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执笔者骨
“你们女妖说话就带着一股衰味，好像人死了一样，什么叫没看到这一幕，恩斯特小子回来不就看到了？”
菈玛莲倒也没有生气，只是尴尬的笑了笑：
“我只是高兴。哀珐尼尔那孩子也好，恩斯特那孩子也好，年轻一代都有自己要做的事情了，倒显得我们这些老一辈的，帮不上什么忙，只能留在后面不断地见证。”
“这也是好事。”
萨法尔闷声闷气的说道。
要真的算起来，他的年纪要比在场的所有萨卡兹都大上几倍，但他能发光发热的地方可一点也不少。
只是要找到自己适合环境和岗位罢了。
在他看来，这女妖和巫妖就是想的太多了。要他说，哪有那么多时间感慨长江后浪推前浪，她们不如沉下心去找点事情做。
菈玛莲可以组个唱诗班，弗莱蒙特可以当老师。卡兹戴尔现在才刚刚打好一个地基，别说多辉煌壮丽，多现代化了，现在的卡兹戴尔，连他记忆中，那座戈渎建造的白垩之城都比不上。建设，还需要他们自己。
萨法尔还想说点什么，但赫德雷和娜斯提已经走了过来。
她们的胸口别着铭牌，因为她们是这场试飞仪式的主持人和嘉宾。此刻脱离主舞台，行色匆匆的赶来，自然也是有要紧的事情。
“萨法尔先生！”
赫德雷严肃的呼唤。
早有准备的萨法尔转过头，铁皮之下燃烧的火焰更加旺盛了一些：
“还是需要我？”
“能源依然是个问题。虽然娜斯提的重力蔑视机关极大减少了消耗，但我们预备的源石能源还是不够。”
赫德雷无奈道，
“还请您帮下忙吧。不然我们恐怕很难让它平稳落地了。”
萨法尔点了点头，朝着在场的几人道了声稍后见，便跟着娜斯提离开了。
恩斯特提前打过招呼，这也是他们的预案之一。浮空城一旦升空，在能源问题未能解决的情况下，如果遇到什么突发状况，可以向谢拉格申请萨法尔的援助。
萨法尔自然没有意见，倒不如说，看到数千年后的萨卡兹后辈依然在为了建设卡兹戴尔而努力，他只会感到欣慰。
虽然是通过“妥协”而并非“谴罚”让他略感可惜，但他也不是不懂变通的人，一个人与这片大地开战，着实没有必要。
伦蒂尼姆那边，不就有在践行“新时代谴罚主义”的人吗？
且观后事吧。
如果萨法尔都控制不住局势，恩斯特也提醒了他们，可以直接求助维娜或者恩雅，请耶拉冈德大神出手。但那是最后的选择。
耶拉冈德大神是谢拉格的庇护神，是与谢拉格高度绑定的，他可以有萨卡兹的信徒，但不可以直接成为萨卡兹的保护神。
因为卡兹戴尔尼亚不是谢拉格的附属国，它不会是任何人的附属国，独立自主是每个国家和每个萨卡兹人的梦想，如果妥协换来的是被附庸，哪怕恩斯特能保证绝不奴役，萨卡兹人也不会答应。
恩斯特这样一个深知那种历史带来的痛苦，也见过无数其中的血泪的人，更不会答应。给自己自找麻烦。
娜斯提和萨法尔离开后，赫德雷没有跟着过去。
那是技术问题，他帮不上什么忙。
他更关心，以后要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能源消耗量这么大吗？”
弗莱蒙特是稍微懂一些这方面的知识的，便率先开口问道。
赫德雷点了点头：
“我们预估，我们预备的能源能支撑基座飞行一天左右，但事实上，从早上试飞开始，到现在，也就过了八个小时。”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叹息道：
“双月都还没出来呢。能量就已经基本告罄了。”
“原本准备的那几个能源方案呢？”弗莱蒙特又问道。
“精炼源石能源的方案，我们缺乏相应的技术。哥伦比亚倒是表示愿意向我们出售这项技术，但开价......我们支付不起。”
赫德雷甚至没有报出一个数字，直接说了“支付不起”这句话。这就说明，这个数字已经超出了在场所有人的想象。
也是，精炼源石能源的技术，算不上多么高端，但却无比的重要。大地上但凡有移动城市的国家，都需要掌握和使用这项技术，这几乎可以被称之为移动城市的真正基石。
可萨卡兹缺少了这个基石。
他们缺少的太多了，结晶时代的泰拉现代科技，他们几乎一点都没有。一群大字不识的文盲，能在一小撮精英分子的带领下，建造出泰拉第一座能飞上天的城市的一部分，已经算是人民群众齐心协力创造的奇迹了。
但逃的课，总归是要补的，欠的账，总归是要还的。
科技树的树根都没点，就想一步到位向上爬，那要付出的代价，就不是一般的大了。
当然，他们也还有另辟蹊径的办法。
“年和夕小姐所说的巨兽计划，我们正在试验。”
“但想要制造出一台能承受巨兽之力的核心，也不简单。而且，年小姐说，他们还缺少一个关键的助力。”
形，意俱在，但少了因果。
人是先出生，再拥有了其形和其意。这就是因果。而年和夕要做的，是先制造出相应的形，赋予它合适的意，再让这个机械巨兽“出生”，好承载他们，摆脱岁的束缚。
少了【因果】的权能，这种操作是做不到的。
说实话，即便有【因果】的权能，能否做到这种事也尚且难以定论。即便赫德雷能化身绿皮，搓出个核心来，这项计划，也不可能马上奏效，因为它打从一开始就卡住了。
【黍】没来，来的是【令】。
“至于最后一个.......”
