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泰拉，治理奇葩小国 第532章

　　和列维这样的人聊天就是舒服，他们虽然来自的国家不同，接受的文化教育不尽相同，甚至所处的历史年代都有所差别，但三观毕竟有许多相合之处。

　　恩斯特每天和那些政要们打交道，一边要坚守本心，防着被他们同化，一边又要潜心算计，推动事情向着自己希望的方向发展，别提有多累了。

　　这片大地上，他能这么安心的进行对话的人，也就那么几个。

　　列维算一个。

　　而他接下来要说的，也的确是藏在心里的真心话，是正儿八经，几乎不能对外提及的秘密：

　　“列维，你在研究源石，对吧？”

　　列维正在喝酒，闻言有些惊讶的瞅了一眼恩斯特，放下了酒杯：

　　“对，我在研究源石。恩斯特同志，莫非还懂这个？”

　　他是了解恩斯特的，恩斯特非常有自知之明，不懂的事情，他从来不去指点，外行指导内行的事情，他从来不会做。列维在研究源石这件事，众所周知，他的科室就叫源石生命科，这也是恩斯特早就知道的事情。按道理来说，他不会多嘴问上这么一个完全没有意义的问题。

　　除非他醉了。

　　但恩斯特也就喝了一杯，看着脸都没红一下，而且他还是泰拉人的身躯，豹头豹尾的，哪那么容易醉？

　　所以，恩斯特提及这件事，让列维很惊讶，又有些捉摸不透。

　　恩斯特也没瞒着，直接点了点头：

　　“本来是不知道的，但现在知道了一点。”

　　“什么意思？”列维笑了笑，“你还有时间去搞科研？我看你天天满泰拉跑，这地方连个飞机都没有，娜斯提说你忙的连尾巴都掉毛了。”

　　哪有那么夸张。尾巴掉毛什么的，明明是娜斯提抓的太猛了！

　　恩斯特翻了个白眼，在心里记了某个心情激动抓他尾巴，事后还要吐槽他掉毛的萨卡兹女妖一笔！方才解释道：

　　“我见到了源石的创造者。”

　　“源石果然是人造的？”

　　列维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惊讶，但更多的却是“果然如此”的释然。

　　恩斯特有些不可思议：“你知道？”

　　“猜到的。我的研究还远远没到这一步，但源石的性质实在是太特别了，大自然可能产生一两个十分特殊的奇迹，但像是源石这样........”

　　他伸出手，指了指头上的源石灯，又扫了一眼办公室中处处都是的源石制品，设备，

　　“像是源石这样，遍地都是，还个个都这么神奇的奇迹，你觉得是自然的吗？”

　　恩斯特一时默然。

　　的确，这也和普瑞赛斯说的一样。

　　天然的琥珀，是无与伦比的【奇迹】，是“宝藏”。

　　“宝藏”为什么会稀奇，古人云：物以稀为贵。如果一个东西，它无比的泛滥，那又怎么称得上是“宝藏”？

　　恩斯特本人是不吃鸡汤的，他是给别人讲鸡汤的人。那些鸡汤文里，说什么“宝藏就是你一路以来的经历和收获的友谊（爱情）”的，虽然在后来已经被人归为毒鸡汤不耻，但在最初，也是受人认可的内容。

　　为什么受人认可，不就是当时的人们尚且还认为“爱情，友谊，经历”这些东西非常稀有，难能可贵，比得上那些俗气的“金钱，宝物，权力”？

　　只是后来嘛，各方面的原因错综复杂，导致人们的思想出现了一些改变，伟光正开始不那么让人欢喜了，人们，更“现实”了而已。

　　所以，恩斯特这块稀有的“天然琥珀”会是“宝藏”，而后面仿照恩斯特的特性制作的【源石】，则不是——天然钻石几万，几十万难求一粒，人工制作的钻石，淘宝几十块就能买到许多。

　　见恩斯特默而不答，列维也知道，这是恩斯特同意了自己的答案。

　　他问道：

　　“你怎么会见到源石的制作者？他还活着吗？”

　　恩斯特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长叹了一口气：

　　“这个啊，这个可就说来话长了。”

　　第五章 牢不可破的联盟！

　　“所以，你是说，泰拉的源石，全都是由一个已经覆灭的疑似人类文明的科学家，创造出来的？”

　　列维揉了揉自己的下巴，一脸狐疑的看着恩斯特。

　　恩斯特点了点头，他又问：

　　“然后，这个已经覆灭的疑似人类文明，还不止在泰拉留下了源石这一个发明，泰拉的海洋里，天空上，以及极北的冰原上，都有不少的遗产？甚至于，哥伦比亚的大总统本人，就是这个遗产的一部分？一个几乎已经和人类无异的超级AI？”

