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泰拉,治理奇葩小国 第783章

作者:执笔者骨

  博士已经思考了这个问题三天的时间。

  但当恩斯特走进房间,轻轻敲了敲办公桌,将他从冥思苦想之中唤醒之前,他得承认,他都还没有半点头绪。

  “源石对你来说还太陌生了,你这么想大概率能得到的结果很低,不如和凯尔希说的那样,多去那些你以前去过的地方走走,见见老熟人们,说不定就能恢复一些记忆。”

  看着满脸失落的博士,恩斯特宽慰道,

  “等回到谢拉格了,我可以安排你和特蕾西娅见一面,看看有没有帮助。”

  博士张了张嘴。

  他从其他人口中知晓了“特蕾西娅”这个名字,也知道她就是删除了自己记忆的元凶。但说实话,他不记恨特蕾西娅,毕竟,如果没有当时的自己的首肯,特蕾西娅不可能有机会动得了一个先史文明人类的记忆。

  但不记恨归不记恨,这种和某种意义上“杀了自己一次”的人见面的感觉,还真有点微妙。

  “不愿意吗?”

  恩斯特似乎看穿博士的那点小心思,询问道。

  博士马上摇了摇头:

  “不,让我见见她吧,能多想起一些,说不定就能解开那个谜团了。”

  那可早着呢。

  恩斯特心里清楚,普瑞赛斯鲜少和自己卖关子,这次突然整这么大一个谜题摆在自己和博士面前,只能说明这个问题和问题的答案都至关重要。

  以普瑞赛斯的性格来看,这个问题恐怕牵扯着【源石计划】最深层次的内容。别说博士见一次特蕾西娅能补充多少关于泰拉的世界观,就算特蕾西娅一股脑全给他科普了,博士也不一定能回答的出来。

  毕竟,这事关前文明存续计划的重大隐秘,而博士,按照凯尔希的说法,断断续续的睡了几万年了,而普瑞赛斯可是一直在干活,她说不定早就走在了博士的前面了。

  所以,与其完全期待博士能给出答案,恩斯特倒觉得,不如在万国博览会之后,再带着博士一起去见一次【保存者】特雷弗·弗里斯顿,将情报汇总分析一下,请他帮忙查漏补缺一下,说不定能更快得出一个猜想。

  而且........

  坦白的说,恩斯特自己心里就有一些不太好言说的猜想,只是不太方便和别人交流而已。

  毕竟,相比起其他所有人,恩斯特的确有一个所有人都不曾获得的信息——普瑞赛斯在第一次“辩论”时,曾经直接提出过自己的诉求,想要他的另一部分“本质”。

  闭上眼睛,吸了口气,再睁开时,恩斯特已经收起了脑海中无限制的发散思维,看向博士:

  “好了,博士,不聊这个了,我是来问你另外一件事的。”

  博士抬起头,淡灰色的眸子充斥着丰满的情绪。

  恩斯特问道:

  “你对艾德有印象吗?”

  博士认真思索了一下:

  “艾德......我的记忆里,他是个高大的,有着一圈红褐色络腮胡的男人。”

  “他的脾气......有点执拗。如果认定了一件事情,就绝对不会贸然改变。他也很.....传统。”

  “怎么个传统?”

  恩斯特打断道。

  博士嘴巴里的传统和他印象里的传统,那差别可就太大了,不问清楚,很容易出现误会。

  博士解释道:

  “他很有星际时代早期的人类的性格特征,服从命令,认死理,一旦接受了命令,哪怕明知这件事不可能成功,他也会去做,哪怕是送死也不例外。”

  “这样的人在我们那个年代很稀缺了,毕竟,我们后来是命令别人的人,而非受人命令的人,是享受成果的人,而非种下果实的人。而他,更像是那些开拓了疆域的先辈。如果单论性格和观念的传统程度的话,弗里斯顿先生和他一比,都像是个温室里出生的小孩子。”

  恩斯特点了点头。

  这就能够解释为什么艾德会建造【天堂支点】这么一个武器来对付【观察者】了。

  【观察者】无法通过任何物理形式被观测和打倒,这个结论是普瑞赛斯告诉恩斯特的,而普瑞赛斯是从预言家那里听说的,也就是说,这个结论本质上是预言家经过对【观察者】造成的一系列现象的观察,而推断得出的结论。

