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执笔者骨
但出乎意料的是,马克·麦克斯什么也没说。
他没有指责恩斯特,也没有提起以前的邀约,甚至没有说上一句带有攻击性的话,只是稳稳的跳下威尔逊的肩膀,平静的下令——对恩斯特来说,听感就是如此——道:
“威尔逊,带着羽蛇和锡人出去吧。我有些私密的事情要和恩斯特先生聊聊。”
“大总统阁下,这恐怕不合规矩.......”
威尔逊下意识的想要出言提醒一两句,就被走上前的锡人捂住了嘴巴:
“闭嘴吧。谁都有秘密,大总统什么时候错过?”
威尔逊张了张嘴,看了一眼马克·麦克斯那双机械般无感情的眼睛,最后闭上了嘴。
锡人这才向霍尔海雅行了一个标准的绅士礼:
“请吧,霍尔海雅小姐。”
“没想到我有一天也能被你说这种话呢。”
霍尔海雅捂嘴轻笑道。
锡人耸了耸肩,没有回答。
霍尔海雅也提起长裙行了个淑女礼:
“那么,请吧,锡人。”
“你们聊完还请先不要离开。锡人先生,我有些事情想要问你。”
恩斯特接了一句。锡人点了点头:
“如您所愿。”
注视着三人退出了总统办公室,待到沉重的关门声响起,马克·麦克斯收回视线,看向面前的菲林。
他保持着沉默,似乎是在等待着什么。
恩斯特等了一会,有些摸不着头脑。
单独一个人把他留下,说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私下谈,恩斯特脑子里都脑补了一堆什么惊天阴谋的剧情了,结果你直接不说话了是怎么回事?
装死?碰瓷?摔杯为号三百刀斧手进来刺杀我?
没道理的啊,我也就是鸽了一下,不至于吧?
“大总统阁下?”
迫不得已,恩斯特只能主动挑起话题,道了个歉,
“这次访问耽搁了这么久,的确不好意思。谢拉格向来重视同哥伦比亚的友谊,我们可以在很多方面达成........”
恩斯特的话还没说完,马克·麦克斯便摇了摇头,打断道:
“我要听的不是这个。”
不是这个,那是哪个?你倒是说啊。
恩斯特的嘴角抽了抽,沉默了片刻,试探性地开口问道:
“关于莱茵生命?”
“针对莱茵生命的打压以及放任,都是我吸引你注意力的手段,而不是目的。你既然注意到了它,那我就已经达到了目的。关于它,我没什么好聊的。”
“如果你想,我可以摆平军方和政界,让他们放行,莱茵生命成为一个谢拉格企业与否,对我来说并不重要。”
恩斯特微嘶了一口气。
这口气很大啊。
莱茵生命可不是小厂,作为特里蒙的明星企业,他们在哥伦比亚商界也算是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业务也涉及了军方和政界的一大帮大佬。
炎魔计划就是帮军方做的,炎魔计划失败后,莱茵生命也和政界搭上了线,这根线还是恩斯特亲手牵上的,副总统威尔逊,也算是哥伦比亚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物了。
恩斯特不怀疑大总统在哥伦比亚的影响力和控制力,素来有大总统创造了哥伦比亚,而非哥伦比亚造就了大总统的说法,他既然敢在这个场合开这个口,那自然就有办到这件事的自信。
唯一的问题是,既然价码开的那么大,那他想要的东西,肯定也不小啊。
恩斯特难以理解,也难以想象这件事——他想从谢拉格得到什么?
“准确来说,是我想从你这里得到什么,恩斯特先生。”
马克·麦克斯向后跳到了房间中立在总统位置上的那个鸟架子上,虽然只是一只造型奇异的有角羽兽,但昂首挺胸的模样竟然给人一种威严的感觉。
他的声音显得有些沉闷,随口一句话便给了恩斯特一种异样的感觉:
“How are you?”
非常标准的哥伦比亚口音的古维多利亚语。
恩斯特愣了愣,试探性的回答道:
“fine?thanks,and you?”