赫德雷看向弗莱蒙特。
最后一个计划，与弗莱蒙特那边有关。
卡兹戴尔的魂灵熔炉，源源不断，且丝毫不输给源石能源的能量，是萨卡兹现在的最大希望。
那玩意，一直是由巫妖在进行维护。
但弗莱蒙特却难以立刻回答赫德雷的问题。
因为，不知为何，他派去调查卡兹戴尔情况的埃芒加德，到现在，都还没有个回音。
沉吟片刻，弗莱蒙特也决定催一催自己那个不知道跑哪去贪玩了的学生。
他伸出手，虚空为他洞开，一根小小的命结丝线浮现在他的手心，另一端，连接着的，是埃芒加德。
他轻轻拽了拽命结。
........
移动城市，卡兹戴尔。
埃芒加德的确贪玩，但这一次，弗莱蒙特的确冤枉她了。
接到弗莱蒙特的指令后，她第一时间便赶回了卡兹戴尔，但是嘛......
“既来之，休走之。”
望着她的对面，即便坐下也比站着的她高出了一截的食腐者之王，她只能陪笑着端起那杯食腐者赐予她的茶，望着里面的绿光，嘴角抽搐了一下，还是没敢喝下，只好转移话题道：
“孽茨雷宗长，您怎么有空，来卡兹戴尔里玩了？”
“食腐者应该从未被逐出过卡兹戴尔吧？”
孽茨雷淡淡的反问，就直接聊死了埃芒加德的天。
他很清楚埃芒加德在想什么，食腐者族群不是已经加入了特雷西斯那边了吗，他们怎么会出现在卡兹戴尔里。
但她显然忽视了一点。
卡兹戴尔，从以前到现在，一直都归属军事委员会的管辖。
军事委员会尊重王庭，但不承认王庭在卡兹戴尔享有任何政治意义上的权威，特雷西斯和特蕾西娅在当初那场会议上，就已经阐明了这一点。
所以说，算起来，巫妖一族，不过也只是打工人而已。
“别打哑谜了，小巫妖。”
孽茨雷道，
“你是弗莱蒙特的学生，我认得你。他派你来，是想干什么的？”
埃芒加德的眼皮疯狂跳动，回想起弗莱蒙特的嘱托，她只感觉头皮发麻。
这要是说出来了，我能有活路吗？
食腐者是榨取生命力的种族，虽然没有实验说食腐者能不能榨取巫妖隐藏在命结中的生命，但她也不想做那个“以身试法”的实验员啊！
可惜，孽茨雷根本不给她犹豫的时间，直截了当道：
“别犹豫，说实话。否则，你可以试试食腐者的宗长，能不能收拾一个小小的巫妖学徒。”
“.......呜呜。”
这都什么破差事。
埃芒加德是真的委屈，但事到如今，她也没有其他的选择了。
抿了抿嘴，她老实开口道：
“老师让我来检查魂灵熔炉的状态。”
“如果完好的话，把它搬走。”
“搬去哪里？”孽茨雷质问道。
“谢拉格......不不不，是卡兹戴尔尼亚！”
埃芒加德忽然反应了过来，连忙纠正道。
食腐者之王要杀自己，根本没必要和自己说这么多。更不用问自己要干什么。他的军队已经遍布这座城市，不管自己要干什么，都不可能得逞了。
但他依然问了，这肯定是有原因的。
抱着一丝希望，埃芒加德道：
“卡兹戴尔尼亚，我们的新家，浮空城卡兹戴尔尼亚！”
“我们缺少关键的，支撑浮空城升空的能源，大地诸国卖我们的技术，萨卡兹根本买不起。我们需要魂灵熔炉！”
孽茨雷默然。
他不用埃芒加德帮忙解释什么是浮空城，他们的计划又是什么，他早就在变形者的直播里看过了。
而且，这个姑娘显然也是真的慌了，急了，忘了和孽茨雷说明这些概念。
不过，用魂灵熔炉，让浮空城飞起来？这个想法，他倒的确是第一次听说。
和那个用死魂灵制造的飞空艇堡垒差不多？
倒的确是一个好办法。
他站起身，没有选择悬浮在空中，而是将自己的脚步踏在这座城市的土地上。
卡兹戴尔尼亚，移动城市卡兹戴尔。
一个是萨卡兹的第一座受大地诸国承认的城市，泰拉第一座浮空城。一个是双子的心血，萨卡兹的第一座移动城市。
他们代表了两个极端，如今也正走向两个不同的结局。
一个卡兹戴尔奔赴战场，走向灭亡。一个卡兹戴尔飞上天空，迎接希望。
它们本该是一次传承，但因为种种原因，它们必须毫不相干。
但平心而论，孽茨雷又何尝不希望，那个六英雄守护卡兹戴尔，驱逐外敌的时代，那个双子统治，魔王与将军悉心合作，建设家园的时代，那个辉煌灿烂，如今却已然远去的时代，能在这个世界上，在新的卡兹戴尔，新的家园里，留下一些痕迹？
他是想的。
英雄应当被铭记，即便特雷西斯如今的选择，不能被泰拉的绝大多数人所理解，但他，依然是萨卡兹的英雄，至少是一代萨卡兹人的英雄！
如果可以的话，就让他的痕迹，这座他们兄妹建造的城市的痕迹，留在那座新的城市中吧。
百代历史尽皆遗落，无数文化面临断代，但萨卡兹，其实格外的重视传承。
良久的沉默后，在孽茨雷之前发出声音的，是埃芒加德。
她捂住了自己的胸口，那根飘扬的命线此刻绷得笔直，显然有人拽住了线头的另一端。
埃芒加德发出一声惊呼，身子不受控制的瘫软在地，支支吾吾的再使不出半点力气，露出了一副任人摆布的姿态。
孽茨雷哪能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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