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斩光
“姜嫄姐姐。”
接连数声，待到他将师祖更换成姐姐后，岩浆池内咕咚咚冒起热气，一个红色龙首从中冒了出来。
一对珊瑚状的龙角在岩浆的反射中煜煜生辉，片片红色龙鳞宛若玛瑙雕刻，一双龙眸中却满是不耐烦。
“有事？”姜嫄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问道。
“师祖，我前些日子遇到了一点意外，闭关了些时日，今日特地来给师祖请安。”白林站在岩浆池边，恭敬道。
这样一个活化石一样的火龙山前辈，身上还有很多价值没有榨取出来，自然值得他的讨好，更何况他可能让这个小心眼的师祖不开心了。
通过早先和关弥的聊天，他得知对方在自己闭关的那段时日每日都会前往鸭头山，反倒是他回来后没再露面。
白林这几日忙着巩固实力，没有踏出鸭头山一步，还是关弥提醒了他。
“姜嫄姐姐看着高冷，但指点我时很用心，是个面冷心热的人……”
“她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亲朋好友，肯定无聊的很。”
“白先生既然是她的后辈，但回来却没去看望她，她肯定也不满呢。”
“我姥姥以前就是这样的，总是盼望着我能回去，有时候还耍小孩子脾气……”
在关弥的这番提点下，白林特地赶来。
如今看着姜嫄那生人勿近的样子，似乎真的被关弥猜中了。
“我知道了，你可以走了。”姜嫄说着脑袋就要沉入到岩浆中。
“等下，我带了礼物给师祖。”白林赶忙道。
“哦？”姜嫄停下动作，抬头看着他。
白林抬起龙爪，拿出一枚氤氲着五彩光华的龙鳞。
他将之递出道：“前些日子东海出现了一条应龙，我前去处理，发现那是被昔日尸宗魔头以秘法融合龙气龙魂碎片炼制而成的尸傀，其中的核心正是这枚龙鳞，它应该出自应龙之身。”
“这几日我之所以没有第一时间向师祖问安，就是在化解这枚龙鳞中的死气。”
白林解释完，便将龙鳞向前一递，令其落入到岩浆池内，漂到姜嫄面前。
化解死气当然用不了这么久，但是这几日白林也的确耗费了不少精力来研究它。
发现这东西实在没什么用处后，他决定将其当成顺水人情送给这位师祖。
毕竟是应龙身上的东西，当成纪念品也不错。
姜嫄的大半个身子都露出岩浆池，身体微微一闪，随即化作人形。
她探手抓起那枚应龙龙鳞，仔细观察了几秒钟，说道：“这的确出自应龙，但其中的本源都被耗尽了，虽然没什么用，但念在你有心，我便收下了。”
白林暗暗松了口气，趁机将那个应龙的情况讲了出来。
“这应该是使用了尸宗的缝尸秘法……”姜嫄如从前那样顺势帮他分析。
白林认真倾听着，询问着如何应对，姜嫄也都一一给出解答，顺便还传授给白林几个小法术。
不知不觉间，小半天的时间已经过去。
估摸着今日差不多了，白林邀请道：“师祖要不要搬去鸭头山？”
“我可以引山中地火在那里帮您打造个岩浆池，而且那里种植有不少精心培育的灵植，多少能散发点灵气，对您的恢复也有好处。”
姜嫄虽是残魂，但全盛时期少说也是大乘期，否则制伏不了那条黄龙。
若非自己有国运之力可以调用，还真不一定能拼过此刻的她。
如果能将她拐到鸭头山，相当于多了个保镖，日后有问题请教起来也更方便。
姜嫄的关注点却似乎有点不一样，淡淡道：“那也算灵植？”
那什么算灵植？
白林差点就想反问了。
但他很快想到了另一件事。
在得知了姜嫄的名字时，关弥特地查过，得知上古传说中有过这样的姓名，还向他说过。
