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泰拉，治理奇葩小国 第576章

　　但那个时代已经过去太久了。

　　所有的伊比利亚之眼，早在大静谧，便已经熄灭。伊比利亚不再掌握修复他们的技巧，伊比利亚人也不再将除了敌意之外的其他目光，投向海洋。

　　谁也没有想到，时隔六十余年，这些缺乏维护，无人修理，甚至不少都产生了损坏的建筑，会在一夜之间，再一次被点亮。

　　格兰法洛的审判庭前沿指挥部中已经炸开了锅，达里奥几乎是连夜从佩尔多尼赶来，身边的小艾丽妮脸蛋上都还带着抹不去的睡意，一到指挥部，他问的第一个问题，就是：

　　“谁打开了那些‘眼睛’？”

　　是啊，伊比利亚之眼由何人修复，已经不重要了。毕竟，他们在格兰法洛已经找到了一位乔迪，并修复了一座灯塔，谁又能知道，伊比利亚的其他城市里，会不会有第二个，第三个“乔迪”呢？

　　真正的问题在于，是谁睁开了这些“眼睛”。

　　伊比利亚之眼分散在整个伊比利亚的旧海岸线上，之所以被称为旧海岸线，就是因为伊比利亚最初的海岸线，已经在大静谧中，被升起的潮水彻底改变。

　　这除了导致伊比利亚的旧首都，港都雷亚·伊比利亚沉入了海底，也让大部分的伊比利亚之眼，直接从曾经的近岸灯塔，变成了孤悬海外，可望而不可及的“遗迹”。

　　格兰法洛这座灯塔其实也不例外，只是格兰法洛在大静谧中受灾较小，这座灯塔，又恰巧离得比较近而已。实际上，要过去，还是得坐船的。

　　但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在审判庭，惩戒军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所有沉寂的伊比利亚之眼，都被唤醒了。以至于，现在看起来甚至有点地狱。

　　因为海里好像比陆地上更亮堂一点。

　　达里奥看了一圈，在场的审判官全都沉默了。

　　很显然，不是他们不够开朗，他们是真的不知道。

　　他们要是能有这本事，那“golden age”早就他奶奶滴回来了，这泰拉霸主的位置，那还需要看别人的脸色？

　　什么维多利亚？开战！什么高卢？开战！什么乌萨斯？开战！全都通通草飞啊！我伊比利亚把他们都打败了，我伊比利亚，天下无敌啊！

　　达里奥也知道自己肯定问不出来什么东西了。但他脑筋活络，审判庭啥事没干，惩戒军干不了啥事，万国峰会的反恐部队除了乌萨斯和哥伦比亚之外都主打一个陪伴，摸鱼，打下手，现在能搞出这事情的人，还有谁？

　　好吧，直白一点，达里奥觉得这事情和自己出海的老师，和跟着老师出海的恩斯特他们，脱不了干系。

　　“我们去港口。”

　　没有任何解释，达里奥直接下达了指令。

　　审判官们互相看了看，也都没有任何意见，站起身，大半夜的跟在达里奥的身后，往港口赶去。

　　这就是威望。也是恩斯特为什么说，如果卡门真的干不了，那最合适的人一定是达里奥的原因。

　　他是真的能服众，而且，在他自己不出什么幺蛾子的情况下，很长一段时间内，也可以持续服众。

　　反倒是卡门，恩斯特有些时候虽然理解他的想法，但也无奈于他的固执。

　　可怜天下父母心，每一个长辈，似乎都格外不放心自己的晚辈。卡门给达里奥铺的路其实已经铺的够宽敞了，相比起恩斯特当时上台的时候的政治条件，达里奥可谓是好到没边了。

　　无独裁之名而有独裁之实的独裁者，指定并培养了那么多年的下一代接班人，达里奥哪怕是个庸才，光是靠着卡门的威望，萧规曹随，他也足以混到死了。更何况，达里奥本身的能力并不亚于卡门，甚至在某些方面，更跟得上时代一些。

　　但卡门可能永远都不会有真的完全放心的那一天。

　　因为这世界上，就没有天衣无缝的事情嘛。

　　事实证明，达里奥的判断没有任何问题。不如说，他来的甚至还晚了。

　　当达里奥带着一众审判庭人员抵达港口的时候，现场已经聚集了一批人了。

　　这些人，不是别人，都是格兰法洛这座小镇的居民。反恐基地的设立的确影响了这座小镇往日的白发渔樵江渚上的安宁，但也确实为这座小镇带来了新的勃勃生机。

　　他们之中不少人见证了这座小镇的变迁，从破败到重建，再到不被重视，最后又成为如今一个伊比利亚地图上会专门标识出来的地名。所以，对于海上发生的事情，他们自然格外的在意。