  预言家是存续计划的总负责人,所以,自他而下,几乎所有人的存续计划负责人们都默认接受了这个结论。开始将计划的重心从“杀死【观察者】”转向了“避开【观察者】”。

  其实恩斯特以前就很好奇这一点,几乎所有的存续计划,都将主动权拱手交给了敌人,通过建起最坚固的地下碉堡冷冻生命,创造生命方舟承载种子,甚至直接逃离这片宇宙在另一个内化宇宙中永生这样的方式,来逃避。

  但所谓的“存续”,用保护色等伪装手段躲避掠食者的侦查是一种存续,直接杀死掠食者,难道就不是一种存续了吗?

  为什么所有人都默认,【观察者】无敌?

  只是受限于自身对于前文明认知的不充分,恩斯特从未直接向普瑞赛斯和特雷弗·弗里斯顿问出过这个问题。

  现在看来,倒也不是他一个人产生了这样的困惑,那位艾德,也一样。

  或许他也曾这么想过:你所谓的无敌,到底是“当前的攻击手段全部无效”,还是真的“一切攻击手段都无效”呢?所谓的无法观测,当真是概念层面就无法观测吗?

  最简单的例子,那些未开化的土著射出的弩箭,射一万箭也射不穿一个普通人类出生时便自带的防护立场,只要人类不想,他们甚至连观察到人类的机会都没有,那人类在那些星球土著的眼中,又何尝不是【观察者】?

  于是,艾德传统而执拗的性格促使他选择了这样一个计划——他相信预言家的结论,但他依然要穷尽一切的可能,去寻求那个对观察者的“主动权”,不撞南墙不回头!

  他的同伴全都已经放弃了对抗【观察者】这条道路,但他不能,他是人类文明最后的火种之一,他觉得,他只能战死!

  否则,哪怕躲过了这一劫,难道在遥远的未来,他的子孙后代们重建了文明,又遇到了【观察者】,他们又得像是现在一样,把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一切,把亿万万同胞的牺牲都当个屁放了,对【观察者】屈膝求饶,用逃避的方式换一次苟生?

  绝对不行!战士应当视死如归!

  哪怕打不过,他也要拼尽全力赌一把,他只能战死,不能像个懦夫小丑一样坐在原地被【观察者】像是渣滓一样抹掉!

  所以,他制造了【天堂支点】,这样一个在普瑞赛斯,特雷弗·弗里斯顿乃至马克·麦克斯的口中,都过于“激进”“充满军事色彩”“理想化”的,绝对不可能奏效的【武器】。

  恩斯特深吸了一口气。

  他不能说艾德的路就是错误的。

  他从不妄自评断任何一个存续计划,哪怕是特雷弗·弗里斯顿那个草率的【保存者计划】,也是为了保存人类文明的火种而进行的一次实验。

  更何况,某种程度上来说,恩斯特这一世最早对话的前文明存续计划负责人,不是弗里斯顿,也不是普瑞赛斯,而是艾德。

  他当时通过律法传达给恩斯特的那句“我尊重你的一切决定,人类荣光永存!”让他至今依然记忆犹新。

  他再次看向博士,问出了最至关重要的那个问题:

  “博士,如果按照天堂支点计划的规划.........”

  “艾德现在还.......活着吗?”

  第二百九十五章 当然是去见恩斯特先生了,不然呢?

  1094年4月14日,拉特兰,万国博览会现场。

  今日是万国博览会正式召开的第一天,也是专门供诸国代表参观展览区的特别展览日。

  穹顶下,流光溢彩的展馆如星群般错落铺展。涌入的人潮裹挟着惊叹声与机械嗡鸣,在具有拉特兰特色的雕花大理石立柱间来回涌动,仿佛文明与野心在此刻具象为实体。

  哥伦比亚那纯白色的展馆宛如漂浮在半空之中的棱镜,他们创造性的在自己的展区使用了娜斯提的反重力技术成果,而且相较起过去更加成熟。展馆中陈列着哥伦比亚自独立战争开始后的一系列战争文物,以及自那之后,哥伦比亚迅速发展的一系列历史节点上的重要发明。从马克·麦克斯特区建立的第一座新式源石动力炉,到如今由哥伦比亚官方参与投资发明的神经接驳式无人机,哥伦比亚的展馆毫无疑问代表着泰拉最新潮,最引人注目的进步科技。

