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执笔者骨
只是,制定这条款项的人,或许也没想到,这款项会在这种时候,这种场合,被费德里科引述出来,拒绝来自教宗本人的命令。
恩斯特自然是不了解拉特兰律法的具体内容的,他来拉特兰才几天,就算有在阅读律法,但也没道理对人家国家的法律记得那么详细。
之所以说他感到一阵既视感,是因为,有一件事,他还是记得很清楚的。
拉特兰宗教所崇敬的那位神明,并非和耶拉冈德一样,是一个生物或者存在,而是十分抽象的【律法的化身】。
所以,费德里科这话,多少有些直接拿【神】当挡箭牌的意思。
某种程度上来说,这和恩斯特在圣石审判上的遭遇大同小异,这是【律法】这个神,不会回应费德里科罢了。
嗯.......真的不会吗?不会吧?会吗?应该不会吧,没听说过.......
现场陷入了有些诡异的沉默之中,莫斯提马终于找到了机会,主动开口,尝试着缓和一下气氛:
“好了,两位,何必这么剑拔弩张的,咱们的目的是旅游观光。费德里科也是,我们什么时候说了,我们要干涉公证所的工作了?你列举的律法根本就不适用!”
“恩斯特先生,这件事我会上报给教宗的,您放心。不知道您还有没有其他想去的地方,今天时间还早,我可以陪你多逛一逛,圣保罗区的一家甜品店不错,你想试试吗?”
恩斯特回过神,向着莫斯提马微笑着点了点头:“好。”
莫斯提马刚要松口气,打算擦擦额头的冷汗,下一秒,刚落下去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只见在恩斯特的身旁,刚才全程保持缄默的维娜却突然站了出来,向前一步,注视着费德里科的眼睛,严肃的问道:
“这个问题我并不要求你回答。”
“但是,费德里科先生,在你的眼中,制定了拉特兰律法的教宗冕下,与他制定的律法,哪个更重要?”
第二百二十五章 莫斯提马:贴脸开大?谢拉格这么刺激的?
就像是维娜说的那样,她这个问题,并未打算向费德里科寻求一个答案。
在将问题问出,让费德里科那张扑克脸上浮现出深深的疑惑之情后,维娜便心满意足的点了点头,转身回到了恩斯特的身边。
费德里科会给出怎样的回答,她根本不关心。如果说在场的几人中,有谁的答案是她真的想要知晓的,那或许只有作为她“引路人”的恩斯特。
而恩斯特大概率不会对她做出任何解答,就像是往常无数次那样,他会将情况分析,将道理摆在她的面前,随后等待她得出一个自己的答案。
心有灵犀,维娜的想法也是恩斯特的想法。
并非他吝啬,恩斯特对维娜几乎可以说是倾囊相授,从来没有在什么事情上避讳过她。只是这个问题的答案,着实有些太过于复杂,甚至可以说,本身就没有什么标准答案。
教宗伊万杰利斯塔十一世与他所制定的律法孰重孰轻?
费德里科是给不出这个答案的,因为这是一个死循环。
如果他承认,伊万杰利斯塔十一世更加重要,那伊万杰利斯塔十一世亲自下令,允许恩斯特进入公证所,费德里科就绝对没有任何道理去拒绝。即便是假借律法之名,律法也要矮上一头。
可如果他回答,律法要比教宗本人更加重要,那又陷入了一个逻辑怪圈。
因为律法是要不断更替,不断增减,不断编修的。而做这些工作的,往往就是历代的拉特兰教宗,以【伊万杰利斯塔】之名行走世间的圣徒。
如果律法至高无上,不会有错误,任何人都可以假律法之名反对教宗,那教宗何以能编修律法?新律法何以能够被创造?拉特兰何以能适应于时代?
举一个现实一点的例子。
大明太祖朱元璋设海禁,立《皇明祖训》,列不征之国,本意是什么?
是防止沿海的百姓被倭寇侵扰,是防止子孙后代不自量力,无故兴兵,好战必亡。
可随之时代的发展,这【律法】逐渐开始适应不了时代,让中国直接错过了大航海时代,在十六,十七世纪开始,便逐渐落后于西方。
可见,绝对的律法至高无上是不可能的,按照最初定下的律法行事,肯定是会出现问题的。
再举个更通俗易懂的例子,把时间往前推千年,民间的猎人上山打死一只食铁兽,那都不值得被记载到史书上,可你敢在现代带熊猫去吃火锅吗?
所谓的哲人王政体之所以美好,就是因为哲人王本身便是一切律法概念的化身,永不出错,自带海嗣体质能够最快适应变化的环境,还能保证绝无私心,一切按照最优解走。
听上去这么牛逼的政体却没有一个国家能够实现,为什么呢?