　　恩斯特抿了抿嘴，再次点了点头。

　　列维深吸了一口气，身子不知何时已经坐直，端着酒杯的手微微颤抖，对着已经空了的杯子仰头干了一杯，空气下肚，他的面色说不出的复杂：

　　“而这个已经覆灭的人类文明很强很强，他们之所以会做这一切，都是为了防备一个更强大的对手，那个对手，我们现在甚至不知道祂是什么？只知道，人类文明哪怕尽了这么大的努力，还是被瞬间灭亡了？”

　　恩斯特张了张嘴，他其实挺想辩驳一下，毕竟前文明也不是直接被秒了，从【保存者】特雷弗·弗里斯顿与普瑞赛斯提供的情报可以看出，前文明在【伐木工】到来的时候，也不是毫无反抗的。

　　以【预言家】等人为首的科学家，就在泰拉这颗星球上，进行了时间为期不短的斗争，开发出了【天堂支点】，【深蓝之树】，【源石】以及【静滞所】等等科技。而从最后的结果上来看，恩斯特也不是很确定，那个所谓的【伐木工】到底有没有发现泰拉这个漏网之鱼。

　　毕竟，你说祂发现了吧，可泰拉之上明明还存在着这么多的前文明遗产，甚至还有不少和前文明息息相关，甚至根本就是前文明带来的动物，以及不少的接触了前文明遗产的土著生物。如果【伐木工】发现了，他们断然没有活下来的道理。

　　总不能说，因为这些生物那个时候看上去不像是人，所以就放过他们了吧？

　　要是这样的话，前文明也早就掌握了灵魂上传和下载到新躯体的技术，【伐木工】怎么保证，自己砍掉前文明这颗大树的时候，不会有大树的枝叶cos成了其他种族，或者干脆整棵树都变成了幻影坦克，以此躲避灾难？

　　这显然是说不通的。

　　但你要说祂没发现吧，先史文明强大到那种程度，能够直接将星球改造作为武器，却依然覆灭了。【预言家】等人留下来的后手，更是一个都没有奏效，深蓝之树宕机，天堂支点莫名其妙把一部分萨卡兹变成了萨科塔，静滞所断电，源石更是被普瑞赛斯亲口认证“时间不够，没有完善。”

　　而且，如果【保存者】的反应不是伪装的话，源石可能还发生了更多出乎意料的变化，普瑞赛斯本人甚至都有隐狼的可能性！

　　所以，面对列维的疑问，恩斯特也只能又合上了嘴，无奈的点了点头：

　　“虽然细节有些不符，但大致，就是这么一回事。”

　　列维有些绷不住了。

　　饶是以他的阅历，他的心性，他的豁达，此刻都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这怎么打，这能打吗？泰拉文明有那个实力吗？很难的吧？

　　他本来以为，这片大地上的危机，充其量，也就是海里的有点麻烦。

　　大静谧在短短几个小时内摧毁了一个正当盛世的伊比利亚的历史，即便是他也有所耳闻。

　　但现在看来，海里的问题，似乎都不算什么。剩下，那才是真的一个比一个重量级！

　　“海中的海嗣.......【深蓝之树】，威胁很大，但到底是已经展露在明面上的危机。既然已经知晓，那你的万国峰会，自然也可以有条不紊的做出一些防范措施。”

　　列维咽了口口水，有些头皮发麻，

　　“但是其他的几个.......除了【静滞所】的威胁稍微小一点，其他的，【天堂支点】，那是悬在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即便拉特兰不会做出毁灭泰拉的举动，但谁也不知道它会不会和【深蓝之树】一样失控。【源石】更是重量级！”

　　即便是列维，也不知道，对一个已经深度融入泰拉人的日常生产生活，几乎构成了如今这个时代命脉的东西，该如何防范。

　　号召全泰拉禁用源石？

　　那简直是异想天开，别说泰拉诸国的移动城市和卡兹戴尔尼亚不同，几乎全部靠源石能源进行驱动，工业体系也几乎是围绕着源石进行构建，禁源石等于直接把泰拉打回石器时代。哪怕泰拉诸国真的答应了——虽然他们是绝对不可能答应的——这种操作，也是掩耳盗铃罢了！

　　泰拉人不用源石，源石也会随着天灾落下，这根本避无可避！

　　巨兽的确可以一定程度上抑制天灾，但巨兽就那么多，难道还能把自己的权能铺满整个泰拉？

　　所以，即便禁用了源石，也不代表就战胜了源石。不仅如此，没有了源石为基础的工业体系，未来的泰拉，要如何应对其他的危机？

　　根本，毫无头绪。

　　列维甚至都有点奇怪了，明明早就知道了这种事情，恩斯特为什么还能保持一副沉着冷静的态度？

　　“因为慌也没用。”

