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泰拉，治理奇葩小国 第614章

　　一场特别军事行动，打到什么程度，算是完全胜利？

　　恩斯特不知道，毕竟前世那场特别军事行动，到他穿越为止，也还没个结局。

　　但恩斯特知道，维多利亚这肯定不算。

　　对伦蒂尼姆发起特别军事行动快半年了，维多利亚取得了什么战果？

　　别问，问就是伦蒂尼姆城墙上的锈迹看的更清晰了一点。

　　恩斯特很好奇，公爵联军就算再怎么拉胯，也不至于打的这么臭吧？再这么输下去，那可真是脸都不要了！

　　退一步讲，万国峰会当初为什么会拟定一个【1096年1月1日，卡兹戴尔尼亚正式建国】的条约？而不是《解决办法》通过的第二天，就直接宣布卡兹戴尔尼亚顺利建国？

　　要知道，宣布“伦蒂尼姆萨卡兹极端分子”是“恐怖主义”，可是当天的文件，当天就定性了，两者之间的空窗期，其实是很耐人寻味的。

　　表面上看，这是在给萨卡兹准备的机会，是在给时间让娜斯提把飞空城建起来，让萨卡兹有个落脚点。但实际上，这是在给维多利亚面子。

　　万国峰会不希望看到萨卡兹存在两个政府，也不希望看到维多利亚一边认可萨卡兹建国，一边又和另一批萨卡兹开战。开斯特公爵自己就在与恩斯特达成交易，支持萨卡兹建国的那场密谈里私下说过：

　　“最好是在伦蒂尼姆的特别军事行动结束后，萨卡兹再正式建国。否则战争一起，萨卡兹难免受到敌视。”

　　这是很现实的问题。一个大胡子自爆了一次，在很长一段时间内，绝大多数人都会把中东人甚至长着中东相貌的人当做恐怖分子。开斯特公爵就是想要一个“休整期”，好减少维多利亚人对萨卡兹建国的抵触情绪。

　　当时的她，觉得战事会在一个月内结束，有充足的时间给予维多利亚人去忘记仇恨。也避免“无缝接棒建国”引发什么非议。

　　她绝对想不到，战争会持续到现在，而且维多利亚人的胜率眼看着还越打越低。

　　现在，已经是十二月初了。

　　1095年马上就要过去了。

　　如果本月不能结束战争，那无论万国峰会承认与否，萨卡兹将拥有两个“政府”的情况，将会成为事实。

　　无非就是一个合法，一个非法而已。

　　特雷西斯耗着不死，萨卡兹就永远都有第二个选择，以他为标志和旗帜的极端主义思潮就永远不可能被打压下去！

　　如果放在过去，恩斯特会想，再看看，再等等，有没有什么更和平，更温和的方法去解决这个麻烦。

　　但经历了海洋一事之后，他多少也清醒，或者说顿悟了一些了。

　　国际政治是一张大餐桌，每一个人都想上场分食，政治水平，就像是一身体面的西装，流利的口才，能让你进入其中。

　　但归根结底，吃饭还是得上刀叉、筷子。

　　换言之，手上还是得有刀。

　　无论社会发展到何种程度，政治出现了多少种花样，暴力的话语权或许会降低，但绝不会消失。

　　尤其是，赫德雷所提到的“管理问题”。

　　恩斯特说，他没办法帮赫德雷。但这话其实不尽然。

　　因为卡兹戴尔尼亚里发生的第一个“管理事故”，主角是一个血魔。

　　他是血魔王庭的人，但并未加入军事委员会，他借着“新居民委员会委员巴托里亲戚”的身份，进入了卡兹戴尔尼亚，但其实另有所图。

　　在恩斯特还在愚人号上的时候，他煽动了一批没能通过选拔，成为浮空城第一批居民的萨卡兹，在城外掀起了一阵混乱。随后，假托向巴托里报信，潜入了浮空城，直奔中枢控制室。

　　他的目的，是浮空城的图纸，或者说，是【重力蔑视机关】的图纸。

　　还好巴托里委员和卡莱莎委员及时反应过来，调头回去拦住了他，并将他逮捕归案，这才没让他的奸计得逞。

　　而经过笞心魔妮芙的“审问”——小妮芙本来不干这活，但这件事性质太过恶劣，所以弗莱蒙特专程带她来了——他交代了自己的作案过程和最终目标，结论在意料之内，血魔是想把图纸带去伦蒂尼姆，交给军事委员会，好让特雷西斯建造出大量的浮空军队，一举击溃公爵联军！

　　且不提特雷西斯有没有能力在短时间内复制出大量的重力蔑视机关——这玩意技术水平不低——光是这次治安事故暴露的问题，就值得让每一个人警惕。

　　表面上看，这是因为卡兹戴尔尼亚新建，管理不慎，人手不足，经验也不充分，才给了有心人可乘之机。但深层次上，这种事情会发生，也反应了许多萨卡兹人目前的心理。

　　万国峰会定性了特雷西斯的恐怖分子身份，但万国峰会成立才多久？许多萨卡兹人心中根本没有政治的概念，也一直将泰拉诸国视同仇寇。在他们看来，特雷西斯并没有那么不堪，他赢得了内战，依然是“摄政王”，外族人，哪里有权力来置喙萨卡兹的领袖？

