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泰拉,治理奇葩小国 第379章

作者:执笔者骨

  退一步说,公爵联军在伦蒂尼姆周遭和萨卡兹陷入了僵持的局势,对恩斯特来说也有益处,因为伦蒂尼姆的局势如果不够明朗,维多利亚在万国峰会的代表就始终会存在争议,只要代表的人选存在争议,那公爵们就不会同意第一届万国峰会就这样简单的召开。恩斯特也就有充足的时间,继续推动萨卡兹建国计划得到更多国家的支持,以及卡兹戴尔尼亚天空城的建设。

  而假如,虽然可能性很小,但假如维多利亚,这片大地上最强大的国家,前陆地霸权,在阴沟里面翻了船,四个打一个,被特雷西斯给反杀了,那情况才是真正糟糕了。

  萨卡兹极右翼激进派如果通过战争攫取了巨大的利益,而且这份利益还是从一个无比强大,被认为不可战胜的核心圈国家身上割下来的,那这会引发什么样的连锁反应,恩斯特可以设想,但不太愿意去想。

  恩斯特前世没少在历史书上读到过类似的内容,奥斯曼土耳其帝国,大清帝国,他们就和发生这种情况的维多利亚如出一辙,结局也突出一个“一目了然,不言而喻”。

  不过,作为大缺大德的带英帝国在泰拉的异世界同位体,维多利亚帝国如果真被卡兹戴尔军事委员会车翻了,进而引来了泰拉诸国对它实力的重新评估和对它势力范围的侵蚀掠夺,那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也不失为一种黑色幽默。

  大概会有很多人鼓着巴掌大声欢呼上一句:维多利亚,你也有今天啊!

  但这些开香槟的人里,大概是不会包括恩斯特的。

  恩斯特看不惯维多利亚的霸权主义和强权政治,更看不惯它内部的腐朽堕落和封建残余,但不可否认的是,它的存在,对谢拉格足够有用。

  维多利亚的崩塌会在泰拉大地带来巨大的,难以弥补的权力真空,这会导致空前的动乱,是希望尽量减少伤亡,完成国际秩序的和平过渡,实现谢拉格“和平崛起”的恩斯特所不愿意看到的。

  更何况,真正麻烦的甚至都不是维多利亚的崩溃,而是萨卡兹极右翼激进派的崛起。

  在伦蒂尼姆制造一场屠杀,宣称这是以血还血,以牙还牙。击败维多利亚的公爵联军,进一步展现激进派的力量。军事委员会如果按照这个进度走下去,他们会发展成什么样?

  更多无立场的萨卡兹会被特雷西斯和军事委员会的极端民族主义主张吸引,更多摇摆派的萨卡兹会被胜利后不断渲染的狂热氛围洗脑裹挟,甚至,更多原本已经放下争斗欲望,希望过上安稳日子的萨卡兹,也会被这群体性的着魔传染,产生一种幻觉:特雷西斯居然打赢了维多利亚?说不定我们真的还能再拼一把!

  这并非是玩笑,而是极端民粹最经典的发展历程。极端民粹分子在一个族群中根本不可能占据绝对多数,他们一开始也就只是一小撮,但他们就像是病毒,只要一有发展的空间,他们会迅速感染蔓延,就像是白纸上的墨渍,防不胜防。

  恩斯特不知道特雷西斯的风评会不会在几十年或者上百年后迎来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向,但恩斯特知道,如果不遏制特雷西斯,萨卡兹不会有未来。

  迎接他们的会是泰拉的联军,先取特雷西斯首级者或许还会有奖赏,能在维多利亚的尸体上名正言顺的分到最大的一块肉——就像威灵顿公爵在高卢帝国的尸体上收获的一样。

  所以,对于戴菲恩传达来的温德米尔公爵的信件,恩斯特格外的重视。

  “伦蒂尼姆局势如此不利,恐怕是我们谁都没有想到的。”

  他微微蹙眉,叹了口气。作为利益相关人的维娜也在场,闻言也抿了抿嘴,跟着叹了口气。

  以她的身份和立场,在现在这种私下的场合,她大可以不客气的讽刺几句:“这还不是公爵们咎由自取?”

