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之下,你的逆生通天了? 第393章

作者:怒喝冰可乐

  一旁的似冲,见证这奇迹的诞生,亢奋得手舞足蹈。

  和得知夏巡三重逆生时的惊讶不同,现在他看到的是自己的师兄,亲自踏入这层境界,悬空而立,恍若仙人,喜悦更像山洪一样爆发。

  这代表,小师弟提供的修炼路子,是正确的,将来宗门不只有一尊三重,而是人人有望三重!

  寒暄不到一刻钟,四人返程,三重虽没有一步登天,却有无限的可能,而左若童行事低调,觉得自己未曾摆脱寿命的束缚,故而没有声张突破三重的好消息。

  当天,姜漠带着似冲、左若童去往后山的闭关之地,引领他们真法的入门,炼化三炁,逆转五行,还让诸葛煜做了示范,抓握一把泥土,依次衍变成草木、火焰、水流、矿石等等。

  历经数日的修行,又有姜漠随时随刻的解惑,左若童顺利掌握炁解大多数的物质,转化成后天真炁,也能将后天真炁,转化成自然之炁,以法术的形式使出。

  再过半月,当他第一次尝试,将岩土之炁,转化成先天之炁,还被肉体相融的时候,终于露出一抹如释重负的笑容,枯竭的寿命有了延续的机会,并且有了微弱的变化。

  尽管暗伤还在,但不像以前那样致命,特别是进入三重之后,恶化的伤势近乎痊愈,让他走向凋零、死亡的,不是伤病,恰恰是已经消耗殆尽的先天一炁。

  而先天一炁,能够被填充,则代表,他的寿命,有望突破百载,二百载,甚至三百载,宗门必将在他们这一代人的努力下,发扬光大。

  农历8月5号,确确实实踏入三重的左若童欲在门人面前,公布自己三重的消息,却被姜漠劝阻了,理由是:

  “树大招风,不宜声张,或许会引来图谋不轨者。”

  接着,他透露些许秘境宗门的消息给左若童,让师兄务必在接下来的甲子岁月,好好修炼,以待有一日,秘境接连复苏的时候,还能有自保之力,而他则要,云游全球,找寻新的机缘。

  “还是师弟,考虑得周到,这个节点,乱世战火正汹涌,人心惶惶,若在此刻传出三重的消息,定会惹来无数狼子野心之辈的觊觎。”

  “倘若是我一人与他们争斗,倒也无所谓,奈何门下的弟子,大多数都是有亲属的,我不想他们被卷进来,成为他人勒索、要挟的工具。”

  左若童接受姜漠的提议,暂且把自己突破三重的消息隐瞒,并吩咐似冲,不得在任何人面前,提起自己三重之事。

  若有好事者,在江湖上排资论辈,争夺强弱的虚名,且由他们去就好,反正他从未想过成为凌驾众生之上的唯一异人。

  似冲修炼了三一真法,自然清楚这等神技的上限有多可怕,会引来诸多灾祸,也不假思索地答应保密要求。

  此外,姜漠还传下真言古咒给他们,希望今后把门内的功法,传授弟子时,多一层保障。

  而诸葛煜意识到自己在不久之后,就要离开,把储物吊坠里的十几件上阶法器,以晚辈孝敬长辈,为宗门做贡献的名义,赠予左若童、似冲。

  两人为之动容,感激不尽,连连道谢。

  农历8月10日,姜漠在藏经阁的2楼书堂正襟危坐,面前是一张书案,铺着一张张雪白的宣纸。

  左若童在身侧给他砚墨,神态温和,就像家族里最为稳重、慈蔼的兄长,眉宇之间尽是宠溺之色,姜漠回来的这段时间,他格外愉悦,仿佛回到了年轻时候。

  一旁的似冲则是给姜漠泡茶,时不时嘘寒问暖,生怕累着师弟,毕竟他现在还是凡人之身,已经六七个昼夜,不曾入睡了,几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姜漠还有各大宗门的镇教绝学,但他真身不在此界,担心那些绝学会给宗门带来灾祸,故而没有传下。

  更为关键的原因,是他对自己有着绝对的自信,一路坎坷,踏着尸山血海走来,他的武道已是登峰造极之境,可自创功法,将诸多武学技巧,毫无保留的写在上面,还附带着各种通过五炁施展的杀招。

  单论这门功法的潜力,绝不亚于一宗之镇教底蕴,就连五炁极物融身淬体的修炼方式也写了进去,甚至留下相关的地图,标明适宜前去探索的时间,尽可能的帮助两位师兄,有望更进一步。

  姜漠记不清自己是有多久,没这么关心过他人了,唯独是年轻时的左若童、似冲,可能才有这个待遇。

  他甚至还担心师兄找不到五炁极物,顺便给他们提供了七种备选的淬体方案。

  所用的材料一样是集天地精华的五炁灵物,只是不像古岁建木、昼阳净火那般极限而已,但若能全部修成,也有五炁法身的数成威能,足够惊艳一方了。

  “哗!”