　　尤其是，对于今天出海的那艘审判庭的战舰。

　　伊比利亚之眼的点亮，对审判庭来说，是一次喜忧参半，摸不着头脑的突发状况，但对于这些居民来说，却是一件实实在在的大好事！

　　因为，即便是再没有文化的伊比利亚人，也能从他们的口中，知晓这些海上的大家伙们，意味着什么。

　　不少老一辈的人甚至常说，当海岸线上所有的伊比利亚之眼被再次点亮的时候，就是“黄金时代”归来的时候！

　　达里奥的到来，并没有引起他们的注意。他们将港口围得水泄不通，口中高声齐唱着一个旋律。

　　审判庭的士兵们遵循纪律走上前，口中发出呵斥，试图将这些聚集在港口的人员轰散，并在周围拉起警戒线。

　　这是合理的，毕竟，没人知道灯塔为什么亮起，也就没人能判断，这是福是祸，这灯塔尽头，被光芒指引着回到伊比利亚的，究竟是他们梦想的“黄金时代”，还是又一次“大静谧”。

　　但达里奥叫住了士兵。

　　“不用了，让他们散开一点，不要造成拥堵就好。不用驱散他们。”

　　士兵有些不解：“可是大人，这会不会.......”

　　“会不会有危险？”

　　达里奥看向士兵，微笑着摇了摇头。

　　他没有斥责这位士兵尽职尽责的举动，而是指了指自己身后跟着的审判官们，郑重道，

　　“如果有危险的话，那我们就是伊比利亚的城墙。”

　　这里的审判官数量，几乎占了审判庭所有审判官数量的三分之一。

　　如果归来的真的是灾厄，那他们聚集在这里，就能最快的将灾厄挡在伊比利亚之外。如此一来，打得过，民众就不需要逃跑。打不过，那民众也跑不掉。

　　但如果归来的不是灾厄，而是卡门老师和恩斯特........

　　达里奥的目光沉了沉。

　　说实话，他也盼望那个黄金时代，盼望的太久太久了。

　　人都是有尊严的，他可以为了国家，丢掉自己那点面子，去做出一些在卡门看来有损伊比利亚尊严的事情。但那是没有办法，伊比利亚总要活着，文明总要存续，丢一点脸，拿到更多的钱，更好的装备，更完善的补给，从而减少伤亡，活更多的人，对他来说，这是一笔合算的买卖。

　　但如果可以的话，谁又不希望体面的，昂首挺胸的，受人尊敬的出现在万国峰会之上，出现在世界面前呢？

　　小国有小国的无奈，体量有些时候会限制一些东西。但穷且益坚，不坠青云之志，更何况，伊比利亚，曾经是个大国。

　　他也是在赌。

　　赌归来的是“黄金时代”，这样一来，他伊比利亚，就可以时隔六十多年，第一次在大地之上，发出自己震耳欲聋的声音！

　　而且，不是“行行好，给点吧”！

　　心细如发，却不心乱如麻，达里奥注视着按照命令前去疏散群众的士兵，停顿片刻，微微侧过身，低下头，看向了身旁的艾丽妮。

　　“艾丽妮。”

　　艾丽妮仰起头，睡意消去，稚嫩的面庞上满是坚毅：“老师？”

　　“给你一个命令。”

　　达里奥没有多说什么煽情的话，直截了当道：

　　“你应该知道军事基地的位置，去那边，反恐部队过来。”

　　“诶？”

　　艾丽妮微微一愣。她方才还听老师说“审判官是伊比利亚抵御灾难的城墙”呢，怎么转个头，就要她去叫反恐部队了？

　　达里奥没有时间和她多解释什么，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催促道：

　　“去吧，务必本次完成任务。事后，我会向卡门老师说明，让你转正。”

　　艾丽妮的眼睛一亮，立刻行了一个伊比利亚军礼：

　　“保证完成任务！”

　　说罢，她转过身，接过达里奥递上来的信物，头也不回的飞奔离去。

　　达里奥目送着她消失在夜幕中，这才回过头，看向辽阔的海洋。

　　这是达里奥做的保险，也是达里奥给艾丽妮铺的路。

　　如果归来的是灾厄，那艾丽妮的报信，可以让她保住一条命，也能让她最快时间和万国峰会的部队联系上，说不定，有机会让万国峰会的部队作为援军，支援此处的战场。

　　虽然达里奥对万国峰会打逆风局的组织度不抱任何希望就是了。

　　但至少，他相信，如果恩斯特还活着，他肯定能看出自己保艾丽妮的想法。至少在撤退的时候，他肯定会带上艾丽妮。艾丽妮这孩子，未来也一定会成为伊比利亚的接班人。

　　达里奥这一生孑然，也就这么一个徒弟，他希望她能为伊比利亚，再多活几十年。

　　如果归来的是黄金时代的话。

　　那艾丽妮，也是第一个将此事通知万国峰会的人。

　　和达里奥身后这些只是“见证历史”的见证者不同，艾丽妮会因为这次通信，获得莫大的好处。

　　伊比利亚的未来，已经和万国峰会高度绑定了，即便黄金时代的象征回归，这个联系也不会改变。一个能在这种历史性时刻，不止想着伊比利亚，还能同时兼顾到万国峰会的人，会是万国峰会喜欢的好苗子。

