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泰拉，治理奇葩小国 第716章

　　他朝着娜塔莉娅点了点头：

　　“我会尽力的。”

　　这不是安慰。

　　恩斯特也没宽宏大量到为一个“坏人打不过，专打好人撒气”的家伙，拿出自己的名誉去辩护。

　　但他需要做出这个保证。

　　毕竟，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孩子，是一个乌萨斯的贵族，是乌萨斯的未来。

　　鲍里斯侯爵一个，贝加尔大公一个，这些人都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两天了。但娜塔莉娅还有很长的岁月要生活。

　　她同样也是一个贵族，她在未来或许也会成为乌萨斯的一方权贵，恩斯特现在开口，对她说“不行”，那未来，乌萨斯就可能出现另一个迷信“为非作歹有天庇”的贵族。

　　恩斯特不希望让这个孩子从15、16岁的年纪开始，就对最朴素的公平正义失去了信心。

　　娜塔莉娅松开了手，她的眼里有光，认真的朝着恩斯特鞠了一躬。

　　恩斯特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房间。

　　内卫已经在走廊上等他，恩斯特一出门，没等他询问，内卫便主动开口：

　　“鲍里斯侯爵派来的监视者已经清理干净。”

　　内卫也是人，他们察言观色的本领其实不差，只是对付一般人，压根不需要使用罢了。

　　一般人得看他们的眼色行事。什么，戴着面具看不到？

　　看不到就对了，一般的乌萨斯人见了内卫，哪还有多少活头？

　　但恩斯特不是一般人。

　　作为皇帝陛下三令五申要保护的人，内卫对他有着相当程度的尊重。况且，方才那神乎其神的净化【国度】的能力，也让内卫对他更感到了几分敬畏。

　　果然，能成为一方势力的领袖，总是会藏着几手不为人知的底牌啊！

　　恩斯特点了点头：

　　“皇帝陛下那边怎么说？”

　　“陛下请您勿要动怒。”

　　内卫开口道，

　　“鲍里斯侯爵，贝加尔大公等人的罪证，早就已经取证完毕了。您只要创造机会，让他们在公开场合露面，为我们提供抓捕条件即可。”

　　皇帝策划要对贝加尔和鲍里斯动手，当然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他也不是废物，不至于还要恩斯特这个外国领导人来帮忙收集两人犯罪的证据，这会显得乌萨斯的情报机构和内卫都是吃干饭的。

　　但有罪证是一回事，人赃并获又是另一回事。

　　要把鲍里斯和贝加尔的案子办成铁案，两人就必须被抓现行，否则，仅仅凭借着过去的罪证，想要定罪两人，并不容易。

　　那属于“翻旧账”，会引发其他集团军和移动城市军阀的恐慌。

　　毕竟，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谁没把乌萨斯律法的红线当做红地毯走过？你今天要追溯过去几年的罪行，那明天，是不是还要追溯到大征服年代的罪行？

　　那他们就可以搬出先帝来了，他们为乌萨斯流过血，为先帝立过功，先帝尚且宽宏大量，没有处罚他们，新上任的皇帝何故如此没有容人之量，要对他们这些两朝老臣赶尽杀绝？

　　定是受了奸人蛊惑！

　　清君侧！

　　那事情就大条了，乌萨斯就乱了。

　　只有抓住现行，让其他集团军的军头理解，这是“贝加尔大公愚蠢，鲍里斯侯爵菜逼”，办脏事都不知道关着灯！还把自己给弄脏了，还被发现了，活该他们被抓！

　　恩斯特也知道这一点，所以在方才刺杀现场，他注视内卫，就是在询问他们是否要动手。

　　依靠一个感染者的证词对鲍里斯侯爵定罪显然不可能，但他相信，内卫一定有其他的证据。

　　但内卫没有行动。

　　恩斯特知道他们在等什么——贝加尔大公还没有直接露面。

　　鲍里斯侯爵一个人，不够，会打草惊蛇。

　　“但从现在的情况看来，贝加尔比鲍里斯要聪明得多。”

　　恩斯特道，

　　“他没留下什么证据，那个感染者也只知道自己是被上层军官陷害的，并不清楚这件事背后有没有贝加尔的授意。”

