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执笔者骨
你这个人，满脑子都.......咳咳。
下意识，条件反射了。
“你凭什么觉得造物主会愿意见你？”
巫王没有回答。或许是不确定，或许是不想向恩斯特透露。
好在，恩斯特对此也没有太多兴趣。
他倒是的确可以答应巫王的这个要求，当然，不是因为巫王那句“我什么都会做的”，而是，恩斯特也的确想要找一个理由，见一见普瑞赛斯。
...........
维多利亚，伦蒂尼姆。
站在罗德岛的剑桥上，这一次，凯尔希的身边没有站着阿斯卡纶。
阿斯卡纶潜入伦蒂尼姆了，三天前的事情。凯尔希安排的。
她需要阿斯卡纶去执行一个绝密的任务，也是一个她到目前为止，最担心的问题 ——碎片大厦现在如何了。
半个月前，伦蒂尼姆上空汇聚起了前所未有的阴云，这座每一个地块都比得上一座小型移动城市的庞然大物，近乎有一半的天空，都被那恐怖的，翻滚着暗红色雷霆的阴云所笼罩。
公爵联军都因此退后了数里，因为，那片云，给人的感觉，太诡异了。
不像是普通的阴云，更像是......天灾云。
碎片大厦......修复成功了吗？
“凯尔希医生，你好多天没有休息了，去稍微睡一会吧？”
阿米娅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年轻的领袖脸上带着不加掩饰的担忧。
凯尔希回过头，有些勉强的微笑并不怎么好看，她拍了拍阿米娅的肩膀，像是安慰，但似乎又有些意味深长：
“我知道自己的身体情况，阿米娅。”
“别担心，不出意外的话，我们很快就能休息了。”
当天下午，阿斯卡纶回到了罗德岛本舰。
晚些时候，凯尔希走进了维多利亚帝国联军总指挥部，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强攻伦蒂尼姆】！
第九十八章 向天灾开炮的勇气
“碎片大厦的建成，未来可能会对伦蒂尼姆战场局势造成巨大的影响，所以，建议联军尽快下决定，对伦蒂尼姆进行强攻。”
“以上，就是凯尔希女士给出的军事建议。”
温德米尔公爵合上了面前厚厚的一叠资料，抬起头，扫视了一眼在场的大公爵，以及军事参谋。
会议圆桌一片哗然，所有人都在交头接耳，讨论着一个问题——谁是凯尔希？
还是开斯特公爵站了出来，介绍了一下她的身份：
“凯尔希是罗德岛医疗部的一位负责人。”
罗德岛，联军指挥部倒是已经有所耳闻了。
不过，这名声当然不是因为罗德岛在正面战场上发挥了什么扭转乾坤的作用，而是因为，这么一支游荡在战场之上的医疗企业，的确很吸引人的眼球。
战场，是埋骨地，也是很多人的福地，有人在这里成就一将功成万骨枯的千秋名，有人在这里满足攻城略地执掌天下的征服欲，更是从来不乏有人，关注战场背后的东西，从一串又一串的牺牲名单后面，去发那一笔寻常时候根本发不了的国难财！
泰拉的战争，可太好赚钱了。
不说别的，战场之上，有人卖给你一份矿石病感染阻隔剂，或者一身合格.....乃至不那么合格的防护服，你买还是不买？
答案是，无数人趋之若鹜！
他能开到市场价的十倍，依然有无数的人蜂拥而至，去换那一点机会。毕竟，一旦感染了矿石病，那就是有钱，也没命花了！
但罗德岛不太一样，他们没赚钱。
从温德米尔公爵那里获得一个机会，能涉足到伦蒂尼姆这片战场，这块蛋糕里，这个企业却一点钱都没赚。廉价的矿石病抑制剂，明显卖的过于便宜了的防护服，还有那些游走在战场上，充当战地医生的“干员”，把这些资源浪费在战场上，甚至是浪费在那些“萨卡兹人”身上，他们甚至连一个好名声都没怎么留下。
毕竟，你的“无私”，在这种你死我活的战场上，可不一定能得到双方的体谅。
