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泰拉，治理奇葩小国 第761章

　　幸亏真龙此刻正在朝廷内居中调度，不在此地，否则，听到这些秘辛，也不知道他会作何感想？

　　或者说，他可能其实也知道这些“真相”？

　　比如岁与炎国的合作其实要比现在所记载的要久远得多。比如真龙其实打从一开始就起了卸磨杀驴的主意，而不是等到【巨兽围猎】结束之后，见到奄奄一息的岁，才临时起意。又比如，炎国历史上的第一次大祭祀，其实是为了呼唤沉睡的岁兽，以求他能在百氏之乱之中，为炎氏提供庇护。

　　这点，恩斯特就不好妄加揣测了。

　　不管他知道也好，不知道也好，这些事情，就和提卡兹与神民那贯穿整个泰拉文明史的冲突一样，早就是一笔说不清，道不明的烂账了。

　　炎国与岁兽的矛盾，谁对，谁错，已经不再重要。重要的是，炎国此时此刻，已经是泰拉当代秩序的一部分。而巨兽们横行大地的时代，已经结束了。

　　岁兽自己，亲手结束了其中的东方战区。

　　恩斯特毕竟是人类的一员，在他看来，炎国祖先在道德上的瑕疵是可以被容忍的，起码，炎国现在的发展，没有辜负他们的祖先，当年那场狠辣的背叛。

　　兵不厌诈，当年刘邦项羽约定以鸿沟为界，二分天下，可最后的结果，你我都心知肚明。

　　一场垓下之战，奠定了大汉的四百年国运！

　　只能说，岁兽也有属于自己的垓下之战了属于是。

　　恩斯特不会怀疑凯尔希，但岁兽代理人中却有一些对凯尔希的说辞感到震撼。

　　“你这说的有鼻子有眼的，是真的吗？”

　　年就对此感到很怀疑。一旁的黍虽然没有开口，但也显然感到非常的难以置信。

　　毕竟，这种隐秘，哪怕是炎国历史上都未曾有半点记述，真龙自己是否知晓都已经成了谜团，凯尔希这女人，看着年纪也不算大，怎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还说的这么言之凿凿？

　　莫非她有什么特别的情报传承渠道？就和那个“圣山隐修会”一样，明明也不是官方组织，看上去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但不管是去到什么地方，都能找到他们的身影，跟都市传说一样，无处不在！

　　但出乎年意料的，凯尔希只是点了点头：

　　“是真的。”

　　年怀疑道：

　　“你这么确定？你怎么知道的？你在现场看见的？”

　　凯尔希点头肯定：

　　“我在现场看到的。”

　　年：“？？？”

　　她很想骂一句“你胡扯呢！”

　　人家大炎官员写史书，都是根据皇帝留下的起居注等等进行编写。你倒好，你这个史官直接站在现场看，看完拿第一手资料写是吧？

　　你才多少岁，你吹牛逼呢？

　　但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见恩斯特摆了摆手，示意她稍安勿躁：

　　“别的人说这话或许是在吹牛，但凯尔希说这话，她可能是真的见过。”

　　倒不是他偏帮凯尔希，只是，只有在“历史八卦”.......咳咳，是“历史知识储备”这一点上，凯尔希的权威性是绝对毋庸置疑的！

　　她说有这回事，那百分之九十九，就真的有这回事。

　　原因无他——【远逐者】灭国他在场，萨尔贡南征她指挥。她是可汗沙阿座上宾，也是乌萨斯大炎堂上人！

　　虽然中途可能死了两次，现在计数器已经变成了【mon3tr】，但年这样的岁兽代理人，满打满算，还是得叫她一声“凯尔希阿姨”！

　　“阿姨就不必了。”