肉眼可见的,恩斯特在这只有角羽兽的鸟头上竟然看出了些许的笑意。
“厄斯列国志,您的作品。”
他改变了措辞,继续道,
“它的更新因为您的工作而变得如此缓慢,真是一件很可惜的事情。”
“呃......”恩斯特的脸上闪过一丝讶异,刚想说话,又被马克·麦克斯的叙述打断。
他慢条斯理却不容打扰的描述道:
“每逢读起它来,总会让我感到格外的怀恋。虽然我从未经历过那个时代,对它的了解,也仅限于父亲只言片语的提及。”
“对于所有人类来说,那都是一个古老的时代,古老到,当人类将观测站铺满宇宙,开着飞船在银河系的悬臂上来回遨游的时候,没人会去怀念在一颗星球上小打小闹的日子。而当文明走向末路的时候,也没人会记得,并试图向那已经因为各种理由变得模糊不清的过去求索:我们的根在哪里。有关我们的根的历史,又有什么。文明的失传就是如此简单,不是吗?到最后,谁还记得国家,民族之类的概念?”
“那些都是被舍弃的内容,我们保存的,都只有文明的概念,只有文明的存续。”
“你.......”恩斯特面色凝重了起来,再一次试图打断,但马克·麦克斯似乎能察觉到恩斯特想说的话,便在短暂的停歇后再次开口:
“但父亲在创造我的时候,向我提及了你的存在。”
“(未知语言)宝藏。藏匿着文明,藏匿着珍宝,藏匿着起源,对我们来说为时过晚,但却永恒不变的宝藏。”
“请等一下。”
恩斯特终于找到了机会,打断了马克·麦克斯自顾自的演说。
他的脸上露出些许无奈的表情,眉头紧锁的看着面前的大总统:
“我从刚才开始,就没听懂你在说什么。”
在马克·麦克斯开口一句“how are you”的时候,恩斯特下意识的感到十分甚至九分的不对劲。
这句话看着没什么,但常去外国的朋友们应该知道,这句话已经成了一个外国的梗,许多了解一点中国的外国人,都会对自己的中国朋友开这个玩笑,然后期待他们“触发连招”。
恩斯特本来是察觉到了这句话的异常的,但他还是接了话,因为这某种程度上,也算是一个信号,一个理由。
一个马克·麦克斯多次向他发出邀请,且在一些问题上格外的偏向谢拉格,偏向自己的理由。
他和列维一样,或者说,和自己一样。只不过.......呃,形态比较特殊?
大伙要么身穿一步到位(列维),要么魂穿重新长大(恩斯特),只有它比较倒霉,它成觉醒的机魂了。
但当恩斯特给出回答之后,正打算想要确认一下答案,马克·麦克斯接下来紧接着说出的话,却又让他感到了不对劲。
古老的时代,走向末路的文明,铺满宇宙的观测站,还有飞船在星海间遨游,抛弃国家和民族的概念,只保留文明的论调,这样的说法,即便是放在自己穿越前的那个时代,都算是格外的“前卫”了,如果放在列维那个时代,那或许更是“离谱”。
我玩群星都还有个国家呢。
而在马克·麦克斯说出“父亲提到过你”的时候,恩斯特就彻底觉得,他可能有什么事情,弄错了。
恩斯特可以确定,自己没见过他的父亲。
他这一世出生就在谢拉格,真正开始接触外界,还是在21岁末被推上首相位置的时候。招聘那一次,是他第一次去哥伦比亚。
除非马克·麦克斯给他讲鬼故事,说阿克托斯其实是他父亲,是个隐居的天才科学家,那恩斯特可以确信,恩斯特没见过他爹。
至于前世认识的人,那就更不可能了——前面也说了,马克·麦克斯对于时代描述对不上。
而那段听不懂的未知语言,更是坚定了恩斯特的想法。
他但凡和马克·麦克斯的父亲认识,不至于还需要找个翻译,才能读懂他说了什么。
而马克·麦克斯的脸上显然也浮现出了些许的错愕。
恩斯特不认,他是没想到的。
他明明都答出了那句标准的“笑话”。
父亲在创造它时,对“宝藏”的记录格外少。马克·麦克斯只知道,“宝藏”是预言家和女祭司发现的为时过晚的奇迹,是在终末时代,聚集在一起尝试挽救危亡的文明的几个人中,最特殊的一个,掌握着无数连无所不知之人都已然忘却的历史。
父亲当年最喜欢做的,就是听他讲过去的笑话。
其中最经典的就是这个,父亲甚至会刻意去说这话,逗一逗他,来给紧张的工作做一些调剂。