萨卡兹人看到你在救治维多利亚的士兵，他们会对你发起攻击。维多利亚人看到你在收敛萨卡兹的尸体，他们也会将你当做王庭的术师，在你将尸体炼成新的兵器之前，向你开炮。
这很可笑，也很可悲，但这就是现实。
所以，公爵们很不理解，他们这么吃力不讨好，是来干什么的？
也有几位伯爵，军官，不知道充当了谁的爪牙，想去试探一番罗德岛。但却被开斯特公爵和温德米尔公爵两批人，一起警告了一遍。
那意思就是，他们想干什么，就让他们干。
不用帮他们，也不必管他们。
长此以往，罗德岛虽然在公爵们的耳中有些名气，但大家普遍对这个组织，怀疑多过好奇，冷漠多于友善。
而此时此刻，听到这个“军事建议”，居然是出自一位“医疗部的负责人”之口的时候，大家伙都笑了。
你把大家都逗乐了！
“温德米尔公爵大人。”
被称为“小公爵”的，诺曼底公爵的代表，也是维多利亚的马奇伯爵艾莉诺笑道，
“我从来不质疑您指挥战役的能力，但您这是不是有些......病急乱投医了？”
“一个医生，何德何能，能给联军的最高军事会议，所谓的军事建议？这的确是一个不错的笑话，温德米尔公爵，如果您是想要活跃一下我们的气氛，那您确实做到了。”
“不过，下一次，咱们可以说点更离谱一点的，比如，让我们拿着针管和手术刀去和萨卡兹人搏杀~之类的。不要那么正经，弄得好像是真的一样。”
温德米尔公爵面色不变，冷冷的瞥了一眼马奇伯爵，等到他把话说完，等到她脸上的笑容变得僵硬，等到她快要维持不住脸上的表情，温德米尔公爵才嗤笑一声：
“对，感谢你的提醒，艾莉诺。”
“但我同样也要提醒你一下，‘小公爵’。你跟哥伦比亚人学到的那不着调的幽默，不要在不合适的场合随便乱用。”
“这里不是马戏团，我没给小丑留位置。”
艾莉诺的脸色肉眼可见的涨红了起来，双手撑在桌子上，一副要拍桌而起的模样，但她撑了又撑，这椅子上就好像被涂了胶水似得，她的屁股就是一点都挪不开。
温德米尔公爵压根没搭理她。
诺曼底公爵的代表罢了，别说她“小公爵”这个名号有多少水分，就算是诺曼底公爵亲自来这里了，温德米尔又何须给他留面子？
别忘了现在的联军总指挥是谁！她的指挥部当初出了问题，她可以杀个底朝天，血洗一遍全部重来，她现在难道就不敢？
别管凯尔希这个建议有多离谱，既然它经过了自己的嘴巴说了出来，那在场的人，就得去认真分析和讨论。
嘲讽联军总指挥，还阴阳怪气她？看来是和你道理讲多了，有点分不清大小王了。
最后，还是开斯特公爵站出来，打了个圆场：
“艾莉诺毕竟年轻，我想老诺曼底会好好管教她的。”
“年轻？年轻算什么借口。我不求她比得上我家恩斯特，就说我家戴菲恩，比她小多了，不也比她懂事？”
温德米尔公爵冷笑了一声，但这话说出来，也就基本宣告了这场小争端的落幕。艾莉诺，自然有诺曼底公爵自己去“管教”。
开斯特公爵嘴角抽了抽，有些难以置信地打量了一番站着说话不腰疼的温德米尔公爵。好像重新认识了她一番似得！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不要脸呢？
什么叫我家恩斯特，恩斯特什么时候姓“温德米尔”了？还是说，你家那个小不点，什么时候姓“希瓦艾什”了？
是，你有个女儿，你了不起，但真论起亲戚关系来，我应该比你这个八竿子打不着的温德米尔公爵，要近一些吧？
默默地翻了个白眼，开斯特公爵决定把话题拉回正轨：
“温德米尔，伦蒂尼姆的城防你我都心知肚明，想要正面攻破，几乎不可能。你是认真的吗？”
几乎不可能，其实不是完全不可能。
只是代表着，会付出的代价极大，大到联军可能无法承受！
那毕竟是陆地第一大移动城市，是核心圈霸主的首都，即便是当初，诸位大公爵联手想要推翻阿斯兰皇室，他们选择的办法，也是让伦蒂尼姆内部自己乱起来。
最坚固的堡垒往往都是从内部被攻破的，这句话不假。但别忘了前提——这个堡垒，很坚固。
