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之下,你的逆生通天了? 第481章

作者:怒喝冰可乐

  姜漠挥手婉拒,说明缘由:“你飞仙教历代的道君、御主,都有功绩在世,我用了他们遗留的洗罪池,洗去业力,如今又要主持这座大阵,一旦仪式开始,只怕十五具信仰身,所剩无几。”

  “道友,可是......”

  飞仙御主还想说些什么,就被突然的一句打断。

  “没有那些信仰身,我照样有其他的解决之策,放心,原定的计划乱不了。”

  姜漠神色自信地道,他微微仰头,虚空上的‘造苍天’越来越完善,让他倍感期待。

  只要这道坎跨过去,星空人族降临的时间和坐标,必然到手。

  见他这么笃定,飞仙御主遂不再劝说,“行,你有把握就好。”

  “但是,这样的机会只有一次,以师伯如今的修为和生命,这种阵法也仅能布置一次,错过这一次,可就没下一次了。”

  飞仙御主郑重提醒,并表示随时接受他的意见改变。

  “我知道,我必不辜负他的心血之作。”

  姜漠只是轻声地承诺,目光坚定如铁,下一刻,他言出法随,朝着无垠的大海对面,发出召令:

  “诸君,此时不归,更待何时?”

  刹那,他的声音穿透天外三十三重天,下至黄泉碧落,席卷人间的每一处角落。

  十三道不同的先天道体,受一念召唤,以最极致的速度从各地飞驰而来。

  短短十余息后,遍布虚空的流光,接二连三的划破天际,齐齐降落海上祭坛。

  “这.....这是!!”

  遥妄定睛一看,着实被吓得不轻,来者全是姜漠的样貌,修为都在王境左右,其中最强者,当属已炼化一座海外秘境的混沌道体。

  “都是我的身外身罢了。”

  姜漠淡淡地笑着说,向三王和飞仙御主,讲述这些身外身的来历,全都是他的血肉和意识组成,也属于他的一部分力量。

  从始至终,由他操控。

  “那一步是?”飞仙御主微微挑眉,凭借这些身外身,还远远达不到分担天谴的程度。

  “修成轮回身即可。”

  姜漠轻描淡写地道,这是他能够想到在不牺牲十五具飞仙信仰身的前提下,最有效的办法。

  况且,他有二十六枚岁月史书的残片,能够把这些身外身,送去不同的历史岁月中磨砺,感悟红尘,不断收集红尘印,待到修炼结束,所有的红尘印叠加至一处,注定会诞生出一具前所未有强大的轮回身,替他承受劫难。

  “还来得及么?”

  飞仙御主心神一震,没料到还有这种妙策。

  “当然。”

  “我好歹也是数千年历史长河的控制者,这一点还是能够办到的,再说了,红尘印不一定是非要创丰功伟绩,做王侯将相,影响后世才能获得,哪怕碌碌无为,只要圆满地度过一生,体验生老病死,悲欢离合,一样可以的。”

  姜漠一边说话,一边封印十三身外身的修为,让他们看起来,实际行动起来,也如凡人无异,种种奇特的神通、术法都被屏蔽了。

  期间,为不沾因果,不误佳人命途,不做子孙的参天大树,姜漠还特意在十三道身外身的潜意识里做了手段,令这些身外身,即这些唯一的自己,不在游历红尘的时候,结婚生子。

  “我先行一步,越老,劳烦你了,为我护法。”

  “老夫定不负玄尊所托。”越旻神色肃穆地回应。

  “走。”

  姜漠淡笑一声,一步跨出,闪身至万米之外的海域,一座石岛凭空而起,他自然地落坐在岛中央,越旻开始为他护法。

  “嗡!”

  姜漠双眸阖闭,心神清空,直接催动岁月史书的残片,一道又一道特殊的时空隧道出现。

  “哒.....”

  “哒......”

  “哒......”