  如果公爵们不放萨卡兹进城,如果开斯特公爵没有算计卡文迪许公爵和斯塔福德公爵,如果公爵没有得不到就毁掉,试图把效忠维多利亚而非某个人的蒸汽骑士杀掉,如果当初狮王没有被绞死,维多利亚还能有一个名义上的公开话事人。

  事情都不一定会发展到必须用战争来解决的地步。

  但公爵们就是顺理成章的为了自己的利益,做出了对维多利亚来说最坏的选择。

  要是维多利亚的大公爵们,每个人的都能多打大算盘,算大账,少打小算盘,算小账,把地区和部门的事业安排,融入中央事业的大棋局,做到既为一公爵领增光,更为全局添彩,把自己的思想和行动,统一到中央的决策部署上来,铆足干劲,不遗余力,充电续航,笃行不怠,推动各项事业,实现新突破,更上一层楼。那指不定,维多利亚帝国,现在依然是那个霸权帝国。

  可惜做不得。

  维娜也没有开口嘲讽,不仅仅是因为戴菲恩在场的缘故。

  身为谢拉格的外交大臣,也身为谢拉格的一份子,更有曾经在伦蒂尼姆贫民窟街头流浪的经历,维娜很清楚,不管前线战况如何,苦的永远是伦蒂尼姆的人民。

  大公爵们胜利,萨卡兹败局已定,恼羞成怒,会屠杀平民。

  大公爵们僵持,萨卡兹军需不足,会强迫平民们上工生产,不从的也会被杀死。

  大公爵们战败,萨卡兹极端民粹主义狂热蔓延,这些维多利亚的平民,照样会面临狂热萨卡兹的攻击。

  战争在宏观层面有着胜利者,但具体到每一个人,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维娜哪儿还能笑得出来?

  “恩斯特,你有什么办法吗?”

  戴菲恩有些期待的看向恩斯特。

  恩斯特有办法吗?

  你说没有,他的确有。

  伦蒂尼姆的高墙大炮足以让任何进犯者望而却步,哪怕是高速战舰在那高耸的城墙下也显得渺小,它的主炮更是不止一门,足以让每一个想要强攻的人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但这些一切的防御措施,不止伦蒂尼姆,包括整片大地的移动城市的啹防御设施,都有一个绝对的空白区域  ——天空。

  只要出动飞空艇,伦蒂尼姆高耸的城墙和数不清的炮塔就成了摆设,用来对城墙下的军队进行射击的它们,根本就没有被试想过要用来防范天空中的来犯者,而飞空艇可以轻易绕过他们,直接对伦蒂尼姆城内进行空袭,空降,甚至直接突进皇宫,派遣精锐进行斩首行动。

  但前提是,飞空艇可以被用于这场战争。

  飞空艇在天空中飞行的前提条件,是耶拉冈德大神提供的平稳的高空环境,虽然在半年多的时间里,工程师们对于飞空艇的研究和技术进步从未停歇,但它也远远达不到一个“可以完美投入战场”的阶段。

  谁在没有耶拉冈德大神庇护的情况下开着这玩意过去,那就真得祈祷一下这架泰拉大地最初也唯一且最大的飞空艇,不会cos某齐柏林飞艇,在空中“自燃”什么的了。

  哦,天啊!我们什么时候进维多利亚女皇线?(注)

  而且,更加重要的原因是,恩斯特不想让谢拉格卷入这场维多利亚和萨卡兹的战事之中。

  谢拉格必须是冰清玉洁的,如果飞空艇出现,帮助了维多利亚人,那所有萨卡兹都会知道,谢拉格在战争中支援了维多利亚。这样以后恩斯特还怎么收拢萨卡兹的民心?谁会愿意归顺歼灭了一位“萨卡兹英雄”和“希望”的“萨卡兹屠夫”?

  所以,他的确有办法,但这个办法并不能用。

  而除了飞空艇之外,有什么能直接解决公爵联军在伦蒂尼姆周遭的困局,恩斯特的确没有头绪。

  总不能一言不合全炸了吧?