  而就像是一对性格迥异的双子,维多利亚人的展馆则展现着这个国家最为引以为傲的征服史。他们的领袖们显然对伦蒂尼姆战役的惨烈耿耿于怀,于是在自己展馆的穹顶上吊坠了数以万计枚源石水晶鸢尾,这些美丽的工艺品的每片花瓣之中,都封存了一段维多利亚帝国的征服历史,小到对一个部落的合并,大到对一个独立移动城邦的附庸,其中被以浓墨重彩的笔触描绘的,自然是四皇战争之中,对于高卢的那场征服——那朵鸢尾花也是维多利亚灿若星辰一般的展馆之中最为耀眼的一枚,挂在最中心的位置,以最显眼的姿态展现给所有的外来者。

  这震撼吗?这的确很震撼。但相较于哥伦比亚那纯粹以先进科技带来的跨时代震撼不同,维多利亚展馆越是炫耀着自己过去的辉煌战绩,就越是给人一种黑色幽默的感觉。

  毕竟,高卢灭亡已经是多少年前的旧事了,当初参加四皇会战的几个国家,只有维多利亚人还牢牢的抱住这段历史不撒手。莱塔尼亚的展馆中,展览的是他们反抗巫王,寻求自由的故事,乌萨斯的展馆中,展览的则是他们大征服时期以一国之力横扫大半个泰拉的辉煌战绩,以及后续大叛乱时期国家近乎倾覆,给他们带来的惨痛教训。

  维多利亚人本来应该和他们一样,甚至比他们拥有更多的谈资。毕竟,当初在那场战争之后,获得最大收益的既非最早被卷入战争的莱塔尼亚,也不是后续插上一脚,却因为距离太远和受到排挤最后只能草草收场的乌萨斯,而是他维多利亚帝国。

  维多利亚在那之后获取了整个泰拉的霸权,维持了以自己为核心的霸权体系足足六十多年的时间,直到近两年才被万国峰会体系所取代。但可笑的是,他们如今在这场以【战争与和平】为主题的万国博览会中,拿得出手的,居然就只剩下了四国战争,灭亡高卢了。

  甚至于,就连他们当初率领军队,灭亡高卢的那位统帅,也已经在去年年末发生的那场伦蒂尼姆战争之中殉国了。

  参观维多利亚展馆的一位乌萨斯帝国的军官甚至直言不讳的向自己的同伴表示:

  “哈!何等可笑,威灵顿公爵没死在征服敌国的路上,反而死在了解放自己首都的战争里。而他的后辈们还在夸耀着一场由他那个老头子指挥的,已经结束了几十年的战役,因为除此之外,他们居然无话可说!”

  “新一代的维多利亚人当真全是废物,也不知道当初那批维多利亚人看到现在的维多利亚会作何感想——他们或许还以为帝国登上霸权之位只是一个开始,没想到这已经是帝国的巅峰了。要是我,我肯定恨不得抄起刀把这群不肖子孙全砍了了!”

  “哦,不对,他们之中似乎也还有不少人还活着。”

  “这么一想就更加幽默了,不是吗?”

  有一说一,谎言不会伤人,真相才是快刀,平心而论,这话的确有点太戳人的肺管子了。

  以至于这位军官身旁的乌萨斯驻拉特兰外交大使听到他的发言之后,吓得几乎身上能够竖起来的毛几乎全都竖起来了,他连忙伸手想要捂住军官的嘴,可惜为时已晚。

  维多利亚展馆的负责人就在附近,听到这话,他哪里还能忍得住?当即便是一个回怼:

  “这位先生倒是说的有道理,我也觉得贵国1074年的那个冬天格外的幽默。”

  军官顿时一愣,随即整个人的脸都红了个通透。

  1074年冬季,囤驻临近乌萨斯帝国首都圣骏堡的格里高利省的乌萨斯帝国第六集团军发动内乱,伙同第三,第八,以及部分第四集团军部曲占领圣骏堡周边三省,号称“重塑军威”,要求皇帝费奥多尔“出让皇宫”,在帝国议会调解失败后,第五集团军自称“受到皇帝旨意”向第六集团军发起攻击,第六、第八集团军当即反击,围攻首都圣骏堡,炮击皇宫。由此,波及整个乌萨斯帝国,烈度极高的内战全面爆发,史称“大叛乱”。

