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权杖，又试着检查自己的光环和共感，确认两者都没出什么问题。

　　那情况就更加诡异了！

　　他这个教宗，不，应该说拉特兰11代以“伊万杰利斯塔”为名的教宗，都做不到安抚【律法】的机魂，让它重归平静。

　　但你恩斯特做到了！

　　这说明什么？

　　在以【律法】为“原则”本身的拉特兰，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他这个教宗，甚至还没有恩斯特了解他们伟大的【律法】！

　　恩斯特，哥，我叫你哥了行吗？你给我留一条活路吧？

　　我就是请你来商量一下【律法】突然出现新功能的事情，你怎么一上来就要给我打成异端，开除我的教籍了啊！

　　这事要是传了出去，我还有何面目见拉特兰满城的萨科塔和我教皇厅十代先宗啊？！

　　你要干什么？你要毁了拉特兰吗？

　　【律法】啊！你偏心！你这么搞，要不我这个教宗的位置，干脆让给他恩斯特来坐得了！

　　脑海中甚至在刹那间冒出了这种大不敬的想法，伊万杰利斯塔十一世连忙甩了甩脑袋，脸上的笑容也恭敬了起来，凑了上去：

　　“恩斯特先生~”

　　恩斯特浑身打了一个冷颤，一脸惊恐的看向语气甜的像是吃了20个葡式蛋挞的伊万杰利斯塔十一世：

　　“教宗冕下，你干嘛？”

　　“恩斯特先生~没事~别紧张~我就是想学学您是怎么和【律法】沟通的嘛~”

　　恩斯特汗毛倒竖，一连退了好几步，疯狂摆手：

　　“噫！别扒拉！你走开点啊！”

　　伊万杰利斯塔十一世笑了笑：

　　“没事，恩斯特先生，这里可是教皇厅的地下，除了你我之外，谁也找不到的地下堡垒。”

　　“我们有充足的时间，还请您慢慢教教我吧！”

　　“教罢！”

　　第二百九十八章 给他一个真相，让他谢谢咱！

　　恩斯特花了好一番功夫，才说服了教宗，相信【天堂支点】机魂大悦真的和他没有太大的关系。

　　虽然其实是有关系的。

　　但有些事情不必讲的那么清楚，你在被一个满脸褶子的白胡子老头撵在屁股后面追的时候，你可不会觉得这是什么圣诞老人要给你送点礼物！

　　伊万杰利斯塔十一世信不信恩斯特不知道，但至少在确认恩斯特的确没有想要将安抚【律法】的办法公之于众的打算后，他便也恢复了正常。

　　他想的其实很明白：我掌不掌握这种手段，其实不要紧，重要的是别人不能掌握。

　　他已经是拉特兰的教宗了，掌握一个新手段对他的地位并不会有太大的帮助，但其他人如果掌握了这种手段，那就对他的地位有很大威胁了。

　　什么？你说掌握这个新技术的人是恩斯特？

　　那没事了。

　　伊万杰利斯塔十一世不是一点都不害怕恩斯特会仗着自己的身份对拉特兰做点什么，他当然害怕，但害怕又有什么用呢？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恩斯特要是真想干点什么，以伊万杰利斯塔十一世和拉特兰现在的能力，就是真的拼死一搏，也改变不了什么。

　　就比如在这个地下，看似恩斯特孤身一人，没有任何护卫，这里也的确是除了他，恩斯特和少数几个人之外，任何人都不知晓，任何仪器也无法探测到的“绝密の地下室”，但要他这把老骨头和恩斯特斗斗？

　　别开玩笑了，他要是敢拔铳，下一秒这里就得人满为患！

　　可别到时候给他钉死在十字架上咯。

　　再说了，恩斯特真想做点什么，他直接拉着萨卡兹公布萨科塔的起源，比干其他任何事情，对拉特兰的破坏力都要更大！

　　以他现在的声望，他就相当于是互联网时代的超级KOL，那是真的有人会信的！

　　所以，在得到了恩斯特的一再保证之后，伊万杰利斯塔十一世也不多说，干脆的借坡下驴：

　　“恩斯特先生既然不愿意说，那我也就不强求了。”

　　“我们来聊聊正事吧，恩斯特先生这段时间可是做了些什么，竟然使得【律法】都产生了未知的变化？”