因为没人能做到。
在人治与法治之间,没人能做到绝对的平衡。而天平一旦绝对偏向一边,那结果也是毁灭性的,前者,会造就绝对权力的暴君,摧毁整个国家,而后者,会导致社会彻底僵化,一切循规蹈矩,最后逐渐落后于时代。
恩斯特不知道维娜为什么会突然想起问出这个问题,也有些庆幸维娜没拿这个问题问自己。
否则,他可能只能回答一句【中庸之道】了。
虽然听上去有点糊弄人,但这的确是没办法的办法,也是老祖宗最惊人的智慧。倡导法治,施行法制,但又法外容情,天理人情,公道人心。
也不知道维娜听不听得懂。
不对,她就是听懂了又有什么用呢?自己还在这把椅子上坐着呢,背后也还有个特质带野心勃勃的芝士雪豹在虎视眈眈着呢,这谢拉格的治理,怎么也都还轮不到维娜操心嘛。
“恩斯特先生?”
耳边突然响起莫斯提马的声音,恩斯特从沉思中回过神,微微侧过头,看向了一旁的莫斯提马。
他这才注意到莫斯提马额头上那密密麻麻的汗水。
恩斯特哪能猜不到莫斯提马的心思。
这事情办砸了,她肯定是紧张的不行。不过凭心而论,这事也着实怪不到莫斯提马的头上,她表情比自己还懵呢。
所以,恩斯特只是打趣似的故意问了一句:“莫斯提马小姐,你很热吗?”
莫斯提马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看向恩斯特的眼中多了几分敬畏。
我这汗水是热的还是吓的,您心里没点数吗?
莫斯提马的确不是那种多么敬畏教宗,多么践行律法的人,否则她当初也不会一怒之下为了保护蕾缪安,给安多恩开了个眼,还因此变成了堕天使。尤其是拿到了锁与钥匙,成为了时序巨兽的代言人之后,她更是活得洒脱不羁了不少。
但洒脱归洒脱,恩斯特和维娜的话,那胆子是真的有点太大了。
莫斯提马甚至都怀疑,如果再给他们点时间,这两人,哦不,还有个戴菲恩,这三人,都敢直接和费德里科辩论辩论关于拉特兰律法到底是真是假这种大不敬的话题。
更别说,莫斯提马是知道的,恩斯特身上和自己一样,还带着个巨兽碎片。
身上带着个神,又在别人圣城光明正大的谈和神有关的话题,您老这是要干什么?在拉特兰传耶拉冈德教吗?
贴脸开大?
莫斯提马突然有些后悔了,她就不该把菲亚梅塔给支走,对比起那个什么【先导】在拉特兰搞的一点不成大器的风言风语,她面前这位,那才是真的图谋甚大啊。这惊心动魄的场面,总不该只有我一个人承受吧?
可话又说回来,后悔之余,莫斯提马还有点小爽。
这感觉,倒是刺激的很啊!
比她在龙门,跟着蕾缪安的妹妹蕾缪 乐一起在企鹅物流里“乐”的时候,还要刺激。
大帝也就洒洒水啦,整点摇滚乐,说两句RAP不得了了,企鹅物流也就有事市区高架桥飙车扣光驾照分数,没事酒吧夜场开香槟名酒浇头打人,都是些世间琐事,哪里有这个刺激。
莫斯提马(指着恩斯特):这个劲大!看这个!
这时候,她突然就有点理解恩斯特为什么身为巨兽代言人,还要在大地上玩政治游戏了。
巨兽代理人的生活着实枯燥,因为掌握了力量,反而成为了异类,原本的生活一去不回,想要适应新的身份,融入新的人生,却又找不到同伴。只能日复一日的无所事事,说得好听点,叫看淡云卷云舒,说得难听点,那叫闲的咪咪疼。
倒不如去和大公爵,国王,皇帝,大BOSS这般人打打交道,毕竟这些人,那都是这片大地一顶一的整活大师,别管整的是好活(总辖飞天)还是烂活(大公爵围攻伦蒂尼姆),人家永远都有活,时不时还能整个狠活(可汗沙阿远征焚风热土)!
毕竟没活的都去咬打火机了。(高卢整活整死了,狮王整活脑袋掉了。)
倒是有些羡慕谢拉格的生活了啊。
想归想,莫斯提马还是分得清轻重缓急的。
大不了到时候找教宗申请个调令,主动去谢拉格当常驻万国信使嘛。
重要的是现在,她得保证恩斯特不会再给她整出什么心肌梗塞的活。
整理了一下表情和心情以及心血管脑血管,莫斯提马勉强露出了一个微笑:
“您接下来有想要去的地方吗?”
这一次,她没有再不自量力的让恩斯特选地方,而是主动推荐道:
“拉特兰漂亮的,值得一去的打卡旅游地标还是很多的。教宗骑士显圣纪念堂,启示石塔,圣马尔索中心花园,这些地方都很不错。”
“人气很旺吗?”听莫斯提马介绍,恩斯特还真来了兴趣。
莫斯提马想了想,举例道:“圣马尔索中心花园去年被列入了泰拉诸国100个不得不去的旅游景点名单里。”
末了,她又补充了一句:
“这个名单是哥伦比亚人编的,您或许都认识?”
恩斯特一愣:“谁?”
