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执笔者骨
身形瘦削高挑,或许是因为病痛的关系,身上几乎拎不出几两肉来,比起威风凛凛,权势滔天的大选帝侯,他看上去倒是更像一个孱弱的,没什么战斗力的老人。这就是恩希欧迪斯对他的第一印象。
恩希欧迪斯这些年来见过的大人物也不算少了,从曾经接触过,为他投资了第一桶金的维多利亚瓦尔顿子爵,到后来万国博览会上见到的开斯特公爵,温德米尔公爵,以及万国博览会上来自泰拉各地的王侯将相。他的见识,无论如何也称不上少。
但他也很少对一位地位如此之高的人,产生这样的想法——他仿佛是一个冒牌货。
是冒牌货吗?
当然不可能,且不说一位选帝侯,没有必要对一个身份稍微有些特殊的商人抱有那种程度的戒备,甚至还要派出替身出面。就算那位大选帝侯真的谨慎小心至此,他也没必要用面前这个病秧子来代替自己,平白损害自身的形象。
所以,这位,就是薇薇安娜的父亲本人了。
不管心中作何感想,恩希欧迪斯都按照莱塔尼亚的礼节,庄重的行了一个礼。
沃尔纳选帝侯见状,嘴角勾起些许无奈的笑容。
到底是当了那么多年王侯将相,学了那么多年帝王权术的人,即便心不甘情不愿,他也已经养成了足够的眼力。
他怎么会看不出恩希欧迪斯心中所想的呢?
看他病困若此的模样,心生感慨,悲戚,乃至窃喜的人,便是他的那些家眷,下属中,又何尝不多?更何况一个外人。
也还好,恩希欧迪斯是个外人,而且,是从谢拉格来的外人。自己总不至于担心,他也是女皇,或者巫王残党派来的人。
“不用多礼了。咳咳.....放宽心吧,就当是一次聊天。恩希欧迪斯·希瓦艾什先生,我就叫你恩希欧迪斯吧。”
他轻声开口道,虚弱的声音,若非房间中绝对安静,否则绝难被听清,
“薇薇安娜告诉我,有一位希瓦艾什找来了。我就想,肯定是你。”
“恩斯特首相,现在应该刚刚结束在哥伦比亚的访问,现在估摸着,已经快到谢拉格了。那孩子连这种新闻都不关注,心性单纯至此,却在这个时候返回了这个泥潭之中,也不知是福是祸。”
恩希欧迪斯抿了抿嘴。
新闻?这可不是什么新闻。
恩斯特去哥伦比亚访问这件事,的确是新闻,但他什么时候回来,什么时候抵达谢拉格,这可就不是新闻了。
这是情报,而且,是一般人不应该知晓的情报。
起码,现在身处莱塔尼亚的恩希欧迪斯自己,就不知道弟弟的行程如何!
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句话,沃尔纳就点明了许多的事情。
对,他的确是病了,病的很严重,甚至都到了不能见客的程度。但即便如此,作为一个在位数十年,能将治下治理的井井有条的大选帝侯,他依然没有放弃自己的权力,更没有达到“耳聋目瞎”的地步!
不管外界如何风传,不管女皇也好,巫王残党也好,如何步步紧逼,只要他一天不死,这选帝侯的位置,以及未来的选帝侯是谁,这最终的决定权,都还在他的手上!
恩希欧迪斯沉默片刻,斟酌了一下语言,点了点头:
“大公明察,薇薇安娜小姐秉性纯良,乐善好施,将自己的积蓄都捐赠给了谢拉格和万国峰会的慈善机构,是谢拉格人和全泰拉热爱和平的朋友,我相信,不论是怎样的危险,都不会伤害这样一位好人的。”
沃尔纳选帝侯挑了挑眉,苍白的脸上浮现出几分血色,露出了饶有兴趣的表情。
“她还做了这种事?我竟然一点都未曾听她说过。”
“薇薇安娜小姐是个谦虚的人。”
“她和我聊过她在谢拉格的生活,直言那里是个好地方,好山,好水,好人。”
沃尔纳选帝侯撑着扶手,站了起来,走下台阶,来到了恩希欧迪斯的身边,意味深长的望向他,
“恩希欧迪斯先生,你猜猜,他和我聊的最多的,是什么?”
“这.......”
恩希欧迪斯心中啧了一声。
还能是什么?锏又不是没告诉过自己,薇薇安娜来见自己的时候,有多么欣喜。可真的见到是“自己”后,又有多么失望。
她为什么会有那样的情绪转变?无非就是因为,她想见那个希瓦艾什,不是自己这个byd希瓦艾什嘛!