　　而且，特雷西斯既然一直没输，那他就兴许会赢！

　　如果特雷西斯赢了，那萨卡兹可以不仅仅做“普通泰拉人”，没准还能做上“泰拉人上人”！

　　抱着这样的幻想，这个血魔做出了这样的行径。他被阻止了，但抱着这样幻想的人还有多少？

　　赫德雷不知道，所以他来向恩斯特求助，但恩斯特也不知道。

　　恩斯特没办法在萨卡兹的管理上给出建议，经验和制度上的问题，需要萨卡兹自己一点一点的摸索，但他能察觉到深层次的原因，也知道，这个深层次的原因，需要被解决。

　　心事重重的告别了赫德雷，恩斯特看向端着咖啡走进房间的欣特莱雅，深吸了一口气：

　　“欣特莱雅，帮我叫下戴菲恩。”

　　“等会维娜忙完了，也请她直接来我办公室。”

　　第一百零五章 杀生为护生，斩业非斩人

　　“我来的又不是时候？”

　　依靠在门框上，不知道为什么，戴菲恩觉得自己应该说出这句话。

　　虽然房间内一切看上去都很宁静。

　　恩斯特坐在沙发上，维娜也坐在沙发上，唯一值得注意一点的，就是维娜和恩斯特坐的是一个沙发。

　　但沙发很长，两人坐的虽然近，但看上去都正常。

　　可戴菲恩还是嗅出来了一点不寻常的意味。这就是女孩子的第六感！

　　还是恩斯特摆了摆手，打断了她追问下去的打算：“你来的比维娜还晚，他还是从会场那边赶过来的。在忙什么事情吗？”

　　戴菲恩果然转移了注意力，脸色一苦，叹了口气就开始抱怨：

　　“恩斯特，你是不知道，我妈妈她来信说，联军打算要强攻伦蒂尼姆！”

　　“伦蒂尼姆是能够强攻的吗？那座城市......自建成移动城市以来，就没有被攻破过的先例！”

　　“从来没有不代表往后不可以。”

　　维娜笑了笑，

　　“以前也没有万国峰会，大家稍微发生点什么矛盾，就是抄起家伙事干架，说是国际政治，感觉倒是和街头帮派没什么区别。”

　　她以前在伦蒂尼姆也是当过一段时间帮派分子的。如果不是恩斯特点将，她现在估计还在移动区块之间当街头老大呢。当然，当街头老大也没什么不好，但走上仕途，对她来说可以更加海阔天空嘛！

　　维娜的身上现在也还有一些当初生活留下来的痞气和冲劲，但这也算是她的一大特色。比起当初第一次出访前往龙门时的“唯唯诺诺”，现在的她，可不再是那个能被魏彦吾拿捏得死死的政治素人了！

　　学会利用自己的身份，学会摆正自己的位置，学会借助大势潮流达成自己的小目标。可以说，即便抛开恩斯特的光环，她现在也是一个优秀的青年政客，对于局势的判断，有着自己的看法！

　　当然，对她来说，这显然还不够。

　　她的目标是恩斯特，她的身份是阿斯兰末裔，她的背后，有包括开斯特公爵在内的无数双眼睛盯着，她自己，也没打算就这样“心满意足”。

　　进步，她还要继续进步！

　　戴菲恩显然觉得维娜这话说的有点“轻浮”，规则如果是那么好打破的，那泰拉的万国峰会，不会到了今天才出现。万国峰会的从成立到现在，也不会遇到那么多的挑战。

　　但她也得承认，尽管维娜的话就像是“我什么都会做的”那样，有着不符合她轻松语气的分量，但这话，的确能让年轻人，感到热血沸腾！

　　戴菲恩也是一个年轻人啊。

　　打破既有的规则，开辟全新的道路，拒绝在泥沼中沉沉浮浮，而是想要肃清出一片朗朗乾坤，哪怕是一头撞死在南墙上，也绝不回头，这就是年轻人！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当年维多利亚的先辈们铸造起伦蒂尼姆的高墙的时候，都坚信，这坚不可摧的城墙能保证维多利亚稳坐核心圈，日不落的霸权千年不倒！

　　但现在，维多利亚的秩序已经崩塌，万国峰会的秩序正在建立，所谓的“高墙”，又还能保证多少的“不可能”呢？

　　戴菲恩沉默了片刻，目光却是在这个时间段里看向了恩斯特。

　　恩斯特没有插话，这也算是一种表态。

　　他默认了维娜的态度，或者说，维娜的态度也是他的授意。

　　“恩斯特，你也觉得强攻是个好主意吗？”