  好在,恩斯特还没回答,房间的门便已经被敲响,欣特莱雅的声音传来:

  “老板,开斯特公爵的使者找你。”

  恩斯特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身旁的戴菲恩。戴菲恩撇了撇嘴,但并没有要离开,或者阻止恩斯特与灰礼帽见面的意思。

  “请进。”

  房门被打开,恩斯特挺熟悉的那位灰礼帽——贝林厄姆爵士,或者说【诗人】,走了进来。

  他和恩斯特也是老熟人了,恩斯特最早认识的灰礼帽是他,在列车上弹奏竖琴的人也是他,在卡西米尔代表开斯特公爵,向他展示四城大熔断事件调查报告的也是他。

  只要有谢拉格的事情,他都在场,也是老劳模了。

  一进门,灰礼帽自然就注意到了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的小蓝猫,他立刻弯下腰,恭恭敬敬的向戴菲恩行了一礼:

  “没想到温德米尔公爵的千金在此,有失礼数,抱歉。”

  戴菲恩翻了个白眼,她对这批情报人员一点好脾气都没有,但也没有太过苛责,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就将视线投向了恩斯特,示意他才是主角。

  灰礼帽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他来到这里,当然不是为了寻找戴菲恩的。

  他是来找恩斯特的。

  更准确的说法,他是来找现在正在恩斯特这里的两个人的。

  “恩斯特首相,既然戴菲恩大人在这里,您应该已经对伦蒂尼姆周遭发生的事情,有了些许了解。这省下了我的不少口舌。”

  “我此行奉开斯特公爵的命令来此,是为了寻求您的帮助。准确的说,是为了寻求您的应允。”

  恩斯特面色不变:“我不觉得我作为谢拉格首相,能在公爵联军针对伦蒂尼姆的特别军事行动之中发挥什么特别的作用。”

  “对,当然,军事方面的事情由专业的人来解决,开斯特公爵当然不会想将您卷进此事。我来这里,是想向你借一个人的名义。”

  灰礼帽抬起头,目光投向维娜,和恩斯特身后的拉芙希妮。

  “开斯特公爵希望您能同意,让亚历山德莉娜殿下,或者拉芙希妮殿下以她们的名义,向龙门总督魏彦吾阁下写去一封信。”

  “龙门?”

  恩斯特皱了皱眉。

  这事儿怎么还能扯到龙门的?

  “你们想要什么?”

  灰礼帽衣领遮蔽下的脸上浮现出一个尴尬的笑容,他有些无奈的看了一眼依然没有任何表示的戴菲恩·温德米尔,微微叹了口气,直言道:

  “公爵大人并未下令将此事与温德米尔公爵分享。”

  戴菲恩皱了皱眉头,微微挺直能让欣特莱雅汗颜的身板,发出了一声不满的声音:

  “嗯?”

  灰礼帽立刻改口:

  “但开斯特公爵也没有下令禁止。”

  “在没有命令的事项上随机应变,以达成最终的目标为重,是每位灰礼帽的必修课。”

  他给自己圆了个场,随后搓了搓手,将话题扯回原处:

  “维多利亚德拉克王室,正统的那一脉【雅特利亚斯】的末裔,在距今28年前,于龙门去世。”

  “他的死对整个维多利亚来说无关紧要,但他带走了一样属于维多利亚的物品。这项物品如今不出意外,应该被保存在龙门总督魏彦吾的手中。”

  “公爵大人想要那个。”

  戴菲恩质疑道:“开斯特公爵为什么不自己去拿?”

  灰礼帽耸了耸肩:“公爵大人与魏彦吾之间并不熟悉。”

  哪来什么熟悉不熟悉的,说白了就是她自己去要,魏彦吾不会给。即便魏彦吾愿意给,开斯特公爵也付不起,或者不愿意付出那个代价。

  和维娜与拉芙希妮有关,这玩意必然是个当初的维多利亚皇室才能接触到的东西。

  “最后一个问题。”

  恩斯特开口道,

  “这东西如果拿到了,对战局会起到怎样的作用?”