　　恩斯特摆了摆手。列维微微一愣，旋即也是一阵苦笑。

　　是啊，慌也没用。

　　就以泰拉文明现在的水平，【深蓝之树】也好，【源石】也罢，就好像哪一个是他们能抗得过去的一样！更别说【天堂支点】了，前面两个好歹设计的初衷不是为了发起进攻，【天堂支点】可是纯粹的武器，泰拉人拿根木棍，能和前文明搞出来的那些比列维印象中的“星球大战”计划都恐怖的玩意打吗？

　　真要干起来，无非是长痛短痛罢了。

　　至于藏在后面【伐木工】，那就更不用去思考了——横竖都是一招秒，前面的区域，以后再来探索吧？

　　与其考虑他们，倒不如先把目前的一亩三分地耕耘好，至少，有了万国峰会，泰拉也算是有了统合在一起抵御危机的可能。

　　原先0的生存概率，到现在，起码算是有那么一点了。

　　具体有多少，不好说，无论是恩斯特还是列维，都情报不足。

　　前者已经听维娜说起了伊比利亚的访问邀请，也的确动了亲自前往这个世界的海边，去一窥大静谧带来的伤痕的想法。而后者，也的确在研究源石的道路上，走出了相当一段距离，在恩斯特未曾透露这些情报之前，就凭借着自己的能力，得出了一些大同小异的猜测和结论。

　　如此看来，情况还不算是绝望！

　　“这些情报，你都是从【保存者】和【普瑞赛斯】那里听来的？”

　　列维沉吟片刻后问道。

　　恩斯特点了点头。

　　列维皱起了眉，问出了那个他一直很想问的问题：

　　“他们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些？”

　　他不觉得这是因为恩斯特和那些前文明遗民们都是“人类”的原因。

　　因为两者的“人类”，无论是从生命形态，还是从文化传统的方面，都差距太大了！

　　不夸张的说，这两种“人类”之间的差别，恐怕要比“人和猫狗”之间的差别都要大！

　　至于说“尊重老祖宗”这种话，更是纯粹唬人放屁。前文明那个程度，他们哪里还存在什么“祖宗不祖宗”的观念。

　　如果列维猜的没错，他们的家庭观念，社会观念，国家观念，文明观念，恐怕没一个能和恩斯特还有他自己对得上的！

　　既然如此，为什么恩斯特能得到他们的认可，听他们讲述这些“秘辛”？

　　恩斯特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斟酌着什么。

　　列维没有催促，只是摇头道：“如果涉及一些你自己的秘密，那就不用告诉我了。”

　　谁都有秘密，列维自己也有。他尊重恩斯特的特殊性和隐私。

　　但恩斯特摇了摇头：

　　“不，只是这个情报，用处不大。而且.......”

　　而且，他有点担心。

　　“宝藏”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大在他的确在理论上存在拯救一切的可能性。小在这纯粹就是个理论，普瑞赛斯和博士用着前文明的科技都没给自己整明白，更别说如今的泰拉了。

　　但如果把这件事告诉列维，就等于给了列维一些不切实际的希望，然后再亲手碾碎。

　　恩斯特更希望看到列维把精力放在研究源石这个成品身上，不要在他身上浪费时间到道心破碎。

　　而且，他自己也.......就剩个魂了。他实在是经不起研究了。

　　那着实有点痛苦，恩斯特打从接受圣石审判时，就对耶拉冈德大神表露过心迹吗。他想活，他惜命。如果不是没有任何办法，他不想去牺牲。

　　他是个不好不坏的人，有觉悟，但的确不多。

　　如果真的要赌那个可能性，他也只能对列维说声抱歉，他不会在列维身上赌，而是会赌普瑞赛斯。

　　没有什么别的原因，就是抛弃了什么友情啊，羁绊啊，决心创造奇迹啊之类的热血漫情节，用纯粹理性基于现实的判断——普瑞赛斯成功的概率更高些。

　　但既然此刻，列维已经问出了声，他也深吸了一口气，改了种说法，回答道：

　　“因为，我算是投了两次胎吧。”

　　“在我不记得的那段时光里，我和他们接触过，所以他们认识我。虽然对我有所保留，但他们还是透露了一些基本的情报给我。”

　　恩斯特没说“宝藏”的事情，但却也提供了一些暗示。

　　比如，在【伐木工】那等存在下，他是怎么活出“第二世”的？

　　列维的眼中闪过几分恍然，向着恩斯特点了点头。

　　恩斯特不知道他理解到了什么程度，只能露出了一个略显无奈的微笑，给自己与列维都倒了一杯酒，向着列维举起了杯子。

　　没有过多的言语，列维举起杯子，和恩斯特碰了碰，两人不约而同的仰头，一饮而尽。

　　某种程度上，他们又拥有了更多几分的相似之处。

　　一个来自在恩斯特的时代已经解体的国家，一个拥有一段已经覆灭的文明的经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