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执笔者骨
“萨卢斯,加大一点功率。”
奎萨图什塔的祷告中断,一句听上去多少有些不合场景的旨意下达,他身旁身材傲人的蓝发赦罪师立刻遵命,微微推动了一点面前功率控制器的拉杆。
恐怕任维多利亚的公爵联军们想破头,也不会想到,在他们犹豫不决的时候,他们的敌人早已离开了伦蒂尼姆这座城市,并在短时间内,于城外的一座山洞中建出来了一座像模像样的实验室。
要在一个昏暗的山洞里面搞出来一个像样的实验环境的确不容易。
若非有点满了拾取能力,能拾出一座移动城市的特雷西斯亲自出手帮忙,仅凭奎萨图什塔自己和赦罪师那点专业都不对口的人才,他可能还得准备上超过一个月的时间。
但特雷西斯毕竟是特雷西斯,同时有着卡兹戴尔军事委员会现任委员长和泰拉文化发源地(土著萨卡兹)双重身份加持的他,硬是把这些东西给搞到手了。
不要问这些仪器和设备哪来的,问就是他看没人要,捡的。
开个玩笑。
这些设备,来路都很正,是从深池那边搞到的。
卡兹戴尔军事委员会和深池的联盟早已有之,虽然两边信仰不同,目的不同,手段也不尽相同,但好在,他们有一个共同的敌人——维多利亚。
多亏了维多利亚的大缺大德,这两个组织才有幸能尿到一个壶里去。
特雷西斯联络了深池,随后亲自带人,在几个深池提供的情报点,“劫”下了这批货物。
至于深池是怎么恰好搞到这些并不常见的实验设备的,特雷西斯没有问,爱布拉娜也不会说。
非要逼问,爱布拉娜也可以解释,在万国博览会之后,各国都有在对炎魔复活这件事进行研究,虽然不是每个国家都能直接找列维拿到炎魔实验相关的资料,但莱茵生命的实验室配置资料却不难搞到,开斯特公爵搞得,高多汀公爵搞得,我威灵顿公爵就搞不得?
威灵顿公爵搞了,那我爱布拉娜和威灵顿公爵合作,偷一套出来,很合理吧?
特雷西斯没有“一眼丁真”的能力,他也没有那么充足的时间去辨别爱布拉娜的谎言,与其听一个谎,不如直接不问。反正大家都心照不宣。
他需要这批东西,只要东西没问题,那管他哪来的,哪怕是恩斯特送给他的,他也得收着。至于东西是不是有问题,那也不是他要考虑的,交给奎萨图什塔,让他自己分辨就是。
而事实证明,这套设备都是实打实的好货,崭新出厂九九新,女大学生自用。
至少,奎萨图什塔到目前为止,没觉得其中有什么猫腻,也没有察觉到诅咒的迹象。
他们正在进行复活仪式前的最后一次实验。
尝试复活一只死去的羽兽。
萨卢斯的手微微一颤,面前的祭坛,或者说实验台上,颤抖着的羽兽身遭立刻被密密麻麻的源石晶簇所覆盖,整个羽兽别说复活了,连个羽兽的样子都看不出来了。
奎萨图什塔咂了咂舌,回过头,看向萨卢斯,目光中带着不加掩饰的怒火。
“我应该有说‘稍微’两个字吧?”
萨卢斯颤抖着低下头,卑微的道歉:
“我很抱歉.......”
奎萨图什塔厌恶的提起一旁的剑,在他的诸多“作品”中,他最讨厌的就是萨卢斯。
她太过没有自觉了,区区一个仆从,奴隶般的存在,竟然敢自称是他的“家人”,还敢将自己与奎萨辛娜做对比,口口声声说什么“羡慕她”,想要成为奎萨辛娜那样的人。
真是愚蠢至极,奴仆竟然还想翻身做主人了?奎萨辛娜,还有那个被奎萨辛娜带走的“完美之作”,那是萨卢斯这样的东西这辈子都不配抬头看上一眼的存在,还“羡慕”,这种想法出现的一瞬间,奎萨图什塔就该赐给她死亡!