　　“你们今天已经露面，虽然你可以推脱说，这是费奥多尔陛下为了保护我所安排的，但这一定会引起他们的警觉。”

　　内卫点了点头，默认了恩斯特的说法。

　　恩斯特接着道：

　　“所以，得下重饵了。”

　　“想要直接把集团军的领袖拉下水，这不容易，但我正好知道一件事，有这个可能。不仅有这个可能，而且说不定，还能分化鲍里斯和贝加尔，让他们的反皇帝统一战线，发生内斗。”

　　内卫有些疑惑的歪了歪头。

　　恩斯特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道：

　　“关于切尔诺伯格这座城市迅速崛起的秘密——那座作为城市动力源的，能够代替源石的【石棺】的存在。”

　　“【第四集团军】曾经就为此与鲍里斯爆发过直接冲突。以此为饵料加码，或许可行。”

　　恩斯特顿了顿，深深地凝视了一眼内卫，

　　“况且，皇帝陛下首先选择贝加尔大公和切尔诺伯格城开刀，不也是奔着它来的吗？”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

　　切尔诺伯格核心城，地下。

　　凯尔希和阿米娅再一次踏入了这里。

　　周围的风景相较起两年多以前已然大变，但只有面前的这座建筑，鲍里斯侯爵没有改变它的能力。

　　此处的大门紧锁，门内，便是切尔诺伯格城真正的支柱，家用康复疗养仪——又称【石棺】的所在地。

　　先史文明在这片大地上留下了数不清的遗产，这些遗产，造就了阿戈尔的辉煌，支撑了萨尔贡的皇权，也给了维多利亚攻无不克的风暴，但若是有人询问，哪一个遗产最为重要，想必不会有任何人有异议——

　　再多的遗产，也比不过活生生的人。

　　凯尔希抿了抿嘴。

　　先史文明最大的遗产，昔日存续计划的总负责人，巴别塔的恶灵，阿米娅和特蕾西娅信任的博士，也是恩斯特旧日的友人......

　　就曾被她，连同她的软弱一道，弃置于此！

　　第二百二十章 预言家，恶灵，博士

　　“‘宝藏’，你说，未来会是什么样子的呢？”

　　“我的话，是希望未来能和平一些的，和你聊了许多，我倒是对你所处的那个时代感到格外的好奇了。”

　　..........

　　一身兜帽长衫的银发男人站在月面观测站的穹顶下，透过强化玻璃凝视着漆黑的宇宙。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胸前小小的怀表，那是他根据挚友的回忆仿造出来的属于【田园时代】的小玩意。

　　据他所说，怀表在他那个时代有着某些特殊的意象，比如，只要将照片嵌入怀表的表盖里，然后将怀表放在胸前，那不论何时，不论何地，家人便永远与你同行。

　　他本来对这个说法只是淡淡的一笑，毕竟，身体对于他们这样的人类来说，已经不是必需品。更何况是一枚怀表这样的易损物？但奈何普瑞赛斯却格外迷信“宝藏”的说辞，非要他放一个在身上。

　　久而久之，他现在也已经习惯了，时不时的摩擦，偶尔打开看上一眼，照片上普瑞赛斯和“宝藏”，还有他，弗里斯顿，艾德，洛，几人的笑容，反而会让他感到些许心安。

　　但表盘上的指针早已停摆，就像这个即将走向终点的宇宙。

　　观测站的重力系统发出细微的嗡鸣，兜帽男人能感觉到脚下的月面在轻微震动。这不是月震，而是整个星系都在颤抖。他调出全息投影，整个河系的立体图像悬浮在空中，原本璀璨的星群此刻却像被泼了墨一般，大片大片的区域正在消失。

　　远处的星空正在发生诡异的变化，原本静止的星光开始扭曲，像被无形的手揉搓着，拉长成一道道细丝。

　　他并不感到震撼，他已经见过无数次同样的情景。

　　只是，当情报网络上第一次共享出名为【观察者】反应的具体情报时，他犹然记得那个时候的场景。

　　那个时候，情报网络上还热火朝天，已经自认为穷尽了宇宙中一切可能性的人类文明兴高采烈的讨论着这个崭新的发现，甚至还有几位科学家为此在论坛之上发起了论战，争夺到底是哪个星区最先察觉到这种现象，有资格为之命名。