如果不是公爵们评估，阿斯兰皇室如果要据守伦蒂尼姆，凭借着蒸汽骑士和城防军，几乎能拖死他们，他们早就直接武装朝圣了！
泰拉大地又不是所有人都是恩斯特，对于道德标准和拟人程度都非常灵活的大公爵来说，动用武力，从来都不是最后的选项！
温德米尔其实也知道这一点，所以她才会开这场会。
她是联军总指挥，理论上来说，一些小型战役的发动，她根本不需要像现在这样和大家商量。
这是诸位公爵授予她的权力。
也就只有像是现在这种，可能直接关乎这一战走向的决策，她才会摊牌出来，征求意见。
否则，到时候打起来了，如果有人打一半发现扛不住跑路了，那可就尴尬了。
“高多汀，你怎么看？”
温德米尔公爵没有急于作出回答，她又看向了席间的另一个人。
高多汀本来都打算回家了，确切的说，他已经在隔壁城市里混了好长一段时间的日子了，如果战事继续僵持，他就得回去自己的领地了。
庄园新酿的葡萄酒快好了，他以前都要喝第一杯的！
可现在，他又被拉了过来，不得不来参加这场会议，温德米尔向他提问，他也很无奈。
沉默了片刻，他给出了自己的回答：
“凯尔希女士是个医生，她对死亡看的太淡了。”
他这话，说的十分的含蓄。
在场的人，或许也只有开斯特听出了他的深意。
他不单单是在说，联军可能在强攻过程中产生的巨大伤亡，还是在隐晦的提及，伦蒂尼姆那边的伤亡。
围师必阙，穷寇莫追。萨卡兹的实力，他们这半年来，也已经见识过了。
这么一群疯狗，要是真的跳墙了，会带来多大的威胁？
退一万步讲，萨卡兹最后的疯狂，他们可以不管，但伦蒂尼姆怎么办？
大公爵们一直不进攻伦蒂尼姆，不完全是因为没谁想当这个炮灰，同样也是因为，万一真的打下来了，伦蒂尼姆该怎么办？
不夸张的说，这座大城市是完全可以当做一个拉特兰那样的城国，独自建国的存在！耗费那么多的牺牲，打下来了，你吃？我吃？还是大家一起吃？
再退一万步讲。
凯尔希是个医生，她对死亡，看的太淡了。
碎片大厦具备相当强大的威力，这一点，其实大公爵们多少都知晓一些。开斯特公爵身为末代阿斯兰皇帝的姐姐，知道的尤其要多一些。但如果碎片大厦真的有凯尔希说的那般威力，而且萨卡兹已经很有可能修复了它，那.......
这强攻，是不是拿他们这些大公爵，以及他们手下的那些士兵的命，在当赌注？
开斯特公爵和高多汀隐晦的对视了一眼，最后，高多汀开口道：
“说句实话，我不觉得这是个好主意。”
“但敌人，不会因为你的顾虑，而放弃攻击你。”
一道沉闷的声音响起，反驳了高多汀的话，却不是出自温德米尔公爵的口。
几人的目光投向末席，那里是已经消失许久的威灵顿公爵如今的席位，如今，被一条红龙盘踞着。
爱布拉娜一直是会议的旁听者，公爵们默认了她对威灵顿舰队的接手，因为那支舰队是联军的骨干之一，群龙无首或者撤离，都不是什么好消息。而且，爱布拉娜的动作实在太快，威灵顿公爵过去做的防范又实在是太好，以至于，连开斯特都还没来得及对威灵顿的下属进行渗透，爱布拉娜接管舰队这件事，就已经成了既定事实。
但想让红龙在会议上和他们平起平坐，那是不可能的。
公爵们依然在尝试分裂威灵顿的舰队，招降并纳为己用，在这之前，爱布拉娜只能作为“威灵顿的代表”，在会议上有个旁听席。
她本该没有说话的权力。
事实上，说话的也的确不是她。
爱布拉娜优哉游哉的从怀中取出了一台通讯终端，其中传出的声音，虽然时隔许久，但没人会忘记。
那是威灵顿公爵在说话。
“不要等到天灾降临在头上的时候，再启动城市逃跑。”
“维多利亚人，要有向天灾开炮的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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