可惜,赦罪师如今的人手实在是太少,奎萨辛娜出逃的时候杀死了看守“完美之作”的人,而那些人都是实打实的赦罪师技术人才,以至于他现在无人可用,只能拿这个奴仆顶上的窘境。
等实验完成,等奎萨图什塔彻底掌握了【魔王】的力量,他第一个要杀死的,就是这个僭越的奴仆。
萨卢斯当然能感受到奎萨图什塔身上流溢出的杀气,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颤抖着跪在地上,伸出脖颈,等候着处刑的到来。
从小便被教育“禁止反抗”,“只需服从”的人,在赦罪师那样的环境下长大的她,是不会对身为“主上”和“父亲”的奎萨图什塔生起反抗之意的。
奎萨辛娜已经是一个意外,而她的反抗意志,来源于她的母亲。
萨卢斯是被制造的,她没有母亲。
奎萨图什塔举起了手中的剑,就要斩下,给萨卢斯一个教训,可他的手在落下之前,便被一旁的特雷西斯握住。
“摄政王,这是我的家务事。”
奎萨图什塔提醒道。
“杀了他,能让你的研究速度加快?”
特雷西斯冷冷的看了他一眼。
奎萨图什塔满不在乎的笑了笑:“她没那么容易死。”
萨卢斯被制造出来的时候,赦罪师的技术已经得到了不小的突破,她的身体强度远强于一般的萨卡兹。
但特雷西斯还是摇了摇头:
“继续你的任务,除非你也希望我因为你的失败,而给你一剑。”
奎萨图什塔微微一怔,后退一步,恭敬道:
“摄政王说笑了,我当然无意挑战您的剑术。”
“不过,摄政王,您何时如此仁慈了?”
“我只是恶心。让我多在这里待一秒,见证你邪恶的仪式一秒,我都觉得恶心。”
特雷西斯淡淡道:
“所以,继续。”
特雷西斯不再言语,转过头时,瞥了一眼依然跪在地上的萨卢斯。她的动作没有半点变化,依然低着头,依然露出脖颈,依然微微发颤,等待着来自奎萨图什塔的惩罚。
特雷西斯走过她,下一秒,他感到来自身后仇恨的视线。
那是萨卢斯的视线。
特雷西斯微微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
直到奎萨图什塔重新走到实验台前,下达了指令:
“起来吧,要是再做不好事情,我就把你给送上实验台。”
“感谢您的仁慈,父亲。”
奎萨图什塔的面颊抽搐了一下,低下头,看向那份列维送来的笔记。
【源石储存灵魂,但源石储存的灵魂亦有驳杂,羽兽等小型动物承受不了激活程度过大的源石,因为他们的灵魂太过脆弱和单薄,混入其他的内容物,会导致崩溃。只会解压出来一堆乱码。】
【相比之下,有灵生物的灵魂更加庞大与复杂,适用于更高功率激活的源石。例如兽亲等。】
【而有灵生物之中的顶点,即为人类。若要完整的从源石中拼凑出一个人的灵魂,需要无上限的功率——无上限并非是真的无上限,是我们若无法将完整复活人类灵魂所需的功率进行确定,便只能通过更加粗暴且有效的饱和式供能方式进行实验。否则,若是复活时因功率缺少而造成灵魂缺失,少的不会是一段简单的记忆,而可能导致整个灵魂的总崩溃,结果可参考羽兽。】
奎萨图什塔本来还对笔记的内容有些怀疑。但现在,经过数轮实验,他已经深以为然。
尤其是作为赦罪师,灵魂几乎可以说是他的专业领域,他当然知道,一个“人”的灵魂有多么的强大。
他准备的“完美之作”,仅凭一个刚刚诞生的,婴儿般的意识,就拐走了她听话的女儿。她那精心培育过的身体所诞生的灵魂,更是有着超乎想象的力量。这都在证明,即便是最弱的人类灵魂,也完全超越了那些小动物。
想来也是,赦罪师钻研复活与灵魂之道千年之久,在这条路上,走得比任何一个萨卡兹都要更久,但为何直到现在,奎萨图什塔依然无法做到完全的复活之术?