  “萨卡兹那些诡谲巫术的威力会大大降低,维多利亚在科技和装备上的优势会得到充分的展现。”

  灰礼帽道,

  “通俗一点说,我们会胜利。”

  第五百二十二章 拉芙希妮:姐姐不会怪罪我的

  “开斯特公爵想要的,是诸王之息。”

  灰礼帽走后,维娜道。

  因为年龄的缘故,维娜记不得很多东西了,但她依然记得那年的那个下午,记得出现在她身边,满脸无奈的把那柄剑丢给她,又懒洋洋的俯下身子将她驮起的高文。

  她驮着自己走出了戒备森严的皇宫,走过了庄严肃穆的议会广场,走过了塔楼,走过了贵族区,最后走进了历代维多利亚皇帝最信任的——永远高洁的坎伯兰公爵的府邸。

  她的父亲在那里等她。

  “诸王之息,是维多利亚的国剑,也是王权的象征。它的意义甚至比那顶王冠更加重要。”

  维娜解释道,

  “阿斯兰征服维多利亚时,初代阿斯兰王手持诸王之息与德拉克王决斗,红龙的火焰熔化了最初王剑的前段,而王剑也在德拉克王的身上留下了难以愈合的损伤。在两族握手言和,维多利亚进入共治时代后,德拉克王室与阿斯兰王室一同重铸了这把剑,当做两族友好的证明。”

  维娜现在已经不记得那把剑被保存在什么地方了,她只记得,当初自己怀抱着那把剑,骑乘着高文出现在坎伯兰公爵的府邸时,她的父亲,时任坎伯兰公爵,还有许多伦蒂尼姆的贵族都在欢呼。

  她的父亲说,她是维多利亚未来的希望,是阿斯兰王室的救星,所以国剑失踪后会出现在她的手中,所以阿斯兰的守护者会任由她骑乘在自己的身上。

  但之后发生的一切,用最冰冷的事实证明了,维多利亚没有什么救星,从来都没有。

  能依靠的只有他们自己。

  到今天,维娜已经见过了许多的风风雨雨,阅历也与当年的孩子不可同日而语,她如何不明白,那是一场父亲精心安排的政治作秀,是他为了强调“王权神圣性”,好继续推进他那激进的税收政策而策划出来的一场子虚乌有的危机把戏?

  阿斯兰的守护者,她的老师【高文】,在维多利亚最古老的历史典籍记载之中,曾经为“永恒之王”“时间之主”沙阿陆加·萨尔古斯所乘,它的存在,它的出现,它的一举一动,都是维多利亚帝国的象征。

  维娜并不耻笑她的父亲,换做她面对彼时国库亏空,公爵做大,分裂在即的情况下,恐怕也想不出什么更好的提振士气的方法。更何况,她自己其实做了一次类似的事情.......

  万国博览会开幕式上,她同样拜托了高文,乘着它走上了台。

  还因此被高文吐槽了一句:“你这妮子是真的越来越重了啊!”

  维娜当时还有点不好意思,在贫民窟的时候没办法,能搞到什么就吃什么,但来到谢拉格后,她一直有在控制饮食,还捡起了以前不太乐意学的体态,身段,礼仪课程,应该不至于多重才对。

  被老师吐槽这件事还挺尴尬的,她在那之后还专门加大了一下日常的训练,还找出了那件伦蒂尼姆流浪时期的小背心穿在身上,方便抽出时间做运动。她还打算拉着恩斯特一起,毕竟他看上去身体的确有点弱,极大可能都不如她,身为首相却如此孱弱,这怎么能行呢?

  恩斯特倒是没拒绝,但他总是忙得脚不沾地的,每次看着他下班打卡后那如释重负的表情,维娜就不忍心再告诉他你今天还有几公里的步没有跑。

  罢了,大不了我主动一点。

  我帮你把运动给做了。

  咳咳,言归正传。

  维娜觉得灰礼帽提起的东西,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诸王之息。

  这把国剑历来便有“守护皇室,守护维多利亚,能够劈开风暴”的传说。虽然维娜觉得这传说大概率不靠谱,不然他爸怎么会被暴动的市民和议会的部队吊死,那位【雅特利亚斯】的末裔又怎么会莫名其妙的死在龙门?

  可开斯特公爵既然突然想要这玩意,那多半说明,她可能有国剑的使用说明书之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