　　听着恩斯特有一搭无一搭的吹捧，凯尔希感到一阵诚惶诚恐，连被诋毁了一句岁数都顾不上生气了，连忙出声打断了恩斯特，面露警惕的打量了一番雪豹。

　　今天太阳这是打西边出来了？恩斯特居然无凭无故的在夸她？

　　而且看她那样子，她心情好像好的不行？

　　不对劲！十分有九分的不对劲！你昨晚干啥了？发生什么事了？做梦梦到泰拉大一统了？

　　心头一阵发寒，凯尔希默默的和恩斯特拉开了一点距离，同时拽了拽一旁什么也听不懂，有些蒙圈的博士。

　　博士看了一眼凯尔希，然后没有管她，默默的和恩斯特走近了一点。

　　别人高兴你怕什么？那别人生气你岂不是要高兴了？

　　你这不是欠教育？

　　凯尔希被博士那抵触的情绪惊得张了张嘴，有些委屈的抿了抿唇，没敢继续劝说博士。

　　很快，恩斯特等人配发的特制通讯终端传来了真龙的旨意。

　　“请诸位岁兽代理人和其余巨兽前往坐镇岁陵外，等候岁陵开启。”

　　“请恩斯特先生，凯尔希女士，还有博士，此刻前往工部开辟矿道，直达璟屿主矿脉。”

　　“如遇意外情况，随时可通过终端联系，朕已命舰队，禁军，天师府等援军在外等候，随时可以策应诸位。”

　　“大炎兴衰存亡，在此一役，朕将坐镇禁城，与诸位同在。”

　　“朕且在此，以真龙与大炎之名，表达对各位的感激之情，祝诸位，旗开得胜，武运昌隆！”

　　第二百七十章 雅儿：轻轻敲醒沉睡的心灵！

　　我是岁。

　　这个名字是这些头上长犄角，身后有尾巴的小龙人给我取的，我其实不叫这个，当初在我身上建城，拿我当文明的培养皿的那些人曾经给了我和其他与我类似的生命一串代号，但后来那些人离开了，再也没有回来，那串代号又不是很好记，我就渐渐忘记了。

　　【岁】这个名字简单，听起来也还不错，我就沿用了下来。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还是当初的那些人中，有一位充满哲思的人。

　　他和那些一门心思搞建设的人不一样，他从来不出现在那些布满机器人的建筑工地上，也鲜少在那些人彼此进行头脑风暴时出现，在那些人一口一个【存续】，每句话都带着【文明】的时候，似乎只有他似乎从来不会如此苦大仇深，他像是看的很开，一直面带笑容的缓和着那些人之间日益紧张的气氛。

　　以至于，另一位总喜欢戴着兜帽的男人曾这么说：

　　“你和我们不一样，你不适合这个，你不需要让这些繁琐的知识污染了你的大脑，你只需要做你自己就好。”

　　这位有着不被繁琐知识污染的纯洁大脑的人对祂说过：

　　“【你是谁】这个问题，那是古往今来人类哲学的三大最终问题之一，至今无人能解答。”

　　“名字和代号其实并没有什么差别，这个称呼重要与否，取决于是否有人以这个称呼来称呼你自己，以及你自己是否希望有人以这个称呼来称呼你。”

　　“所以，归根结底，你想要别人眼睛里的你是什么样子，和你希望自己是什么样子，才是最重要的。”

　　那些小龙人们称呼祂为【岁】，在他们的眼里，自己是炎土上的巨兽，是他们的神明，是伟大的庇护者。

　　那祂就可以是【岁】。

　　祂可以帮他们，可以保护他们，甚至可以为他们而战。

　　因为在这些人的身上，祂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仿佛这些人，和当初那位充满哲思之人，和当初那些为了文明的存续不断挣扎努力之人，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那是一个辉煌的时代，一个辉煌到，让祂这样的巨兽，都能感受到自身存在的价值的时代！

　　或许，培养他们，就能让那些人回来，就能重新再现往昔的荣光，就能再让祂，感受到那种“值得为之努力”的喜悦。

　　祂从不怀疑自己的判断，因为【因果】正在他的体内的回响，不断向他验证着这一猜想的正确性！

　　然而，事与愿违。

　　祂付出了，努力了，也完成了他们的目标。

　　但那些人后来希望祂死！

　　祂当时已经身受重伤了。

　　帮助人类，对抗同族，祂的实力虽然强大，在所有巨兽之中，掌握的权能也最为复杂，但祂毕竟也只是孤身一人。

　　更何况，有些时候，胜负的决定并不只是在战场上。那些同族即便死去，即便离开，眼中也带着不甘，心头也满是愤恨。这种纯粹的恶意化作了恐怖的诅咒，让祂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虚弱。