　　那时候，人们尚且以为，这不过是一次普通的科学发现，就像是过去无数次那样，他们探索宇宙的边疆，打穿亚空间的通路，于无序之中构建有序，前赴后继。

　　直到第一场灾难的爆发。

　　他直到此时此刻依然无法理解那时的情景。

　　远处的星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失，就像是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画，人们甚至连+8的矿都无处可寻。而黑暗如同潮水般涌来，在眨眼间吞噬了所经之处的一切，他们引以为傲的武器、自以为万全的防御手段，可以动辄粉碎星辰的巨像，能够观测和整合一整片星区内所有信息的哨兵，都在眨眼间消弭于无形。

　　那片星区自此沦为“空洞”。

　　他只能如此形容。

　　在“用灯光让星河沸腾”的人类文明的腹地，一个骇人的空洞就如此不讲道理的凭空出现，仿佛一只眼睛。

　　再也没人争论了。

　　人们默契的将之命名为【观察者之眼】，随后，便是一个又一个的存续项目上马，一次又一次的探索部队出发，一场又一场的灾难来临。

　　【滴滴！】

　　开门的提示音响起，打断了他不自觉的回忆。

　　“记录时间，新纪元3157年4月15日，河系边缘出现大规模暗物质坍缩，判定为【观察者反应】。”

　　他的声音在观测站中回荡，与身后的脚步声相呼应。

　　“本次【观察者反应】结束的很快，我们又躲过了一次祂的注视。”

　　他的目光落在投影中，一个闪烁着的红点上。

　　那里是【泰拉】。

　　他们这些遗民，最后的保留地，也是名副其实的，最后的希望。

　　以他为首，人类文明最后的火种所操持的最后的四个存续项目正在紧锣密鼓的研发。这是他们最后的机会了。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了已经在他身旁停步的黑发青年。

　　“‘宝藏’，你说，未来会是什么样子的呢？”

　　“我的话，是希望未来能和平一些的，和你聊了许多，我倒是对你所处的那个时代感到格外的好奇了。”

　　假如我们还有未来的话。

　　他看着“宝藏”的侧脸。青年的脸上露出一缕笑容：

　　“这就是我说的那什么.......念旧？”

　　“每过几年，以前火过的东西就会被翻出来，重新再火上一遍。”

　　“你要是想多听听的话，我倒是不介意和你再去‘辩论’里面聊聊。”

　　“宝藏”摊开手，脸上似乎有些无奈。

　　在体制内，他算是年轻的，平日里比较注重形象打理，看上去倒是很周正。平日里，如果要和年轻人打交道，领导和前辈也往往乐意让他去负责。

　　也正因此，他不止一次吐槽：不过是疑似【几万万年】的时间而已，自己居然会和别人有代沟，还必须要借助“辩论”这样能让彼此坦诚心声，易于直观理解的科技才能达成无障碍的交流，这真是不可思议！

　　但兜帽男人摇了摇头。

　　“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现在的计划都不完善，我劝说了艾德，但天堂支点的设计已经完成，他想要在那些一开始就被认为是【不可能】的事情上，去博取一线生机。”

　　“弗里斯顿总是兼顾着其他人，最大程度的让出了自己的资源，我很感激他的付出，但说实话，我需要的不是让其他三个计划的成功率上涨百分之一，而是有四个都可能成功的计划。而且，他的计划对他自己的要求太高了，他想当一个傻子，去被动的苦守希望的到来。”

　　“洛的思路是正确的，如果我们能早一些采用这个方法，在文明全面沦陷之前，或许我们真的能创造出那样的【方舟】来。但现在，我们只有区区一个星系的资源，我们养不大那些动物朋友。”

　　“源石计划......”

　　他的视线扫过身旁黑发青年疲倦的脸和瘦削的身形，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但对方却主动接上了他的话。

　　“源石计划，缺少最关键的样本。”

　　“我不懂你们的科学，但我懂普瑞赛斯，她最近看上去格外的焦虑，头也不梳，脸也不洗，觉也不睡，每天就待在实验室里，都快成鸡窝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