  这场战争一直持续到了1076年冬季,最终以第六、第八集团军被全歼,叛乱遭到镇压而告终。

  维多利亚人在吵架这方面显然是没有怕过谁的,你骂我让威灵顿公爵死在了维多利亚的一场“收复首都”的战争里,那我就阴阳你家第六、第八集团军一样死于对你家首都的围攻战中。

  威灵顿公爵给维多利亚立下了汗马功劳不假,但你第六、第八集团军一样是在乌萨斯大征服里给乌萨斯帝国开疆扩土的超级功臣,算起来,我这边还只是一个人,你那边可是两个集团军!我这边虽然乱了点,打的丢人了一点,但你那边一场“大叛乱”,可是直接把编制都打掉了!

  更别说“大叛乱”还直接造成了数以百万计的乌萨斯军民失去生命,伦蒂尼姆战役再怎么惨烈,倒也没到那个地步。

  乌萨斯帝国的外交官听到这话脸色也变了。

  熊哥们的性格都是很耿直的,虽然前不久还有一位太过于耿直的外交官因为在万国峰会里乱开玩笑被维特议长调回国内发配边境种土豆了,但这可是大是大非问题!

  你维多利亚人嘴巴不留情,行!那你就来试试我乌萨斯人的拳头留不留情吧!

  二话没说,甚至比一旁的军官反应还要更快一分,外交官一个箭步冲上前,声未到,人先至,一个带着劲风的拳头就冲着维多利亚人的大脸盘子招呼了过去!

  “呜啊!”

  ...........

  教皇厅,拉特兰展厅。

  拉特兰没经历过什么战争,绝大部分时间里都是和平的,所以他们的展馆内大部分都是关于拉特兰铳械和历史文化的展示。

  伊万杰利斯塔十一世就待在这个展厅里,正在为一群胆大包天,敢偷摸溜进会场来的萨科塔小孩,介绍着拉特兰展厅里的每一个物件。

  是的,他没有驱逐这些孩子。毕竟是萨科塔嘛,换做是外国,发生这种事情,那首先就得扣一个安保不利的罪名,然后怀疑一下这群小孩是不是被训练出来的间谍死士什么的。但这里是拉特兰。

  不管是多么离谱的事情,只要是发生在拉特兰,作案人是萨科塔,那就显得不那么抽象了。

  他们只是想进来玩,甚至都没在身上准备什么爆炸物,已经算是老实的了。

  伊万杰利斯塔十一世脸上也是乐呵呵的,直到一旁的铳骑急匆匆的跑过来,他还笑眯眯的向铳骑吩咐道:

  “米凯什,你来的正好,去拿一点甜点来吧?我要好好招呼一下这些小伙计们!”

  铳骑满脸诧异的看了一眼教宗身旁扎堆的小萨科塔们,不用解释,已经理解发生了什么,连忙道:

  “我会去斥责今天负责看守的人的。还有你们几个,我会告诉你们的家长还有拉特兰的甜品商,你们一周都不能买到任何甜品了!这是对你们乱闯违禁区的惩罚!”

  小萨科塔们顿时发出一阵惨叫,有的甚至抱住了伊万杰利斯塔十一世的胳膊和大腿,直接哭了出来。

  伊万杰利斯塔十一世一阵心疼,看向铳骑:

  “干嘛这么凶他们嘛。”

  “教宗冕下,出事了。”铳骑认真道,凑近教宗的身边,推开那些孩子,在教宗耳边低声嘀咕了两句。

  “打起来了?”

  伊万杰利斯塔十一世满脸震惊,

  “走走走,去拦下他们。这可是万国博览会,打起来了算怎么回事!”

  他弯下腰吆喝着送走了那些小萨科塔,刚抬脚想要赶往维多利亚馆的现场,就撞上了正从门外走来的莫斯提马。

  莫斯提马满脸疑惑:

  “冕下,急匆匆的要去哪?”

  伊万杰利斯塔十一世也没时间解释,便道:

  “有急事。”

  莫斯提马微微一愣:

  “你知道恩斯特先生抵达的消息了?这位铳骑阁下告诉你的?我还以为我是第一个知道的呢。”

  伊万杰利斯塔十一世又是一愣,随后正色道:

  “好了,别耽搁了,带我去。”

  莫斯提马眨了眨眼:“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