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小白士奇
唯一显著的变化,是白默日益深邃的眼眸,还有白厄那几乎化为一座行走熔炉的躯体。
“这一轮回……不需要另外的救世主……”白厄的声音因力量的灼烧而带着一丝沙哑,他似乎还想抗拒,眉宇间凝结着化不开的沉重与排斥。
他不愿再将另一个时空、另一个可能的“他们”,拖入这无尽的重负与挣扎之中。
“我知道!”白默打断了他,语气急切却坚定,“我知道你不想把另一个‘我们’牵扯进来。但我们获取力量,踏上这条遍布荆棘、近乎永恒的道路,最初的初衷是什么?”
他向前一步,无视那扑面而来的热浪,目光灼灼地逼视着白厄:“不就是为了保护我们所珍视的一切,保护那些我们所爱的人们吗?而现在,哀丽秘榭——那片我们曾视为家园的土地,正在被黑潮无情吞噬!你想让那一个‘我们’再经历一次失去亲人的痛苦吗?”
白默的声音顿了顿,似乎下一个词汇重若千钧,让他难以启齿:“更何况……那个实现‘轮回’最关键的一环……「岁月」……”
那个名字仿佛带着某种诅咒,仅仅是提及,就让周围的空气为之一滞。
“……”回应他的,是白厄长久的的沉默。他周身的光芒明灭不定,显示出内心的剧烈挣扎。
白默不再等待。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猛地伸出手,主动握住了白厄那滚烫得如同烙铁般的手掌!
肌肤接触的瞬间,一股剧烈的灼痛感立刻传来。
但白默咬紧了牙关,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
他只是固执地攥紧了兄弟的手,凝视着白厄那双因火种燃烧而显现出些许熔金光芒又盛满复杂情绪的眼睛。
他不再用言语劝说。而是用行动表明了自己的决心——无论前路如何,他们必须一同面对。
白默用力一拉,近乎强硬地拖着白厄,一步步走向那扇静静矗立的「百界门」。
即便手心传来皮肉被灼伤的剧痛,他也丝毫没有放松力度。
……
与此同时,哀丽秘榭。
昔日宁静祥和的田园之地,此刻已沦为绝望的炼狱。
漆黑如墨、蠕动不息的黑潮彻底吞噬了灿烂的金色麦田,污浊的浪潮甚至涌入了清澈的湖泊,将其中游弋的鱼儿化为枯骨。
混乱的逃亡人群中,一对夫妇正声嘶力竭地呼喊。
第170章 一张救世主牌。
男子拥有一头棕发和蓝眸,女子则是白发棕瞳,此刻她的脸上已满是泪痕。
“卡厄斯!你在哪儿!卡厄斯!回答我们!”他们的声音淹没在四周的尖叫与哭喊中。
等到他们猛然察觉头顶光线一暗,一股令人作呕的腥风压顶而来时,一切都已经太迟了。
一头高达三米、形态狰狞、由黑潮凝聚而成的怪物,已然高举起一柄扭曲污秽的巨剑,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朝着他们猛然劈下!
蓝瞳男子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用尽全身力气将妻子死死护在自己身下,尽管他明知这是徒劳,却依旧做出了最后的努力。
预想中的撕裂与痛苦并未立刻到来。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又仿佛只过去了短短一瞬。
几秒钟后,那对夫妇颤抖着睁开紧闭的双眼。
一股温和而强大的力量,如同最坚韧的屏障,将他们温柔地包裹其中。
这力量散发着一种古老、沧桑、却又充满庇护意味的气息。
它不仅仅呵护了这对险些命丧剑下的夫妇,更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将周围所有奔逃的村民都笼罩在内。
也同时将那些肆虐咆哮的黑潮造物,尽数禁锢在了原地。
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这是……”白发妇人依偎在丈夫怀里,望着周身那层微光,失神地呢喃道,“是欧洛尼斯的庇佑吗?”
在他们身后,劫后余生的村民们,已然纷纷跪倒在地,朝着天空伸出双手,脸上流淌着感激与敬畏的泪水,开始赞颂那属于「岁月」之泰坦的神迹。
就在这时,两道身影如同撕裂阴霾的流星,悍然闯入!