不过,哪怕知道,这个时候,恩希欧迪斯也不能直接回答,只是装了个糊涂摇头;
“不知。”
“是恩斯特首相。”
沃尔纳选帝侯哈哈笑了一声,
“青年才俊,年轻有为啊,若非我身体实在不适,说什么,那万国峰会,那穹顶摘星,我也得亲自去一次,看一看!”
“薇薇安娜看人的眼光,还是有的,这一点像我。要我说,恩斯特,也的确是个挑不出毛病的人才!”
“不过嘛.......不知道,恩希欧迪斯先生,作为恩斯特首相的兄长,又是否了解,恩斯特首相对薇薇安娜的态度?”
恩希欧迪斯皱了皱眉。
他方才的暗示,绝对算不上难懂,他也能看得出来,沃尔纳选帝侯明显是听懂了他的话外音的。
薇薇安娜在谢拉格捐了款,在万国峰会支持了泰拉国际人权理事会的慈善基金,这都是真事。她是恩斯特的朋友,这件事也是真事。但真事,在不同的地方说出来,就会有不同的效果,不同的内涵。
比如,你在狗咬人的话题下贴出一个人虐狗的视频。哪怕你什么都没说,别人也会理解你是想要表达什么。
他在选帝侯说“薇薇安娜境况堪忧”的话题下回复一句“薇薇安娜是谢拉格的朋友”,这句话也是在表明态度。薇薇安娜有谢拉格的支持,最不济,她也能回到谢拉格接受庇护,恩斯特不会拒绝的。
至于为什么不把话说明,原因也很简单,恩希欧迪斯只是表达态度,不代表要站队,更不代表要开辟战场,在施彤领来一出三国演义。
且不说谢拉格有没有那个能力去,以恩希欧迪斯对恩斯特的了解,他那个弟弟,也绝对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公开站队。
他必须是中立的,这样才能保证谢拉格是中立的。他只能谴责邪恶,只能站队正义,才能最大程度保证谢拉格的信誉。但施彤领选帝侯位置的竞争,虽然大家都明白,背后是女皇与巫王残党的角力,但谁也没办法直接拿出证据证明。毕竟,竞争继承者位置的那些人,每一个都是正儿八经的霍赫贝格家族旁系。
如果沃尔纳选帝侯真的能直接挑明一方的身份,暴露那批人“国际恐怖分子——巫王残党”的底色,那恩斯特就可以进行谴责和站队了。
但即便是那样,站的队也是“反对恐怖主义”,而不是“薇薇安娜应该当选帝侯”。
这就是身份带来的权力,以及与之相匹配的责任,或者说,约束。
所以,恩希欧迪斯一时之间有些摸不清楚,沃尔纳选帝侯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只能再次回复,强调道:
“薇薇安娜小姐,是谢拉格人的朋友。”
但沃尔纳却紧追不舍的问道:
“什么样的朋友?”
呃......好朋友?
恩希欧迪斯有点整不会了。
沃尔纳选帝侯紧接着问道:
“我知道薇薇安娜那孩子的动向,她在返回施彤领之前,去了崔林特尔梅。”
“以那孩子的心性,她是想不到这一环的。她背后,必然有高人指点。”
“这个高人是谁,不难猜吧。”
他笑了笑,
“我这几天总是在想,恩斯特首相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了满足小女的愿望?可这不符合一个政客的手腕,将一张上好的牌拱手让人,连一分一毫的报酬都不取,这太......浪费了。”
“为了实现个人的布局?可我吩咐手下,反复筛查近期进出施彤领的人,呵,巫王残党查出来不少,恩斯特首相的人,倒是只有你们一波。而且还是由你领队,打着商务合作的旗号而来,甚至连和我见面,都还要薇薇安娜来帮忙引荐。”
他看了一眼恩希欧迪斯,锐利的目光让恩希欧迪斯的面色都严肃了起来。
好在,这只是短短的一瞬,片刻后,沃尔纳又恢复了那略显无奈的笑容:
“我本来以为你们是还在藏,但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你还没拿出任何恩斯特首相的信物,看来,是的确没有了。”
“所以,我思来想去,最后只能得出这么一个结论。”
“他和我一样。”
“有想要保护的东西,但又限于种种困难,难以放手去做。有不愿舍弃的东西,但又碍于道德底线,难以开口挽留。有万般迫不得已,所以只能托付于人。”
沃尔纳越说越心酸,凡此种种,都让他想起了过去。
父兄进攻巫王的高塔却意外身亡,年轻的从未接受过选帝侯教育的他被推上大位,金盏花小巷中遇到的爱人不得已分离,骨肉只能托付给卡西米尔的友人寄养。
恩希欧迪斯知道,沃尔纳·冯·霍赫贝格一点都不了解恩斯特·希瓦艾什,他只是在借恩斯特,说自己。
顺便,铺垫自己的目的。
“我希望他不要和我一样,到了这个年纪,才幡然醒悟,却发现故人已不在,人也不少年。”
“所以,我有个想法。”
沃尔纳大选帝侯顿了顿,握住了恩希欧迪斯的手,沉声道:
“我把位置传给薇薇安娜。”
“然后,让希瓦艾什,和霍赫贝格联姻,如何?”