就是因为,萨卡兹巫术对源石的研究,利用太粗浅了。
这毕竟是一门已经万年没有更新的学科,相比起不断在开拓的泰拉诸国的“科学”,它唯一的优势恐怕就是足够“古老”。
但古老不能帮助奎萨图什塔达成目的,而科学可以。
奎萨图什塔不由得有些感慨,学无先后,达者为师的道理他不是不懂,列维的确是个人才,可惜他不是萨卡兹,否则,奎萨图什塔愿意为他网开一面,让他以非赦罪师家系的身份,成为他的“家人”,与他共享永恒的荣光。
然而结果可真是令人惋惜,这样的人才,仅有不到百年的光阴可供施展才华。
不过没关系,他的研究,他奎萨图什塔会继承的,在借助完整的复活之术达成永生,再夺取黑王冠,成为永恒的魔王后,他会用自己的权柄向所有萨卡兹的大脑中植入指令:
【相信科学】
奎萨图什塔合上笔记本,抬起头,最后望了一眼那已经化作源石的羽兽,随后回过身,开口道:
“准备一下吧,三天后,我们开始执行计划的最后一步。”
“复活我们亲爱的魔王。”
他没有注意到,在他转身后,那祭坛之上等待着自我崩解的源石羽兽忽然转动了一下,漆黑的表层源石之下,菱形的印记无声闪烁,若隐若现。
第五百三十章 家人们!特雷西斯是间谍啊!
荒野,移动城市卡兹戴尔。
厄尔苏拉很久没有回过卡兹戴尔了,但即便如此,她依然也还认得卡兹戴尔的每一条路。
不是因为她记忆力有多好,也不是因为她有多念旧,纯粹是因为卡兹戴尔压根就没有任何变化。
“发展”二字只存在于卡兹戴尔的字典中,可惜卡兹戴尔没有书店,也没有字典。一成不变就是卡兹戴尔最大的变化,甚至于,这恐怕还是一件好事。
起码它没有被又一波莫名其妙的联军给踏平。
接受了特雷西斯的命令,厄尔苏拉回到了卡兹戴尔,回来不是为了拯救,而是为了毁灭。
她很纠结,自己要怎么样对那些还生活在卡兹戴尔,这座粮食紧缺,秩序混乱,流血事件和暴力冲突遍布街头巷尾,但总归来说还算是萨卡兹的一个家园里的同胞们说,女士们,先生们,我是来带着这座城市去撞公爵联军的防线的。
而你们,要么选择跟着一起去,要么......就滚吧。
这可真是一个苦涩的选择。
首先要面对这个选择的,就是厄尔苏拉自己。
她非常重视特雷西斯给她的这个机会,作为受命看管时序巨兽残骸【生命脊椎】的军官,【生命脊椎】的罢工,毫无疑问是她的过失。
就像是血魔大君说的那样,哪怕是特雷西斯都弄不清楚【生命脊椎】罢工的具体原因,他也可以光明正大的将自己明正典刑。毕竟,作为监管者,她最次最次,也得负上一个监管不力的罪责。
而在处于战时状态的军事委员会当中,弄坏这么一个无比重要的战略物资,足以让她就地体验一下维多利亚狮王的同款套餐了。
但特雷西斯给了她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让她来带走卡兹戴尔。这座移动城市足够庞大,可以作为【生命脊椎】的下位替代,供食腐者大军入城。
但代价也很显而易见,这座城市将会开到伦蒂尼姆,维多利亚与萨卡兹对峙的最前线,直面维多利亚数百艘高速战舰铺天盖地的炮火,不说到时候能完璧归赵吧,至少也能落个死无全尸。即便真的有那么万分之一的概率,这座城市完完整整的回来了,卡兹戴尔也已经又一次被摧毁了。
一座承载过食腐者大军的废墟都不是灭亡这一代的卡兹戴尔的原因,真正灭亡它的,是萨卡兹对这座城市的信任。
假如你的家园可能明天就会沦为战场,而你甚至都没有反抗的机会和拒绝的权力,你还会选择在这里买房置地,娶妻生子,去经营这座城市吗?