　　伊万杰利斯塔十一世对这个是真的好奇。

　　【律法】常常给出启示，指引着拉特兰度过一个又一个的难关，又同时统辖着整个拉特兰乃至全泰拉的萨科塔们的共感系统，掩藏着萨科塔的角与尾，让他们享有远高于萨卡兹的地位，可以说，【律法】一丝一毫的变化，都关乎着拉特兰的安危！

　　【律法】过去也不是没有出现过异动，早在数百年前，时任教宗就收到过【律法】给出的，关于末日的预言，时至今日，拉特兰也早已为了应对所谓的“末日”，做了许多手的准备，万国峰会就是其中之一。

　　但【律法】从未像近些年这样频繁的异动过。

　　频繁的封圣，频繁的发出启示，甚至像是前些日子这样，突然与一个千里之外的小姑娘产生了“心灵通讯”，也得亏【律法】并未把那个叫阿米娅的卡特斯小姑娘也选为【圣徒】，否则一连出现两个异族的圣徒，伊万杰利斯塔十一世真得担心一下，萨科塔是不是已经在【律法】面前“失宠”了！

　　而伊万杰利斯塔十一世之所以会问恩斯特这个问题，原因也很简单。

　　他完全不相信，【律法】会突然联络上阿米娅，是阿米娅一个人的原因。

　　托恩斯特的福，罗德岛在伦蒂尼姆事件前后大放异彩，在国际上也引起了不少关注，伊万杰利斯塔十一世对这个“医疗企业”也有所耳闻。所以，在反应过来与他们通讯的阿米娅，居然是“罗德岛的CEO”之后，伊万杰利斯塔十一世几乎是第一时间就询问了那个问题：

　　“恩斯特先生是不是搁你们那儿呢？”

　　阿米娅回答：“对啊！”

　　伊万杰利斯塔十一世顿时了然，露出了释然的笑。

　　哈哈，那就不奇怪了，那就不奇怪了！

　　有这么一位神通广大的雪豹，竟然能隔着数千里的距离，把活，整到了我拉特兰教皇厅地下的【律法】上！

　　我偏要，问问这雪豹，到底做了些什么！让他必须，做出回答！

　　恩斯特有些尴尬的咳嗽了一声：

　　“这个嘛.......教宗冕下多虑了，我只是为这片大地做了一点微小的贡献而已。”

　　他最近做了什么，那事情可有点多了。

　　单骑入城解伦蒂尼姆之围，一人成军拉来讨岁天团，手持【娲遗】平定岁兽之乱.......能说的加上不能说的，那一时半会可讲不完啊！

　　不过，伊万杰利斯塔十一世具体问的是哪一个，恩斯特多少还是有点头绪的。

　　应该是【娲遗】的缘故了。

　　伦蒂尼姆之时，普瑞赛斯将最初的源石之一的【阿喃那】送给了恩斯特，但恩斯特当时也没问普瑞赛斯这玩意有什么用处，所以压根没发挥出阿喃那的力量。

　　等到炎国的时候，真正借【娲遗】使用了一次先史文明的力量，恩斯特才明白什么叫做“power！”

　　强大，最强，无敌！简直就是青眼白龙！若是集齐三条青眼白龙，融合为完全体的青眼究极龙，那便是拥有了超越“神”的攻击力啊！

　　难得的爽了一次，恩斯特倒是没想到，这玩意居然还带连锁反应，直接把天堂支点也给激活了。

　　艾德这莫非是留了什么“琥珀检测机制”，一旦发现源石出现异常，就会做出反应？

　　或者说，其实四大存续计划，都有对彼此进展的监控方法？

　　恩斯特思索了一下，觉得这个猜想算是比较合理。

　　毕竟，除了一看就没什么希望，像是凑四大天王的数的【保存者计划】之外，其余三个存续计划，其根基都是整个【泰拉】。

　　源石要以整个泰拉作为人造琥珀完善的实验数据库，深蓝之树要以整个泰拉作为巨兽究极进化的培养皿，天堂支点就更牛逼了，人家一开始就把炮口对准了泰拉，就等着【观察者】动手remove泰拉的时候给它来上一炮呢！

　　所以，算起来，这三个计划其实是冲突的，如果只有一个计划成功倒不会出现什么问题，可如果有两个计划同时拥有了成功的可能，那乐子可就大了，难不成存续计划还得自己干起来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