  脚步声越来越稀疏,一道道不同的人影消失在了隧道里,直到他们全部离开,姜漠体表无声的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灰膜,他把自己的时间流动,给封印住了,外界一切如常。

  十三身外身,如一颗颗碎石子,坠入万古滔滔不绝的历史长河中,很快就沉底,或者被巨浪吞没,掀不起丝毫的波澜。

  这是姜漠特意为之,他将真正意义的化凡,成为众生中最普罗大众的一员,没有过人的智慧,没有乱世崛起的能力,更没有坚如磐石的意志。

  他会恐惧,他会自私,他会贪婪,他会傲慢。

  他会勇敢,他会慷慨,他会克制,他会谦逊。

  他会欺下媚上,他会见风使陀,他会落井下石,他会狼心狗肺。

  他会身先士卒,他会坚定不移,他会雪中送炭,他会知恩图报。

  他会弱不禁风,他会受病痛摧折,凡人是何姿态,他就是何姿态,游历万古,尽在当下!

  在望不尽、数不清世事的岁月长河里面,不同的时间、不同的地点,都有一道相同的身影,在默默地向前走着。

  有的人出身寒苦,饱受战乱,参军入伍,奔赴前线,为古代的君主、朝廷冲锋陷阵,无数次出生入死,行军万里,是一位跟随气宇轩昂、英姿雄发的将军的士兵。

  在这里,他不叫姜漠,他没有名字,只能被人喊一句“喂,那个谁”的无名小卒。

  他浴血,他冲锋,以命相搏,和不同的敌人拼杀,也和战友们在大获全胜后,享篝火夜宴,大口吃肉,大醉一场。

  人生中最为波澜壮阔、辉煌的那一年是34岁时,因将军大败邻国十五万大军,受大赏,他有幸成为跟随将军的千骑护卫之一,离开那荒凉、贫苦的边境,前往帝都,面见皇上。

  哪怕他们只能驻扎在皇城之外,不得入殿,但还是看到了前所未有的繁荣景象,感慨万千。

  只是后来,将军离开皇城的时候,他似有心事,脸色如冰,并不没有预想中的那么喜悦。

  匆匆二十余载,弹指而过,曾经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青年,也成了军中渐有大肚腩的老兵。

  他丢了一只眼,有些驼背,留着浓密的胡须,牙齿残缺,笑起来总是爽朗而豪迈,偶尔季节变化,受风湿折磨,身体各处关节钻心的痛,让他骂骂咧咧,总是在夜里辗转反侧,不得安稳入睡。

  一天夜里,他痛得睡不着,恐惊扰营中的兄弟们,蹑手蹑脚的起身,披着单薄的衣衫,就独自离开营帐,坐在几丈外的老树头下,揉着痛苦难忍的腿脚。

  “唉......不中用喽,不中用喽。”

  他小声碎碎念地道,眸中闪烁着泪光,似想起不太好的记忆,无父无母无妻无子无名无前尘。

  像他这样的人,哪天死了,恐怕也不会有人悼念。

  无名的老兵,只祈祷这一世多积些战功,为下一世的投胎,找一个好人家。

  但想着想着,他又苦涩地笑着,默默叹气,像他这种杀人如麻的家伙,不知造了多少杀孽。

  按照他道听途说的风水传言,死后怕不是永堕黄泉了,哪有什么来世。

  就算有,大概也是一头浑浑噩噩的畜牲。

  老兵在这里待了一会儿,便遇到夜巡的一位老人,他有着高大的体格,和威严的虎目,仅是一眼,姜漠便认出他是将军,战战兢兢地起身,问好。

  “将军,我.....我...腿脚痛得厉害,夜里睡不着,不愿惊扰其他人,就出来透透气,我马上......”

  还没等他哆哆嗦嗦地解释完毕,将军的视线就转移到他那发黑肿胀的右脚踝。

  “怎么回事?”

  “是....是风湿犯了。”姜漠有些不知所措地回应。

  将军的眼睛,也有些模糊,没以往那么锐利,他凑近看了看,才断言道:

  “是腿脚生疮,沾了脏东西,才致使毒脓积攒其中。”

  “呃,不碍事,我这就回去,将军.....”

  生怕给军营添麻烦的老兵,面色惶恐地道。

  “在此地等我,莫乱走,你这脚,再不医治就要废了。”

  看着转身离去的将军,老兵结巴地回应:“啊?好.....”

  片刻,夜巡的老人回来了,他带着一柄锋利的刀,还和几瓶药酒,以及一截不知上哪割来的丝绸。

  “躺下。”

  “坐好,忍着点”

  在将军不容置疑的命令中,老兵靠坐在树前,将军看了看那肿得离谱的毒疮,喝骂道:

  “蠢材,从军这么多年,也不知爱惜性命?”