“莱茵生命科学考察科主任——马利亚姆教授。”
恩斯特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不认识。”
按道理来说,和莱茵生命打了不少的交道,人总辖都已经被他弄到谢拉格一住不回了,莱茵生命上下,恩斯特不认识的主任,的确不该存在。
但马利亚姆很特殊,恩斯特还真不认识。他甚至没看过这位主任的照片——据克里斯滕说,这是他本人的要求,不希望在公共场合留下影像资料,似乎是为了保护.....或者预防什么事情?
恩斯特也只是从克里斯滕的描述中大致知道马利亚姆长什么样子。
比如,他是一个库兰塔,也就是马。
嗯,就这么多了。
毕竟是克里斯滕介绍的,指望她在关于穹顶之外的问题上多说两句可太难了,更别说还是详细介绍一位主任,人家那是真正的惜字如金。
克里斯滕只是承诺了,下次马利亚姆如果回来,会让他来谢拉格和恩斯特见上一面,这件事就没后文了。
不过,不认识归不认识,马利亚姆的名气和口碑,恩斯特还是认的。这位是正儿八经的探险家,旅行家,足迹踏遍千山万水,他对风景的审美,恩斯特是认的。
“那就圣马尔索中心花园吧。”
第二百二十六章 安多恩:别叫我先导
拉特兰,圣马尔索中心花园,安魂花海。
圣马尔索中心花园在整个圣城之中占据了足足一个区块大小的面积,据马利亚姆游记所记载,在此地,你能够看到泰拉大地上所有已知的鲜花品类。
马利亚姆名声在外,这位莱茵生命科考科主任的评价被泰拉大地上许多热爱旅游的人奉为皋臬,若非他实在行踪不定,又偏爱往那危机重重之地迈进,大地上愿意效仿他足迹,进行一段“朝圣”之旅的背包客,恐怕不会算少。
或许,这就是旅行者与真正的探险家的区别?探险家,一定也是旅行者,能够踏遍千山万水,在自然美景与旅途过程中收获感悟与快乐,而旅行者却不一定是探险家,面对未知的危险,未开拓的土地,文明的荒漠,不是任何人都有那种大无畏的勇气,去充当引路人。
马利亚姆在形容圣马尔索中心花园的文字中,是否有运用夸张的修辞,外人不得而知,但圣马尔索中心花园却的确是一片花的海洋。而安魂花海,也不过是其中一片不怎么起眼,也不怎么吸引人的部分。
并非安魂花丑陋,不够芳香扑鼻,安魂花色泽淡蓝,花瓣迎光宛若透明琉璃,花香清淡,虽不迷人,但也有几分恬淡之美,在众花之中,倒也称得上别具一格。
它唯一的缺点,是它常出现于葬礼之上,被用于祭奠死者。
“花又何辜,被人所强行赋予的身份定义了自身的处境。以至于就连平日里施的肥,浇的水,受的打理,都有了些许差别,还要平白忍受眼色。”
灰中泛着几分浅蓝色的短发男人从花田中站起身,表情恬静中带着几分深切的悲哀,似乎是在怜悯着眼前的安魂花,又仿佛所指不止有这片花田。
他轻轻拍了拍沾上了泥土与灰尘的深黑色教袍,将手中松土的铲子收进一旁的工具箱中,这才回过头,视线望向在花海之外的步道上等候已久的黎博利少女。
“帕蒂亚,何时来的?”
黎博利少女摇了摇头,脸上没有半分埋怨,反倒主动开脱道:
“先导,属下并未来多久。”
被称呼为先导的男人抿了抿嘴,脸上反而露出了几分无奈的神色:
“直接叫我的名字便好,我是安多恩,我与各位并没有什么不同。就和我身边这一片安魂花海一般,抛开被赋予的责任和与之相伴而生的所谓内涵,它们的本质与牡丹,百合,并未有什么不同。”
帕蒂亚只是微微低下头,像是在虔诚的聆听安多恩的教诲。
花无不同,人也无不同,这个道理安多恩与他们这些【寻路者】说过无数次了,但帕蒂亚依然没有完全理解其中的深意。
玫瑰为什么代表爱情?安魂花为什么代表祭奠?为什么萨科塔生来就能得到律法的庇护,有共感,使铳械,与众不同?而黎博利就没有这样的能力?
帕蒂亚只是知道这异常,知道这不对,但她却不知道这是为何。
她觉得安多恩知道。
但安多恩也不知道。
他只是从花海之中向着帕蒂亚走来,注视着她那虔诚的表情,心头的无奈又更多了几分。
【寻路者】,这个组织并非他所创立,只是一群认可他的理念思想,愿意追随他的人所自发建立的组织,与哪些正规的隐秘组织不同,这个组织要松散许多,更多的也有报团取暖之意。而像是帕蒂亚这样的寻路者们联合起来,便将这种思想的源头,他安多恩,冠上了所谓的【先导】之名。
【先导】是这份平等思想的提出者,是寻路者组织的源头,寻路者因他而生,自然也应该以他为尊,这想法本身并无过错,反倒是理所当然。但安多恩志不在此,他只觉得,【先导】之名不仅不会为他带来什么尊崇之感,反倒让他如芒在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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