剑光纵横,炽热如烈阳的炎浪与冰冷似月华的银芒交织,所过之处,狰狞的黑潮造物如同脆弱的枯草般纷纷溃散、湮灭。
他们以无可匹敌的姿态,硬生生的把即将淹没哀丽秘榭的黑潮撕开了一个口子。
这个轮回中白厄的父母——希洛尼摩斯和奥妲塔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他们蜷缩在断墙之后,难以置信地望着那两道如神兵天降般的身影。
“那……那是……”白厄的父亲,希洛尼摩斯,那位棕发蓝眼的男人,声音因极度的震惊而颤抖,几乎无法成言。
他死死盯着那个那个握着银色大剑、周身燃烧着灼热气息的青年。“那面容……那轮廓……是我们的……卡厄斯兰那吗?”
他猛地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否在巨大的压力下产生了幻觉,“可我……我眼花了吗?怎么会……有两个?”
然而,在他身旁,那位白发棕瞳的妻子,奥妲塔却没有回答丈夫的任何疑问。
她的目光牢牢锁定了那两道身影中的另一位,那位挥舞着狰狞红色巨剑,眼神邃远如星空的身影。
没有任何缘由,她的泪水如同决堤般瞬间涌出,划过沾满灰尘的脸颊。
一种尖锐的、源自血脉深处的悸动狠狠攥住了她的心脏。
“不……”她哽咽着,声音轻得如同梦呓,却带着一种母性本能的,无比确定的悲恸,“他们不是……不是我们的卡厄斯……”
奥妲塔看不清他们的全貌,却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两具强大身躯之下所承载的、几乎要将他们压垮的沉重。
那是一种跨越了无尽时空、经历了无数失去、沉淀了无法想象的痛苦后才可能拥有的疲惫与沧桑。
“他们……”她的手指紧紧抓住胸口的衣襟,仿佛这样才能缓解那阵莫名却强烈的心痛,
“他们看起来……和我们的孩子好像……但又完全不一样……他们……他们似乎比我们的卡厄斯……要痛苦千倍万倍……”
她不知道这份心痛从何而来,也不知道为何能如此肯定。
但就在那一刻,望着那两位如英雄般降临、却仿佛背负着整个世界的悲怆身影,一位母亲的心,为她从未谋面的“孩子”,感到了难以言喻的疼痛。
……
在确保哀丽秘榭的村民不会再有任何危险后,白厄与白默来到了迷路迷境的入口。
就在这里,他们与仓惶奔出正想要去拯救家乡的这个轮回的白厄(暂且称之为白厄1)相遇了。
“你的家乡的人们已经被我们拯救了。没有人为这场灾难付出生命。”白默首先解释道,先安定住了白厄1的心。
“你……你们究竟是谁?”白厄1的声音有些颤抖。
他紧紧攥着一柄沾着泥土的锄头,横在身前,警惕地打量着眼前突兀出现的两人。
白厄1的目光在来客之间飞快地移动,心脏因莫名的恐惧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而剧烈跳动。
那两人,一个提着一柄造型狰狞的暗红色巨剑,剑身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热气。
另一个则握着一柄线条精美、流转着冷冽光泽的银色单手大剑,神态看似平静,眼神却深邃得如同古井。
无论怎么看,这两个突然出现在迷路迷境入口、还与自己有着惊人相似轮廓的人,都绝非憨厚良善之辈。。
白厄1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任何一个正常人,面对这种诡异的情况,都绝无可能放下戒心。
然而,面前的两人却似乎无视了他的戒备。
提着银色巨剑的白厄,目光并未落在白厄1身上,而是死死盯住了对方脚边的一样东西——那是一张保存完好,与他记忆中不同的「救世主」牌。
自眼前的少年见到他们之后,他就将手中那张象征命运的卡牌扔下,转而拿起了锄头。
白厄这时在想些什么?恐怕没有人能猜到。
而握着暗红色大剑的白默,则在向白厄1解释后就仿佛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击中。
他的视线越过了紧张的白厄1,落在了其身后不远处。
那里,一个粉发蓝瞳的少女正俏生生地立着,双手背在身后,脸上带着一抹他无比熟悉、却又恍如隔世的温柔笑容,静静地看着他。
那是……这一个轮回的昔涟。
第171章 孩子,妈妈永远爱你
最终……还是白厄先动了。
他沉默地走上前,无视了白厄1因紧张而更加绷紧的身体和微微后退的脚步,弯下腰,小心翼翼地拾起那张沾染了泥土的「救世主」牌。
他用指腹轻轻擦去牌面的污渍,然后,将其递还给一脸愕然与不解的白厄1。
“把它收好,”白厄的声音低沉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千万不要把它弄丢了。永远不要。”
就在这时,那一直站在白厄1后面的身影轻盈地走上前来。
她歪着头,笑眯眯地看着神情复杂、几乎僵在原地的白默,语气轻快得像是在和朋友打招呼:
“我想了好久好久我们再次见面的场景呢。现在,我们终于又见面啦~。不对,我为什么要说‘又’?不过,我们应该确实是第一次正式见面吧?好久不见呀,卡默斯兰那。?”