  “咻!!”

  “沙沙沙!!”

  姜漠提笔书写,字迹工整而清晰,写下一卷又一卷的武学感悟,从上午至黄昏,行云流水,没有一丝修改,共计数万字,取名《三一武录》,尽是精粹。

  待笔停,姜漠浑身为之一松,满足地坐着椅子上,嘴角浮现一抹温暖的笑容,他接过师兄端来的清茶,递于唇角,轻饮入喉。

  “沙沙!”

  墨水已干,似冲小心翼翼地排序,整理好,手里捻着一枚针线,突然想到些什么,眼眶泛着朦胧的水雾,鼻子一酸,怕出丑,连忙侧过身去,不忍失态。

  他那苍老、满是茧子的双手,微微发颤,一针一线的缝好手中的武学真经,不知怎么的,他有强烈的预感,师弟此番回来,恐怕就是和他们道别,可能已时日无多,这些天做的一切,都是在给后世门人留下瑰宝。

  截止今时今刻,似冲都忘不掉某一个遥远的傍晚,那天的黄昏,也像现在的这样绚烂、凄美,而开门的他,接到一个面黄肌瘦,落魄昏迷的少年。

  那正是他的师弟姜漠。

  哪怕惊才绝艳,一生也在颠沛流离。

  纵使有着天下第一流的修为,也不得片刻安宁,仿佛在他的身上,永远有压得他喘不过气的担子。

  左若童看到姜漠停笔,不再书写,脸上似有疲倦之意,他站在姜漠的身后,修长雪白的双手,落在他宽阔的双肩,轻轻揉捏了起来,替他放松筋骨,去去乏意。

  还顺势给他的长发梳理,高束成马尾,悬于脑后。

  他记得师弟以前修炼的时候,总爱扎着这个发型,手上的动作,也熟练得很,没有半点生疏。

  “在外的这些年,有遇到心仪的女子么?”

  左若童闲来无事,问起情缘之事,他估摸着师弟,已接近知天命之年,或许有过一段感情。

  “没。”

  姜漠平静地答道,忽地一笑:“师兄,你怎问起这事?”

  “是似冲想知道,你在外有没有婚配,一别这么多年,也不带个小胖娃娃回来给我们看看,聪明伶俐的小姑娘也行啊。”

  左若童不禁唠叨道,像极了对弟弟赋予厚望的兄长。

  “哪是我想知道啊,师兄,你也不想知道么?”似冲小声嘟囔一句。

  见状,姜漠莞尔,笑意更浓:

  “哪有心仪的佳人,只是一味的修炼而已。”

  “这么年跌跌撞撞的走来,早就断了男女之情,说来惭愧,我没办法将身心完全交给另外一个人,我也担不起丈夫、父亲的职责。”

  “就巡儿一个徒弟,你们见他憨厚聪慧,为人耿直,难道不值得我付出心血培养么?”

  “唉....”

  似冲苦笑:“本以为我们几个里,师弟你最有机会成婚的,没想到你终生求道,不成婚育子。”

  “你叫我抽你家娃娃屁股的愿望,可都要落空咯。”

  “还惦记上我家的娃娃了,实在不介意,您抽我的,或者巡儿的,都行。”姜漠大笑。

  “贫嘴!讨打!哈哈哈!!”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洒落,折射着老人眼角的泪光,他故作威严,又失声而笑。

第462章 情谊未曾褪色

  谈话一刻钟左右,就有弟子前来通知,到了用晚膳的时间。

  几人前往膳房,姜漠一眼望去,嗅着那熟悉的烟火气,就认出大多数的菜品,是他以往喜食的,看来师兄有特意吩咐过,想到这里,又是会心一笑。

  夜晚,明月高悬,姜漠在道宫中庭,铺好桌椅,再次手执狼毫,沾染墨水,在宣纸上写着关于《三一武录》的下册。

  那是关于如何挑选武器,以及撰写了九种冷兵器剑、刀、棍、锤、斧、枪、鞭、锏、弓的武技。

  到了三重逆生的境界,基本可以做到化炁成兵,凝炁成铠,有这些武技的巧妙搭配,可令习者的战力,接近其天赋所能达到的极限。

  “哗!”

