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小白士奇
是昔涟!
她的样子也比他们之前见到时要显得活泼许多,脸上洋溢着毫无阴霾的、温暖的笑容。
只是……令人惊异的是,她似乎完全没有发现就站在不远处麦田里的、这么几位衣着打扮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大活人”。
她的目光径直落在躺在麦田里的白默和白厄身上,仿佛列车组众人是透明的一般。
昔涟跑到两人身边,双手压在膝盖上,半蹲下来,带着些许撒娇般的催促语气对躺着的两只“小白”说道:
“快起来啦,陪我去抽神谕牌嘛……今天说不定能抽到几张好牌呢!”
白厄脸上露出几分无奈,但还是顺从地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准备起身。
然而,这一次,白默却并没有像他哥哥那样立刻起身,反而像是在撒娇般,依旧赖在松软的麦田里,甚至还舒服地蹭了蹭后背,
“不要嘛,昔涟姐,再让我在这里躺一小会儿,就一小会儿……你们先走,待会儿我保证去追上你们,好不好?”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阳光的味道,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慵懒的耍赖腔调。
完全看不出来,眼前这个惫懒的少年,在久远的将来,会变成一个不断重复着冰冷“存续”理念的偏执者。
昔涟看着耍赖的白默,有些无奈,又带着一些宠溺的摇了摇头,伸手轻轻点了点他的额头,
“你呀……小白默,真是拿你没办法。唉,算了算了,就让你再偷会儿懒。不过说好了,早点来哦!要是来晚了,可别怪你昔涟姐小气,不发椒盐脆饼给你吃了!”
“知道啦,知道啦——” 白默拖长了声音回应着,语气里满是轻松与惬意,仿佛天塌下来也没有此刻在麦田里打滚重要。
第264章 我只是哀丽秘榭的白默,卡默斯兰那于我而言毫无意义。
……
直至白默确认了昔涟与白厄的身影彻底在麦田处消失后,他才不紧不慢地爬了起来,动作带着少年特有的、略显随意的慵懒。
他随意的拍掉沾在衣服上的草屑与枯叶,然后转过身,目光平静地投向一直警惕注视着他的列车组众人,并径直向他们走来。
白默的步伐很稳,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属于刚才那场嬉闹的轻松痕迹。
他在星面前站定,微微颔首,用一种介于正式与随意之间的语气开口,并朝星伸出了手:
“哼~初次见面,天外的客人。哀丽秘榭的白默,向你致意。”
这只手干净、指节分明,带着少年的朝气,与外面那个操控琥珀、行将灭世的“卡默斯兰那”判若两人。
“等一下!”
瓦尔特·杨厉声喝道,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戒备与长久压抑下的应激。
这突如其来的呵斥让白默伸出的手顿在了半空。
“你究竟是谁?”瓦尔特向前半步,将星隐隐挡在身后,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剖开这具年轻的皮囊,看清其下的本质,
“你与外面那个几乎要毁灭世界的‘卡默斯兰那’究竟是什么样的关系?!”
气氛瞬间变得紧绷,麦田的宁静仿佛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白默沉默了一会,那双清澈的眼睛里似乎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但很快,他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淡然。他收回了悬在半空的手。
“我不是外面的那个‘他’。” 他的语气平静。
“我只是……‘哀丽秘榭的白默’,卡默斯兰那这个名字,它所承载的一切宿命、责任与疯狂,对于此刻站在你们面前的‘我’而言,毫无意义。”
“……”瓦尔特的眼中仍有警惕,显然,他并没有完全相信白默的话,气氛突然间陷入了沉默。
“提问:这位自称白默的先生。”螺丝咕姆优雅的声音适时响起,打破了短暂的僵局,他将众人的注意力引向更核心的问题。
“您,或者说,将我们引入这片记忆世界的那个卡默斯兰那,大费周章地将我们带到这里,究竟希望向我们揭示什么?传递什么信息?”
白默将目光从瓦尔特身上移开,转而望向了天边那些蓬松的云朵,他的语气依旧保持着那种令人费解的轻松。
“你们知晓翁法罗斯是星神手中的实验场,知晓它是一个用于催生绝灭大君的‘培养皿’……”
他缓缓说道,话语却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但你们可曾知晓翁法罗斯最初的本质?”
“它被构建出来的终极目的,实际上是为了尝试解答一个自文明诞生之初便困扰着无数哲人与智者的问题:何为「生命的第一因」?”