　　祂最终亲口咽下了自己种下的苦果。

　　岁陵，一座“安葬”他的坟墓被凡人们建起，祂被葬于其中，永世不得脱身！

　　但人类还是小看了祂，祂是最强大的巨兽，祂即便死去，也不会轻易就这么消亡。

　　死亡对“自然”来说从来不是终点，祂一鲸落，自有万物生！

　　可祂不想再重蹈覆辙了。

　　他已经在人间，见识过最凶残的屠戮，最狠毒的阴谋，最残忍的背叛。

　　祂不希望那些因祂之死而重生的兽，再经历至亲相残，挚爱成仇的惨剧。再因为兽的傲慢而失败，再因为不懂“人心”而掉进人类那编织好的陷阱。

　　可要如何做到这一点？

　　人类的狡诈诡谲已经让祂吃了苦头，祂又如何保证那些新生之兽不会栽倒第二次？

　　在生命的最后阶段，祂回顾往昔的一切，想到了一个最好的方法。

　　祂所见过的辉煌文明之中，那位充满哲思的人曾经告诉过他——【人类历史上有三大最终极的哲学问题，至今都没有一个答案】。

　　他并没说，其他两大问题是什么。

　　但有一大，却是他知道的。

　　所以，便定下这个规矩吧！

　　凡由祂之死而生之兽，需答如下之问题：

　　【你是谁？】

　　因为人类回答不出这个问题，所以，若是能回答出这个问题，便意味着新生之兽的智慧，已经超越了最聪明的人类！

　　又因为回答出了这个问题，便说明他们已经找到了“自己”，成为了“自己”，便不再需要在意他人眼中自己的形象。而不是和祂一样，被人三言两语便诓骗，沦落的如此下场！

　　真是天才一般的完美计划！

　　如此一来，祂便也能高枕无忧，睡个安详了吧！

　　百灶城地下。

　　抽取百灶城百分之七十的能量，宣布全城进入戒严状态，将这一切灌入岁陵那复杂雕纹镌刻而成的法阵之上，在真龙，老天师，以及一众岁兽代理人和巨兽的注视下，岁陵那沉重的大门，终于发出了万年以来的第一声闷响。

　　不约而同的，在场的岁兽代理人们陷入了短暂的迷惘之中。

　　那是部分与整体之间密不可分的联系，将他们的意识，连接到了那已然朦胧的意识之中。

　　不讲道理，也没有任何征兆，更没有任何抵抗的手段，在一片虚无的空间之中，望第二次看到了那头庞然巨物的身影。

　　那是【岁】的意识。

　　或者说，岁的残识。

　　岁已经死去了，其意识，灵魂，都已经分化为许多部分，成为了每一个岁兽代理人的根基。

　　这头庞大躯壳之中，如今其实本应只有如本能一般混沌的残识而已。

　　但望却咬了咬牙。

　　他在岁兽那双冷漠的眼神中看到了一丝知性。

　　那是他上一次打开岁陵之门，直面岁兽，最后“元嘉草草，封狼居胥，赢得仓皇北顾之时”所未曾见到的。

　　他知道那缕知性来自哪里。

　　那是因为他的冒失，司岁台的见死不救，朝廷的隔岸观火，最后不得不献身的【颉】，被吞噬融合后，赋予【岁】的。

　　就和真龙所说的一样。

　　岁已经苏醒了，只是尚且还未完全苏醒。或许是颉还存在有一缕意识，限制着岁兽的行动。

　　望感到了一阵钻心的刺痛。但很快，他的脸上露出了释然的笑容。

　　没关系，岁！今天，我便是要来杀你了！

　　“我的一部分。”

　　庞然大物注视着面前足足十一道矮小的身影，祂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慈祥的微笑，虽是兽面，却让岁兽代理人们感到一阵熟悉，

　　“很不错，居然有这么多。”

　　“你们一定都回答出了【我是谁】的问题吧？”

　　“说实话，我在这陵墓之中，冥思苦想千年之久，却依然未曾有半点头绪。却没想到，作为我的一部分的你们，竟然都回答了出来！”

　　“令我惊叹！”

　　祂隐没在云雾之中的身躯微微晃动，巨大的龙首缓缓降下，贴近了面前的十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