　　恩斯特摇了摇头。

　　强攻当然不是个好主意。

　　但这是现在唯一的主意。

　　人的身上长出了一颗恶性肿瘤，摆在你的面前的选择有两个，一是保守治疗，俗称等死，二是快刀斩乱麻，动手术尽早切割。你选哪个？

　　戴菲恩算是自己一手教出来的，但她.......既有恩斯特的原因，也有温德米尔公爵过度保护的原因，她有着和恩斯特如出一辙的“天真”。

　　温德米尔公爵，包括维多利亚的许多大公爵，她们就是在这个领域，有着超越恩斯特的认知——她们对生命，有着近乎淡漠的态度。

　　恩斯特始终觉得，当年看的那些小说中，穿越之后便能立刻变得杀伐果断的主角很“割裂”，好像他们过去的生活带给他们的除了对于杀戮欲望的压抑之外，就没有其他的了。

　　生命也好，尊重也罢，正常人的价值观，他们都能在极短的时间抛弃。这样的人，放在穿越之前，难道不是妥妥的危险分子吗？

　　但真正轮到他穿越之后，他反而有些羡慕那些人了。

　　因为，泰拉用现实教会他武力和“杀伐果断”的重要性，这个时间花了近两年半。

　　“那样会死很多人的。”

　　就和恩斯特预料的一字不差，戴菲恩认真地说道。

　　恩斯特点了点头。

　　“会有很多人，像是苏茜那样.......流离失所！”

　　苏茜，是他和戴菲恩一起在高多汀公爵领卡拉顿城遇见的那位菲林少女，当时她在一家小酒馆里当服务生，后来因为伦蒂尼姆事件爆发，高多汀征兵，她不得不流离失所，拿着戴菲恩当时交给她的“凭证”和恩斯特的名片，一路找来了谢拉格。

　　恩斯特还记得她当初来到谢拉格的时候，那副脆弱的模样。

　　战争说得轻巧，压在普通人的身上，带来的却是极致的恐惧！

　　女孩休息了近一个月，才慢慢走出了阴影，现在在图卡里姆喀兰贸易旗下的一家理发店里当学徒，日子过得还不错，脸上也能重新看得到笑容了。

　　恩斯特没有特别关注过她，也没有给她安排过工作，她是自己找的工作。

　　如果不是戴菲恩突然提起她，恩斯特都不知道，她和戴菲恩还有联系和交情。

　　恩斯特的表情微微僵硬了一瞬间，但他还是点了点头。

　　他想了很多自己的说辞，但最后，论起精辟，他还是选择了那句经典的话：

　　“这一仗，我们不打，我们的下一代就要打。”

　　恩斯特以前也不理解，为什么特雷西斯要那么死扛。

　　尤其是在特蕾西娅复活后，特雷西斯允许了特蕾西娅来到谢拉格，允许了特蕾西娅和恩斯特见面，那就代表，他某种程度上，其实也认可恩斯特的做法，认可特蕾西娅当初的选择。

　　双子其实没有人们想象中那么大的分歧，他们甚至可能根本都没有什么分歧。

　　但为什么最后事情闹到了那个地步，以至于亲人不得不杀死亲人？

　　现在，恩斯特知道了。

　　有的仗，萨卡兹现在不打，下一辈，迟早也会打。

　　他当年是战争英雄，是魔王的兄长，是整个萨卡兹族群中最强的剑士，但他依然挡不住一个东西。

　　那个东西，叫做“民意”。

　　萨卡兹越是强大，极端派越是渴望复仇，特蕾西娅的巴别塔见效太慢，治愈自己的伤口，永远比不上在敌人的身上留下一道血淋淋的爪痕！

　　萨卡兹杀死野兽，这是死仇时代的恨意！

　　但特蕾西娅太执拗了，她从魔王的轮回中选择了一条从未有人走过的“超级鸽派”的道路，希望能通过这条道路找到和平的曙光。特雷西斯不是魔王，但身为一个哥哥，他不想看到自己的妹妹“妥协”。

　　所以，这个坏人，只能他来当！

　　用把剑朝向特蕾西娅的方式，来保证特蕾西娅能顺利走上她想要的那条道路！用最极端的方式，来筛选出能够接受特蕾西娅那宏大理想的追随者！用自己的“背叛”，来成全特蕾西娅的伟大。

　　杀生为护生，斩业非斩人！奎隆，流下血泪！

　　【无论我们彼此谁最后获胜了，都要无条件的帮助另一个人】

　　这就是他们的约定。

　　唯一的缺憾，或许就是最后博士的选择，以及，特蕾西娅犯下了那个所有人都会犯的错误——她死了。

　　一位机械降神的【恶灵】，在最后一刻用机械降神的方式，干涉了这场胜负。

　　这个结局，或许是在凯尔希决定为这场道路之争引入第三方势力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

　　所以，凯尔希才会如此愤恨吧！

　　猞猁就好像是个黎博利，她没理解特蕾西娅，也没理解特雷西斯，更没理解博士，甚至没理解发生了什么，和这一切为什么会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