尽管没有任何的说明证明他当年负责了什么计划,但所有人都认为,他是关键,他看守着“拯救”的秘宝。这秘宝即便是末日也无法摧毁。
这也是他的代号为【宝藏】的缘故。
马克·麦克斯派遣锡人和列维接触过,他没答出这个笑话。马克·麦克斯因此有铲除它的想法,但因为恩斯特的缘故,他最终没有下手。
而恩斯特答出了这个笑话,却又不认这个身份。
马克·麦克斯陷入了漫长的沉默,他的目光聚焦在恩斯特的身上,似乎要将他看穿。但他所见所闻皆为真实,看不出半点的端倪。
直到良久,他摇了摇头:
“我是机器,我更相信数据。父亲不会欺骗我。”
他重新恢复了威严,像是在陈述,也是在宣告:
“您或许还不够信任我,所以不愿意将您的身份和您看守的那份宝藏袒露给我。但无妨,我会证明我的可信度,证明我作为父亲唯一的孩子的可靠程度。”
“哥伦比亚将会收缴一切真理,我会将这个国家打造成泰拉的剑与盾。”
“届时,还请您认真思考,您的才能,不该浪费在谢拉格的一隅之地,和那些无所谓的宠物们身上。哥伦比亚会提供给您您需要的一切,包括我。”
“所以,到时候,抛弃ama-10那个失控的仆从,选择与我同行,好吗?”
第六百一十四章 你很想活下去啊,霍尔海雅
恩斯特没听懂马克·麦克斯在说些什么。
但他也没说出“你在说些什么不知所谓的话”这种话,即便马克·麦克斯将自己的家人,朋友,下属,以及在谢拉格的一切,甚至包括谢拉格在内都贬低为“无所谓”的东西。
或许这就是他本来的想法吧。
马克·麦克斯与这颗星球上的先史文明有关,而先史文明在泰拉之上留下的所有遗产,无一不在证明着一件事——相比起泰拉现在的文明,他们遥遥领先!
遥遥领先到了,他们看现在泰拉大地上的尔虞我诈,或许就像是人类在看蚂蚁搬家。或许对于蚂蚁来说,这是防范下雨淹没巢穴,保证种群存续的必要之举,不这么做,他们会死。但在人类看来,这就是一个可有可无的生物观察样本。就像是........过家家?
即便一脚踩死,或者浇盆水下去直接让搬家的蚂蚁提前体验家破人亡的感觉,也没什么所谓。更没有什么人会来指责,闹麻了,踩死一窝蚂蚁还得被骂。
什么是无所谓,这就是无所谓。
恩斯特也踩过蚂蚁。所以他从不指责这种行为。尽管听上去格外的残忍,但这就是世间最大的真理之一。
就和吃肉吃素一样,我不吃,不是因为我觉得鸡鸭鱼肉有什么家人朋友,只是因为我吃腻了不想吃。我吃,也不代表我就成了什么刽子手,只是因为我今天挺馋这一口。
我可以自由选择,因为我是人,高贵的万物灵长,这颗星球如今的支配者。轮不到别人来对我指手画脚。你行,你干嘛不当这个支配者?
人与人的悲欢都尚且不相通了,谁还有那闲工夫去共感动物?
恩斯特是看过三体的,虽然他一点也看不明白里面阐述的科学理论,但他结合自己的生活,自己的工作,起码能意识到一点:将自身的存亡寄希望于高等文明的善良与否,很可悲,也很可笑。
人家八成都不拿你当回事呢。
他没有当场驳斥马克·麦克斯,不是因为他的语气很诚挚,而是恩斯特没那把握。
哥伦比亚的大总统的口气很大,脾气不明,但手腕肯定很铁。
恩斯特已经过了逞一时口快,而把自身,把家人朋友们置于险地的年纪。
成年人得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任,既然对面摆明了身份跟那个未知的前文明有关,自己又没把握能打得过,那你骂就骂吧。
反正你也没指名道姓,ama-10谁啊,不认识。谢拉格的发音也不太标准,我姑且当你说的别的国家。
我以前也是玩狗头的,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你说这是阿Q,这可不是,恩斯特这一口气忍的,是有成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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