“「生命的第一因」?”大黑塔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她那通常带着漫不经心表情的脸上,首次出现了属于学者的专注与思索,眉头微微蹙起。
“是的,何为「生命的第一因」?”白默转过身,面向众人,做了一个类似请教的手势,眼神中闪烁着与其稚嫩面容不符的、深邃的光芒,
“生命,这宇宙间最复杂的奇迹,究竟为何会演变成如今我们所见的这副模样?其最原初的、最根本的推动力,又究竟是什么?”
他抛出的问题,直指存在本身的核心。
“曾有人提出:是因为存在某位神明,他依照自身的形象捏塑了人类。但,一个更根本的问题也将随之而来:那位神明自身,又是从何而来的呢?”
“剥离所有外在的环境影响与进化路径,生命选择成长为如今这副形态,其内在的,不可抗拒的源动力,到底是什么?”
这个问题让大黑塔和螺丝咕姆同时陷入了沉思。
作为博识尊钦定的天才俱乐部的成员,他们的脑海中瞬间可以涌现出无数种理论来解释生命形态的演变——进化论、自然选择、基因突变、优胜劣汰……
但他们明白,白默所询问的,并非生命外在形态的“如何”形成,而是更深层次的、接近于哲学与存在本质的“为何”——那驱动着生命从无到有、从简单到复杂、不断向上攀爬的、最原初的火花究竟是什么?
看着陷入思考的两位天才,白默的嘴角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弧度。
“如果想知道这个实验的最终结果,以及……外面那个‘我’所找到的答案的话,”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事不关己般的随意,仿佛在谈论一出与己无关的戏剧,“不妨,继续看下去吧。”
白默的目光似乎穿透了这片金色麦田,望向了某个既定的终点。
“在这出戏剧的末尾,你们会亲眼见到,属于‘卡默斯兰那’的那个答案。”
他顿了顿,声音稍微低沉了些许,“到了那时,‘卡默斯兰那’希望你们能够认可他所行的道路,并帮助他……完成那所谓的「救世」。”
白默的语气是如此的毫不在意,仿佛“卡默斯兰那”的救世宏愿、翁法罗斯的存亡、乃至星神布局的答案,都只是风中飘絮,与他这个“哀丽秘榭的白默”毫无干系。
说完这些,他便不再理会众人,只是微微侧身,平静地欣赏着哀丽秘榭这片宁静而美好的风景,眼神悠远,仿佛要将这一切深深烙印在心底。
甚至,当星带着探究和困惑的目光看向他时,这个少年还会若有所觉地转过头,朝她温和地笑笑,那笑容纯粹得恰如此时的阳光。
……
“该出发了。”
白默突然开口,清朗的声音如同投入静谧湖面的石子,瞬间唤回了众人沉浸在宏大命题中的意识。
他仿佛完全没察觉到刚才那番关于世界本质与救世之路的谈话有多么沉重,语气自然得就像是催促同伴去参加一场寻常的郊游。
“该走了,毕竟……再不走,我可就真吃不到昔涟姐的椒盐脆饼了呢。”
白默耸了耸肩,脸上露出一丝属于他这个年纪应有的、对零食的单纯期待,与方才那个抛出“生命第一因”问题的深沉形象形成了奇妙的割裂。
说着,他竟真的不再理会众人,转身便要朝着昔涟和白厄离开的方向走去,步伐轻快,金色的麦穗在他身边摇曳,仿佛他只是一个急于赶赴约会的普通少年。
“等等……” 星下意识地出声,眼前这个白默的举动太过自然,反而让她有种无所适从的感觉。
他们是被拉入这片记忆的,目的不明,危机潜藏,难道就这么跟着他走?