如何?
恩希欧迪斯只感觉头皮有点发麻。
哥们,你的身子骨已经很虚弱了,甭管是阿斯兰的爪子,还是德拉克的火焰,就算是羽蛇那被锏锐评:“不如雪崩一根”的龙卷风,你也抗不住的啊!
更别说那帮子如狼似虎的萨卡兹了!
恩希欧迪斯有些时候都觉得神奇,恩斯特到现在还没被萨卡兹吃干抹净,莫非谢拉格的环境真的能教人向善?
他只能说,为了你这仅存的一点生命不至于结束得太过“精彩”,这个提议,还是不怎么样。
眼见恩希欧迪斯面露难色,沃尔纳也知道对方的意思。
但他也并未死心。
他就这么一个女儿,泰拉那么大,但适合薇薇安娜,能保护她,也不被她讨厌,而且算得上门当户对的人,实在不多。恩斯特算是其中最优秀的那个。
“我知道你一时之间难以做出决断,也难以代替恩斯特本人进行回答。”
“无妨,你提交的那份贸易执照许可,我可以批给你,我甚至可以在谢拉格和施彤领之间建立起一条商道。”
“我只求一个机会。”
“让恩斯特首相,来莱塔尼亚吧。”
第六百六十七章 内事不决问白熊,外事不决问松鼠
谢拉格,图卡里姆。
凯尔希从噩梦中猛然惊醒,骤然坐起,脸上还残留着些许惊慌。
这可真是一个噩梦,在梦里,她梦到,自己和恩斯特见了一面,而恩斯特开口便是:“普瑞赛斯是谁?”
不仅如此,他之后还一连问了无数个问题,说了无数句话,可凯尔希却只能全部无言以对,为什么?
因为他每一句话里,都带有普瑞赛斯,而她凯尔希,什么都说不出来啊!
“呼——呼——”
长长的呼吸了数口气,凯尔希这才勉强算是恢复了一点精神和理智(San),眼神中残留的恐惧也渐渐消散,然而,她刚一转头,就对上了一旁某位笑眯眯的“血先生”。
“哦呀,凯尔希,醒了?”
华法琳的嘴角比AK47都难压,抬起手,煞有其事的和凯尔希打了个招呼,发出了让凯尔希觉得刺耳无比的幸灾乐祸声,
“嚯嚯,原来你让我留在谢拉格,说什么‘要麻烦我来动手术’,结果就是要我等着救你呀。”
“嘻嘻,咱们之间什么交情?这种话,你明说不就好啦?哪里需要那么拐弯抹角的暗示?”
“咳咳,好了,你可以感谢我了,在你尊敬的华法琳医生的照顾下,你本次的开机时间仅用了7个小时,超越了全泰拉百分之八十的偶发性昏迷症患者!是不是很高兴?”
“喂喂,你有在听我说话吗?凯尔希?啧,你怎么看上去傻了吧唧的?恩斯特那小子对你做什么了?玩坏了?”
凯尔希的眼皮跳了一下,很想立刻召唤出mon3tr,现在就给面前这只夸功的血魔来一次罗德岛制高点任选位置露营。
可这种冲动刚刚出现,就被她压制了回去。
因为华法琳话语间,透露出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她的确昏迷了,昏迷之前见了恩斯特,而且,他已经昏迷了七个小时。
妈的,不会刚刚梦到的事情,其实有些,不完全是梦吧?
那可真的“嗬”完了,要出大事了!
只睡了七个小时,比之前任何一次昏迷都要来得久,是因为触发了关键词的关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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