退一万步,即便你愿意,你明知反抗是无力的,却依然英勇的选择反抗,选择做一个战士,那你要战斗的对象是谁?
并非是维多利亚人夺走了这些萨卡兹的家,夺走这些想要一个安稳生活的萨卡兹的家园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卡兹戴尔名义上的统治者——特雷西斯本人。
即便特雷西斯最终获胜,这种仇恨也不会消失。
厄尔苏拉太懂那种感觉了,她在疤痕市场长大,她从小到大见到的人里,从来不缺乏那种人。
可她没有办法,她是军人,她得执行命令。
她向着城市的中心,死魂灵的熔炉走去。
一天后,消息从城市中央那座已经不知多久不再有命令传出的军事委员会大楼中发出,不消半日,便席卷了整个卡兹戴尔。
酒馆空前爆满,生活在这座城市中的人们纷纷涌上街头,有对这个消息感到震惊的,有兴奋的想要现在就开着卡兹戴尔撞碎公爵联军的,有打算自己上,给公爵联军小刀拉屁股——开个眼的,也有面露哀戚,长吁短叹的,不一而足。
厄尔苏拉稳坐会议厅,平静的接受着所有的意见,不管人们是哀求,是怒骂,还是冷静的质问,她都耐心的做出解答,并告诉他们那个特雷西斯下达的指令:
“卡兹戴尔将会作为点燃这片大地的第一把火,这是特雷西斯将军做出的决定,他也会坚守在伦蒂尼姆的前线,不会后退一步。”
可依然有尖锐的指责会让厄尔苏拉眉头紧皱。
“老子才不管他会不会后退一步!老子只知道,这是我们的家!这是卡兹戴尔!特雷西斯不过是个叛徒,他杀了魔王,现在还要毁掉卡兹戴尔,他的屁股哪里是坐在萨卡兹这边的,他明明就是个地地道道的维多利亚人!”
有城内的萨卡兹叫骂道。这样的分析甚嚣尘上,俨然有了成为主流论调的意思。
毕竟,如果不考虑具体实际情况,仅仅将特雷西斯的所作所为断章取义的描述的话,那他干的事好像的确都是在帮助维多利亚。
暗杀特蕾西娅,身为臣子弑杀魔王斩断温和派萨卡兹退路——虽然这事在萨卡兹历史上根本不算少见,而且战争之中本来就是你死我活,特蕾西娅也没有心慈手软。
接受公爵委托,分文不取消耗大量精锐帮忙歼灭蒸汽骑士——虽然消耗的萨卡兹精锐,都是当年卡兹戴尔内战最末,巴别塔方派来刺杀他的刺客(主线14章揭秘的,还有个女赫德雷)。
窃据伦蒂尼姆,让彼此谁也不服谁的维多利亚公爵们联合——虽然这是巴别塔的恶灵与特雷西斯达成的协议,特雷西斯是打算利用碎片大厦召唤最初的源石。
带走卡兹戴尔,把萨卡兹的家园直接当做前线供敌人轰炸——虽然这也是迫不得已的无奈之举,【时序】的失效牵一发而动全身,公爵联军的组建也早于特雷西斯的预料,严格来说这事儿得追溯到雪豹那里。
仅从这样断章取义的看,特雷西斯别说是什么卡兹戴尔摄政王,军事委员会大将军了,他就是潜伏在萨卡兹内部的一个地地道道,大缺大德的维多利亚人!干的事情,和淳朴善良的萨卡兹老乡没有一点鸡毛的关系,倒是和卑鄙无耻的维多利亚人非常的臭味相投!
这样的言论多了,厄尔苏拉也不得不出来解释:
“这是针对特雷西斯将军的污蔑,特雷西斯将军,从来没有背叛过萨卡兹!”
可这样的解释注定是苍白的,无师自通了新闻学的萨卡兹人只会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东西。而厄尔苏拉甚至没有解释的余地。
为什么?
因为她也不知道特雷西斯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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