星与众人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
丹恒依旧冷静,他微微颔首,压低声音说道:“他是目前唯一明确的‘线索’,也是这片记忆世界的关键。无论这是陷阱还是指引,我们此刻掌握的信息太少,盲目探索或许更危险。”
他顿了顿,说出了基于理性的判断:“先跟上他吧。警惕周围,见机行事。我们现在……也唯有先跟上他这一条路可走。”
第265章 星:这个白默要是能上列车就好了。
列车组的众人跟随着前方那个白色的身影,踏入了哀丽秘榭这座宁静的小村庄。
泥土小路蜿蜒向前,两旁是样式古朴的屋舍,偶尔他们能看到几缕炊烟袅袅升起,融入湛蓝的天际。
然而,他们很快便察觉到了某种挥之不去的异样感。
如果说,之前昔涟没有发现他们,还可以归咎于麦田的遮挡或她当时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两只“小白”身上。
那么,当他们这一行衣着,气质都与村庄格格不入的“外人”真正走进村庄,穿行在小路与村民们擦肩而过时,那份被无视的宁静,就显得格外诡异了。
扛着农具归来的壮汉,在门口纺线的妇人,追逐嬉戏的孩童……所有人的目光都自然而然地掠过了他们,仿佛他们是并不存在于这个空间的一阵风,一缕烟。
村庄的生活画卷依旧在按照其固有的节奏缓缓展开,而他们,只是置身画外的、沉默的旁观者。
在意识到这一点后,星的好奇心彻底被勾了起来。
她试探性地伸出手,轻轻触碰了一下正从她身边经过、哼着不知名小调的村妇的手臂——
没有实感。
她的手,就那样径直穿透了过去,如同穿透了一道全息影像,只带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那村妇毫无所觉,继续着她的步伐。
这种感觉新奇又带着一丝寒意。星眨了眨眼,目光又落在了不远处一个正蹲在地上,用树枝画着什么的圆脸蛋小孩身上。
她童心未泯,又带着几分恶作剧的心态,再次伸出手,想要去轻轻捏一捏那孩子看起来软乎乎的脸颊。
然而,就在她的指尖即将“穿透”那孩子脸蛋的瞬间,她眼角的余光瞥见,走在前方不远处的白默,虽然脚步未停,但一道若有若无的目光,却精准地落在了她的手上。
那目光并不严厉,甚至没有明确阻止的意味,只是平静地一瞥。
但星却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烫了一下,伸出的手瞬间僵住,然后讪讪地缩了回来。
她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仿佛做坏事被抓包的孩子,老老实实地跟上了队伍。
前方的白默似乎几不可查地弯了弯嘴角,继续引路。
……
随后,事情如往常那样进行,找神谕牌册,分椒盐脆饼,不过,白默还把自己那只有半块的椒盐脆饼再分给了星半块。
星将这小半块椒盐脆饼放入口中。
咔嚓。
酥脆的口感在齿间绽开,咸香的味道迅速弥漫,伴随着油脂与面粉被烘烤后最质朴的香气。
一股暖意顺着食道滑入星的胃中,继而流向四肢百骸,驱散了身为“旁观者”所带来的那份疏离与微凉。
……
但当星跟随着白默、白厄与昔涟的脚步,踏入那片被称为“迷路迷境”的妖精乡后,一个冰冷而惊悚的念头如同毒蛇般骤然缠上了她的心脏:
等等……她认识的那个白厄,在他的叙述中,似乎都从未提及过……他拥有一个血脉相连的亲兄弟。
而且,眼前这片记忆所展现的也完全不像她所熟知的那个在末世中挣扎求存的翁法罗斯!
白厄说他的家乡曾被毁灭,但他所在乎的人被救了下来……
可这次……
炽烈的火舌贪婪地舔舐着村庄广场中心那尊象征着安宁与信仰的神像,木制的房屋在烈焰中扭曲、崩塌,发出痛苦的呻吟。
冲天的火光将夜空染成一片不祥的血红,取代了昔日温暖的夕阳。
星呆立在原地,看着白默与白厄并肩站在广场上。他们的面前,是堆积如山的、正在被火焰缓缓吞噬的尸骸。
那些焦黑的、扭曲的轮廓,在不久前还是鲜活的生命。
她张了张口,喉咙却像是被滚烫的灰烬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想要呼唤那个在这片绝望的世界里唯一能感知到他们存在的白默,想要给予一丝微不足道的慰藉。
可……她开不了口。
就在片刻之前,她亲眼目睹了地狱降临。
那些曾经淳朴、善良的哀丽秘榭村民,就在她的眼前,被无情的黑潮侵蚀,化作了狰狞可怖的怪物!
它们嘶吼着,挥舞着异化的肢体,向着尚且年少的白厄与白默袭杀而去!
星曾在圣城悉心管理过那片安置黄金裔家眷的区域,所以她甚至能叫出其中大部分人的名字!
白厄和白默的父母,那对曾热情地用自家烤制的面包招待过她的和蔼夫妇……
白厄和白默的学堂老师,那位曾在她被一群好奇孩童围住追问时,微笑着为她解围的优雅女士……
与这些人相处不久的她,此刻心都已如同被撕裂般难受。
更遑论……亲身经历这一切,眼睁睁看着所有熟悉、挚爱的面孔在眼前扭曲、毁灭,并不得不亲手挥剑相向的当事人——白厄、白默,还有昔涟?
他们的心,又该是何等的千疮百孔?
……
记忆的洪流继续奔涌,将众人带到了那座名为雅努萨波利斯的宏伟城邦。
“你……还会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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