　　恩斯特先生，也会懂的。

　　达里奥不觉得自己的水平有多高，就和卡门一样，他只是处处都在为后辈，为存续着想而已。

　　做完这一切，他回过神，迈步向着港口走去。

　　身材高大瘦削的审判官站在港口之上，双月的辉光与伊比利亚之眼的光芒点亮了他面前的大海，仿佛铺就了一条前进的道路。

　　在过去的伊比利亚，出海捕捞的渔夫，航海探险的冒险家，以及巡逻海疆的国防军，会循着这一条道路，回到他们的故乡。

　　他极目远眺，眺望视野的尽头，那遥远的海平面之上。

　　不知过去多久，当天色蒙蒙亮时，他被一夜寒风吹得苍白的脸上，干涸的嘴唇勾勒起一丝浅浅的笑容。

　　他等到了。

　　三艘战舰的影子，跃过了海平面，沿着伊比利亚之眼留下的痕迹，从过去，缓缓驶来！

　　【保存者】号，那是伊比利亚乃至泰拉大地的“未来”。

　　【审判庭】号，那是伊比利亚在灾难之中艰难求存，苦苦坚持的“现在”。

　　而最后的，那艘体积不输给空天母舰的庞然大物，那艘连漆都仿佛镀着一层金子的巍峨战舰！

　　那是【斯图提斐拉】，是【愚人号】，是【黄金时代】！

　　“La época dorada ya ha regresado！”（黄金时代已然归来！）

　　PS：可能有读者姥爷没看到，作者开书友群啦，QQ群，群号是：557082672，审核问题是：主角叫什么。答案是：恩斯特。如果感兴趣的，想水群的，可以直接进。

　　第六十一章 硬核狠人卡门：我就是黑白分明之间那条灰线

　　“这就是斯图提斐拉号吗？卡门大人？”

　　“黄金舰队回归了！伊比利亚要复兴了！我们有希望了！”

　　“今天，最高兴啦！”

　　“The Golden age will return again！”

　　不知道为什么，但恩斯特在听他们哼这首歌的时候，总觉得中间很适合加上一段清脆的快板声。

　　但说实话，其实两者似乎也不是很搭吧？这首歌明显是伊比利亚的船歌，而快板是炎国的传统乐器......这玩意算是乐器吗？怎么可能会搭呢？

　　应该......不会吧？

　　恩斯特陷入了沉思。

　　他有这个闲工夫，当然也是因为，此时此刻，真正的主角不是他。

　　卡门的身边已经围满了人。

　　伊比利亚的圣徒，从黄金时代一路活到现在的人，审判庭的最高领袖，卡门身上的光环有很多，每一个都和伊比利亚息息相关。

　　而现在，这些名号，或许都要在接下来将要加之他身的称号下，黯然失色了——【黄金时代的复兴者】！

　　这些朴素的伊比利亚人或许不懂，一艘斯图提斐拉号，改变不了伊比利亚的现状。他不产食物，不会凭空刷新人才，也不会让那些被海嗣溟痕侵蚀过的土地，重新焕发生机。

　　它对伊比利亚的增强极为有限，其上保存着的那些阿戈尔——伊比利亚联合的技术，的确很实用，但在如今的伊比利亚，又有多少真正可以发挥的土壤？

　　但这不妨碍，愚人号成为他们所有人眼中的希望！

　　他们太需要这个希望了。

　　不管这个希望，是真的救命的药，还是一针只能当安慰剂用的兴奋剂，吗啡，他们都太需要了。

　　只要这艘船还在，还能提供价值，伊比利亚就至少还能在困顿中支撑数十年，不至于人心涣散！

　　卡门很清楚这一点，所以他即便是死，也要赌一把，找回这艘船。

　　他成功了，但代价呢？

　　卡门的目光投向一边，正在和达里奥交谈的恩斯特。这个年轻人，不是伊比利亚人，但他为伊比利亚做出的贡献，卡门甚至想不到回报他的方法。

　　伊比利亚付出了代价，但伊比利亚收获的更多。卡门不是小孩子，在这片吃人不吐骨头的大地上，恩斯特给出的交易，简直可以称得上是梦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