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泰拉,治理奇葩小国 第1007章

作者:执笔者骨

  仿佛是为了映照博士的那句话一般。

  塔罗斯恒星缓缓沉入了塔卫二的地平线,那灿烂的阳光,将天空,大地,云彩,草木,一并囊括其中,染上了一层绚烂的绯红!

  宛如赤潮!

第一百五十二章 人之光辉——【预言家】

  月面观测站中,艾德暂时中止了【天堂网络】对整个泰拉和塔卫二的“服务”。

  影月虽然依然能接收到来自泰拉和塔卫二的一切信号,但作为【天堂支点】的负责人,艾德已经不再将精力放在维持全泰拉和塔卫二的便捷通讯之上,他需要节省这部分算力,哪怕这并不算多。

  但在这场“生死博弈”之中,谁又知道,那微不足道的一丝,是否会成为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呢?

  他依然坚守在自己的岗位上,并时刻准备着调用【天堂支点】的一切算力,为可能发生的一切意外兜底。

  一切似乎都已经回到了最初的原点,但同样,也有许多东西,在不知不觉间发生了改变。

  自塔卫二与泰拉之间的星门断开,泰拉仿佛又回到了过去的沉寂之中。

  六千米的天空即为极限,星海时代仿佛昨日的大梦一场,当梦醒来,泡影散去,茫茫众生抬起头望向天空,映入眼帘的只有那陪伴了泰拉数万年的,虚假的星空。

  这片星空与泰拉文明携手前进了数万年,对于许多泰拉人来说,它的存在就好像是常识一样,本不该有任何人对它产生质疑。

  因为,从来如此。

  可,从来如此,真的就对吗?

  若从未见过真正的光芒,那人们自然可以忍受黑暗。然而,一旦见过那真实的光景,哪怕只是在时间长河尺度上的刹那之间,有过那么惊鸿一瞥!人们也不会再满足于当下虚假的繁荣,而会发自内心的去追寻那份真实的光明!

  这也正是博士所说的——时代的车轮,滚滚向前。

  就如同泰拉的人们在往后,再也不会将这片星空当做浩瀚星海真正的模样,而会前赴后继,一次又一次的向真实的星空发起冲锋,以赴那“愿我们终能在星辰深处冲锋”的约定一般。

  在有过“万国峰会”带来的,虽然短暂,但的确幸福的泰拉田园时代后,哪怕万国峰会就此崩溃解散,也总会有后来者,一次又一次的将它重建。

  所以,恩斯特从不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是没有意义的。

  恰恰相反,祖龙虽死魂犹在,百代皆行秦政法。

  开拓者的行为,最大的意义,便是开拓本身!

  正是因为有一个人率先走出了一条路,并在这条路上看到了光明,所以,才会有更多人源源不断的循着这条路的方向走去!

  毕竟,人类这种生物,连同他们所塑造的文明一起,本身也是一种具有趋光性的生命啊!

  “环带预警站升空完毕。”

  “【深蓝之树】正在为整个环带预警站进行优化。”

  洛的声音从通讯之中传来,她已经不在她曾驻足了漫长岁月的月面观测站中。

  无尽的岁月之后,她迈出了再次拥抱这个世界的第一步,【深蓝之树】的触肢将她接走,她会作为整个备选【方舟计划】的总负责人,指挥【深蓝之树】配合环带预警站的工作,并保证,一旦计划失败,【深蓝之树】能在第一时间化作方舟,承担起保存文明的重担。

  这与她只想救恩斯特一个人的初心有所违背。

  但所谓的爱人大概就是这样。

  她会吵,会闹,会有怨言和脾气,因为她也是个活生生的人。

  但她也会默默支持,会刀子嘴豆腐心,会明明说着不要不要,但还是在你真的做出某个决定的时候,坚定的选择站在你的身后,因为她真的爱你。

  【深蓝之树】已经从整个塔卫二行星之中剥离出来。

  借助“迁徙”与“空间”的权能,祂已经不再需要像是当初离开泰拉时那样,进行一番惊天动地却又谨慎小心的“外科手术”,才能将自己从摇篮之中挣脱出来。

  如今的祂,静静地悬浮在太空之中,体积大小几乎与遥远位置的塔罗斯恒星别无二致,但由于相应【权能】的存在,祂本该牵引撕裂周围星球的“重力”,并未真的落到如今生机勃勃的泰拉和塔卫二上分毫。

  洛行走在【深蓝之树】的内部,全宇宙最强大的巨兽为自己的养育者悉心的调整着祂身体内部每一处的环境。洛的视线投向外界,那淡蓝色的根须便会逐渐变得透明,以最恰到好处的角度,打开一面最完美的观景窗。

  在她的视野之中,遥远的泰拉大地如同漆黑幕布上盛放着的一颗璀璨明珠,表层蒙着一层以【琥珀】制成的薄纱,却依然难掩其下散发出的光芒。

  她注视着那颗美丽的星球,仿佛陷入了漫长的回忆之中,过了许久,才发出一声略带遗憾的感慨:

  “看不到那片海岸了啊。”

  在遥远的泰拉大地上,如今名为【伊比利亚】的那个国家,它的海岸线,宛如被猛兽的利爪狠狠地挖过一般,只留下了狰狞的爪痕与满目疮痍。

  而曾经承载着洛许多回忆的那片海岸,如今已经不见了踪影。

  【深蓝之树】发出了一声嘟囔,略显尴尬的声音轻柔的在洛的耳边响起,那是一声道歉:

  “我很抱歉,洛。”

  “这并不怪你。”

  洛微微摇头,脸上的笑容苦涩之中带着几分释然。

  【深蓝之树】的歉意,来自于海嗣大静谧,对伊比利亚海岸线造成的不可逆的破坏。

  作为海嗣们的母亲,祂深表歉意。

  但洛知道,这并不能怪祂。

  毕竟,祂的沉睡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而真正导致海嗣失控的罪魁祸首——那些深海教徒们,早就已经被恩斯特全部碾碎成高速战舰履带下的骨头渣滓了。

  四舍五入,其实也算是报仇了。

  况且,洛其实也明白。

  即便没有海嗣,漫长的时间,无数次拍向那片海岸的浪潮,也会将那些他们曾踏足的礁石,连同回忆一道,塑造成模糊不清,面目全非的样子。

  人生从来不是沉溺于过去,而是一同开创向未来。

  “我这次可是帮了陆一个大忙。”

  “这份恩情我要他还上一辈子,可别想只说一句谢谢就完了!”

  而在她的身后,在【深蓝之树】的后方。

  塔卫二之上。

  博士深呼吸了好几口气。

  对于【镜子计划】究竟要以何种方式实现,博士思考过无数个日夜。

  根据之前的“锚点”为自己留下来的信息,镜子计划要成功,两大核心目标,至少要完成其中之一。

  【第一,通过无害化观察者的视线,保证我们的宇宙和文明的存续。】

  要实现这个目标,便是要让恩斯特通过记忆,牢牢的记住他们!

  【观察者】本人的记忆,也是【观察】的一部分,是【观察者】能够带给他们最珍贵的宝藏!

  为此,无数个博士,在无限的时间里,都尽了自己的全力。

  他按照恩斯特记忆中的【观察】的目的,一手搭建了如今泰拉的框架,却又留下了无数的变数。

  这个波澜壮阔又从不缺乏希望的故事,不知道【观察者】是否满意呢?

  他不禁有些期待的向自己发问。

  可惜,他总归听不到【观察者】们的声音。

  而且,他也并不喜欢这种,将自己的生命,完全交托到其他人手中的感觉。

  都说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他谋算万世,在文明之中建立无数的锚点,收集无限的信息,才走到今天,难道为的,就是最后听天由命吗?

  不!

  他要的是,胜天半子!

  所以,打从一开始,他的目标,就是第二个——

  【第二,通过建立镜面,尝试自我观测,来保证我们的宇宙和文明的存续。】

  【引火计划】也好,【方舟计划】也罢。

  恩斯特的计划都很不错。

  都为他,提供了构建最后“镜面”的最好素材!

  引火计划,通过环带预警站,打开了跳出【宇宙】,冲破【亚空间】隔膜,前往【虚空】的通道。

  而方舟计划,为他提供了在虚空中进行【镜面】建设的机会。

  所谓的【镜面】,其实根本就没有那么复杂!

  既然【宇宙因观察而生!】,失去观察就意味着灭亡,那很简单!

  我来观察不就是了!

  跳出了宇宙,前往了虚空,所谓的镜面,其实就是他自己。

  他会成为,一位名为【博士】的观察者!

  一个极度自私的观察者!

  他会定下自己【观察】的目的——

  他观察这个宇宙,便是为了让别人无法再绕开他观察这个宇宙!

  他观察这个宇宙,便是为了让这个宇宙存续!

  他会为此失去什么呢?

  他不清楚,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够成功。

  但他觉得,这值得一试。

  如果成功了,那就是不辱使命!

  如果失败了?

  呵呵......【预言家】不会失败。

  因为,他是【预言家】。

  神明与人之间,有着一层隔阂。这层隔阂宛如剧本之外的观众,与剧本之中的角色。

  全知全能,能真正达到这一切的,唯有执笔者,以及可以成为执笔者的那些人。

  唯有【观察者】。

  但,早在比历史记载更为久远的远古时代,人类之中,就已经有一批倔强顽强,睿智勇敢的人,创造出了一个古老的职业。

  他一经出现,便以人的身份,动摇了【神】的权柄!

  他代替了神的位置,指引人们前进;他代替神的职责,开导无知的愚人;他代表着属于人性自强不息的光辉,和敢为人先的魄力。

  人们在后来,称呼这样的人,为【智者】,【先哲】。

  但在更古老的时候,他们只有一个名字——

  【先知(预言家)】

  他。

  【预言家(Oracle)】

第一百五十三章 她挡住了那道光(大结局)

  “怎么样,这样的答案,能让你感到满意吗?”

  注视着恩斯特的脸,普瑞赛斯的脸上是她标志性的笑容。

  银发的青年抿了抿嘴,沉吟良久,万般情绪涌在心头,最后吐出的时候,千言万语又汇作了一句话:

  “真厉害啊,普瑞赛斯。”

  “我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忘记你们了。”

  真的不是恩斯特故意玩抽象。

  他真的一时之间,想不出任何其他的词句,来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

  我都是在和一群什么样的人打交道?他们里面,真的有一个常规意义上的正常人吗?

  而当他抛开这种略显荒诞的心情,他又不得不承认。

  至少,以他自己而言。

  做不到更好了。

  试想一下吧,亲眼见证自己生活了不止三十年的文明大厦,就这样在自己的眼前倾覆倒塌,她们每一个,都有着自己的才能,却都对发生的一切无能为力,这是怎样一种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