  阵阵清风荡起,偌大的四方庭场,有一道身姿似鹤形的白衣,静坐在蒲团上。

  左若童感受着天地灵炁的变化,无数游离在山川、云海之间的月华,仿佛蜉蝣生物般,被一股无形的牵引力拖拽下来,悉数进入他的身躯,而后发生转化。

  先天一炁,有如涓涓细流涌动增长,暗藏在身体里面的伤势,烟消云散,而常年累月修行所过度损耗的血肉,也得到净化,开始沿着时间回溯的方向新生。

  左若童仔细推测,他原本枯竭的身体机能,至少是回到了五年前的程度,那种充满生机的感觉,真好。

  三重之路,遥远而漫长,据师弟所说,修至尽头时,可为人间道君,飞御天外,焚山煮海,摘星拿月,都不在话下。

  现已摆脱暗疾和寿命限制的左若童,固然相信这番说法,却不敢奢望那等传说境界。

  他能做的,只有勤勉修行,走到哪一步就是哪一步,或许百年光阴后,自见分晓。

  似冲在整理着《三一武录》的上册,已经完全缝好针线。

  他一页又一页的翻开,被上面所写的内容吸引,只觉得无比的宝贵,甚至都在心疼师弟的付出,恐怕暴殄天物,如此详细而庞大的修炼方式,门中又有几人能继承?

  像姜漠一样有毅力的,天赋远不如他;像姜漠天赋一般惊艳的,宗门两三百年都找不到一个。

  “......”

  作为宗门的二把手,似冲心情没由来的一阵苦涩失落。

  他说不上来为什么,已分不清到底是在担心宗门未来的继承、发展问题,还是忧虑师弟下一次别离之后,有去无回。

  “咔嚓....”

  “咔嚓.....”

  连续数声微弱的快门声,不远处的诸葛煜,见几位长辈聚在庭院内,拿出随行所带的手机,拍下多张照片。

  画面中,姜漠执笔,左若童修行,似冲整理册子,周围的楼阁廊道、转角,有十几位弟子在好奇观望,窃窃私语,时间就在这一刻凝固了。

  不久,诸葛煜离去,与他迈步走出山门的,还有一道透明的身影,是完成所有清剿事宜的澄真。

  他很早就回来了,只是一直藏踪匿迹,默默待在门里。

  “师兄,搭把手。”

  “好。”

  二人默契极高,当即在山门外联手布下一座看之不见,触之不及的法阵,兼具聚拢灵炁、防御敌袭的效果,以百年为计量单位的光阴屏障,足以拦下所有。

  一夜天明,月落日起,朝霞的辉光覆盖人间,紫气浩荡千百里,屹立在山峰之间的三一门,变得云雾缭绕,灵炁呈现数倍的涨幅。

  “给。”

  “这是操纵护山大阵的法器,往后没有你们的允许,不会有人打扰到宗门。”

  清晨,姜漠把两枚莹白的法印,递给左若童、似冲,并跟他们讲述阵法所附带的种种神通。

  二人听得微微怔住,看向那还在大口嚼着包子,看起来傻乎乎的胖墩,很是不可思议,充满愕然的眼神仿佛是在说,徒弟怎么比师父看起来还玄乎。

  旋即,两人连忙道谢,似冲面露疑色,凑近姜漠耳畔,小声八卦问:

  “师弟,你老实跟我透个底,这孩子....是不是你的?”

  “?”

  姜漠忍俊不禁。

  “何出此言啊?师兄。”

  “这孩子的天赋,简直和你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不对,比你还要厉害.....”似冲琢磨道。

  “瞧您这说的,他能厉害过我不成?”

  “也就是我现在不便动手,不然,定叫您看看什么叫随心所欲,日月失色。”

  姜漠打趣道,话说回来,他对诸葛煜抱有很高的期待,也希望这后辈,能在未来哪一天,修为和境界都超过他,不仅是他,门中的其他后辈也理应如此。

  作为师长,看到后辈青出于蓝胜于蓝,无疑是最欣慰的事情之一。

  “欸!得得得,我信你,师弟自然是最厉害的。”

  似冲爽朗地笑着,赶紧献上几句恭维,只是心底对夏巡的疑惑更深了,这娃娃到底是什么来历?

  以他逆生、奇门双修的境界,就算放眼天下,也是第一等的存在。

  临近农历八月十五,这是团圆佳节,夜晚悬挂天穹的银月,皎洁无瑕。

  这天,姜漠和两位师兄,包了月饼,又去祭拜师父,只感觉时间好像过得越来越快,心底泛起缕缕不舍。

  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

  深夜,独处在藏经阁2楼的姜漠,望向窗外的浩渺星空,无声默吟诗句。

  从古至今,当真是半点天意不由人。

  如果他早年在北疆的那一战,没伤得那么严重.....

  如果他冰原闭关,突破三重,再快一点....

  如果师兄再稍微坚持几天,等他回去.....

  种种的阴差阳错,哪怕身为道君、御主的姜漠,也深感无力,失之毫厘,差之千里,世间的遗憾,莫过于此。

  他低首垂眸,拂开衣袖,密密麻麻的狰狞裂痕,映入眼帘,这个世界对他的压制,从没有一刻停止过。

  特别是在传下真法、武录之后,似乎影响了原有的既定发展,造成的反扑、排斥更严重,只要稍微松懈,他就有可能被强行驱离这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