  “将军,您,您认得我?”老兵鼻子一酸。

  “不认得。”

  “........”

  “噗嗤!”转移注意力的瞬间,老将挥刀落下,寒芒切开毒疮,他那双粗糙有力的大手,帮老兵用力挤压脓水。

  心情失落的老兵,微微抿嘴,有些苦涩,有些委屈,又瞬间被巨痛拉回现实。

  这时,他痛得龇牙咧嘴,倒吸一口冷气,才听到将军又瓮声瓮气地说了一句。

  “骗你的。”

  “青阳镇,十九岁,寒冬入伍,左耳残缺,我大概就记得这么多了,你没有名字。”

  将军的双手力道出奇地大,把脓水挤得干干净净,又淋上药酒、药粉,最后拿那一截丝绸缠绕,嘴里不断道出这名老兵的生平。

  “对,对!是我,将军!是我啊!”

  “您记得我啊!”老兵神色动容,尤为激动,一副喜悦、兴奋的模样。

  “屁话,老子带了一辈子的兵,怎么可能不识人?”

  将军拍了拍,完成包扎,一声笑骂。

  “天寒,喝点酒暖身。”

  说罢,将军又朝老兵扔来一瓶佳酿。

  “谢谢将军,谢谢您!”

  大字不识一个,文化粗鄙的老兵,想破了脑袋,就想到了这么一句。

  他握着手里的酒壶,兴奋至极,似得到了世间最为值得骄傲的奖赏。

  这一夜,将军和老兵聊了很久,大多时候都是将军在问,老兵在答。

  只是不擅察言观色的老兵,从未意识到,和他坐在一起的将军,有重重心事挤压胸中,无法与旁人述说,只能恰巧在夜间无人的时候,和士卒聊聊天,转移注意力,以缓解痛苦。

  可对姜漠来说,这一夜,他尤为亢奋,精神抖擞,能和将军面对面坐着聊天,这是他毕生的殊荣!

  也是自从这一天起,临别时,老兵有了新的名字,他不再是‘那个谁’,而是宋守城。

  老兵问起这名字的含义,却被将军直白的敷衍逗得忍笑不禁。

  “有个狗屁的含义,这我以前进城时,看那些算命先生,拿着一本小册,给新生的孩童取名。”

  “我年轻时偷来翻阅了几眼,记了一大半,这么多年,都快忘干净了。”

  “宋守城,凑合着用吧。”

  “是!将军!”老兵昂首挺胸,如获新生,一张缺牙的嘴笑得尤为灿烂。

  此后,老兵又与将军坐镇边关数年,战事也愈发的严峻,领国有数十万的大军,随时都会跨境而来,爆发战争,但好在一直风平浪静。

  直到四十六岁的那年,他敬重了一生的将军,被朝内文官集团扣上欺君,隐瞒战报,与邻国勾结,意图谋反的罪名,遂发动叛乱,直袭帝都。

  “反他奶奶的,将军七十高龄,又无嫡子,能做几年的皇帝?”

  “这狗皇帝,就是龙椅坐得太舒服,糊涂了!”

  收到消息的宋守城破口大骂,他不识字,不懂什么繁文缛节的家国情怀,也不重大义,更不擅勾心斗角。

  他就是一个粗人,只知道在他饥寒受苦的那一年,是将军收留了他,此后的二十多年,更是跟随将军南征北战。

  身上一条条狰狞的疤痕,无不在证明着他们对朝廷的忠诚,而老兵也亲眼看见那被他奉为神将的将军,一点点老去,变得白发苍苍,到最后面容憔悴。

  他几乎为山河社稷,牺牲了一生。

  宋守城知道将军痛苦的根源,他的妻子早亡,独女成了朝中的妃子,却过得不如意,所谓的纳妃宠幸,不过是皇帝为了遏制他的手段。

  那位妃子,更是在叛乱前就死于宫斗,被皇帝默许、皇后赐毒酒自尽。

  得知消息,还没来得及伤悲的老将,就背上了判国欺君的骂名。

  于是,这支镇守边关多年的军队,就这样浩浩荡荡的追随他们的将军,杀向帝都,势要讨要个说法,宰杀妖后,问责狗皇帝。

  然而,事与愿违,仅两月不到,他们就遭各路诸侯的围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