这声呼唤,这个语调,瞬间击穿了白默所有的心理防线。
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干涩得发不出一个清晰的音节。
“你……你……”他艰难地挤出两个字,眼神中充满了巨大的震惊、迷茫,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痛苦,
“你不是她……你只是……只是得到了一些昔涟姐残留的记忆碎片……你不是……”
昔涟——或者说,这个拥有着昔涟容貌与部分记忆的存在——并没有因他的话而生气。
她轻轻地伸出手,温暖的手指想要牵住白默那因紧握剑柄而有些冰冷的手。
但白默把她的手拍开了。
她的笑容依旧温柔,语气却难掩失落与悲伤:“白默,原来你就是这么看待我的呀?我就是一个仅仅得到昔涟记忆的陌生人吗?”
“但其实呢……有没有另外一种可能……是‘人家’的记忆,被你这个小偷,偷偷拿走了一大部分呢?
毕竟……我们家小白默你的那种能力,有时候确实很不讲道理呢,连记忆这种东西都能悄悄‘拿走’藏起来。?”
白默彻底怔住了,瞳孔微微颤抖,望着眼前巧笑嫣然的女子,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巨大的信息量和其中蕴含的可能性,让他的大脑一片混乱。
“我……”
昔涟看着他这副模样,眼中掠过一丝心疼,她的语气变得无比认真和温柔:
“白默。无论‘人家’的记忆是否完整,无论缺失了多少碎片……‘人家’的「真我」——那颗想要陪伴在你身边的心,都始终如一,从未改变过!?”
白默没有立即回应,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所以……他选择暂时逃避。
……
“孩子,你,你们这是……”希洛尼摩斯看着默默帮他收拾散落古籍的白厄,声音里充满了困惑与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
房间里,昔日温暖的空气似乎都因白厄周身散发的无形高温而微微扭曲。
白厄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他没有抬头,只是轻声解释,仿佛怕惊扰了这栋屋舍最后的宁静:
“哀丽秘榭已经被黑潮锁定了。「岁月」的神力……也无法永远阻挡它们。侵蚀在缓慢而确定地发生。我们是来……带你们离开的。”
希洛尼摩斯下意识地想上前,像对待一个疲惫归家的孩子那样拍拍他的肩,但那扑面而来的热浪像一堵无形的墙,将他温和的关切生生逼退。
他只能看着白厄——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儿子”,徒劳地张了张嘴。
……
另一边,奥妲塔的目光温柔得像初夏的月光,牢牢笼罩着试图将自己藏在阴影里的白默。
那目光太清澈,太包容,几乎要将他筑起的所有心防融化。
“孩子,”她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暖意,“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白默的嘴唇嗫嚅了一下,喉咙发紧。
真相像一块巨石堵在胸口,而谎言又显得如此苍白。
白默终于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吐出一个名字:“卡默斯…兰娜……”
然后,他尽可能简单地向奥妲塔——白厄在这个世界的母亲——解释了缘由。
隐瞒只是徒劳,当他们抵达奥赫玛,一切终将明朗。
他坦言他们来自另一个翁法罗斯。
但他终究还是小心翼翼地包裹了最残酷的部分,编织了一个近乎童话的慰藉:
“这世界上存在着许多翁法罗斯……我们,是来自上一个的旅人。我们的使命是尽可能为这个故事,寻一个更温暖的结局。”
奥妲塔静静地听着,许久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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