原本白林觉得那是巧合，但此刻姜嫄的话让他不免怀疑起来。
“我不太懂灵植培育之法，都是手下人摸索着做的，”白林简单解释了下，接着试探性地问道，“师祖认不认识一个叫后稷，或者弃的人？”
姜嫄看着他，好几秒后才说道：“很早之前我苏醒过一次，指导过一个在灵植上有点天赋的小家伙，可惜天地大变，灵气接近枯竭，没多久我也陷入了长眠。”
还真是她！
白林的心情颇为微妙，有种古人从书中走出的异样感觉。
知道姜嫄之名的人或许不多，但后稷少有没人听说过。
“江山社稷”中的稷就是指他。
他是黄帝玄孙，被称为五谷之神。
传闻中姜嫄是他的母亲，还有“金簪梳水”的传说，那条姜嫄河如今还在。
如今看来事实虽然有点偏差，但这位圣母却出现在他的面前。
“我之前找你，是想起了一件事。”姜嫄忽然说。
……
第222章 身外化身
白林收起心中异样的想法，抬头望向面前的姜嫄。
见他摆出一副认真倾听的姿态，姜嫄停顿了下，说道：“当初我初见姬弃时，他年纪尚幼，身无旁人，唯有一只黄鸟守护，我弃之三次，都被那黄鸟带他追上……”
白林暗自恍然。
被尊为五谷之神的周朝始祖后稷姓姬名弃他自是清楚，也听过被其“母亲”姜嫄视作不祥，三次遗弃的事，倒没料到还有这种渊源。
而姜嫄忽然提及此事，恐怕也是临时起意吧，看来自己的那个小礼物还真是起到了效果。
“后来让我决心收下他这个记名弟子的，是那黄鸟带我去的一处地方。”姜嫄说着望向白林。
“请师祖指教。”白林两只前爪并拢，赶忙行礼道。
他清楚接下来才是姜嫄要说的重点。
“那是黄龙洞所在，”姜嫄说，“姬弃的祖辈应该也是我们化龙宗人，而且出自于黄龙洞。”
白林心中一动，想到了后稷的高祖黄帝。
传说中这位大夏始祖与龙的关系密不可分。
有说龙图腾最早来自于他，也有说他乃是龙裔，也有说他乘龙升天。
倘若黄帝是化龙宗的门人，那么一切都说得通了。
但他很快想到另一件事：“师祖不是说过，化龙宗的遗迹已经不存在了吗？”
姜嫄理所当然地点头道：“无论火龙山还是黄龙洞，怎么能称得上化龙宗呢？”
白林知道她这是在胡扯，但他也能理解。
此前二者初遇，对方恐怕还防备着他，怎会掏心掏肺。
即便是到了现在，对方肯定也有所保留。
白林轻咳一声，试着问道：“师祖知道白龙潭所在地吗？”
“白龙潭人丁稀少，有没有都是两说。”姜嫄摇头。
白林暗自失望。
他转念一想，在墟洲化龙宗的三潭一山一洞中，白龙潭也是人数最少的一个。
除了师父向来佛系外，他们这一支运气似乎也不怎么好，几个师兄师姐或死或失踪，他也莫名其妙穿回地球。
难道说白龙潭的风水不好？
“既然你对黄龙洞没兴趣……”
姜嫄的声音刚传出，白林便立即道：“有兴趣，师祖我有兴趣！”
姜嫄觑了眼他，说道：“以我的状态，进入那里不太方便，也没有必要，但你如果缺少龙气修炼，不妨去试试。”
“想来黄龙洞的同门们不会难为你这个后辈。”
“请师祖指教。”白林诚恳说。
姜嫄的话他倒是能理解。
她的残魂经不起一丝波澜，也无法借助龙气修行，而这类地方必然有防护阵法，以她的残魂进入其中搞不好会被困住，属实没有必要。
姜嫄微微昂首，冲着白林点了点下巴。
白林心领神会，使用法术构筑出地图，悬浮于空。
看了片刻后，姜嫄抬手在地图上轻轻点了下：“大概就在这个方位。”
“那个地方布置着一个金芒黄风幻阵，能引动风沙，如今时日久远，威力想必大打折扣，但总归会有些异象。”
“你到这片区域，找到这种异象，锁定黄龙洞的入口不难。”
“此外，”姜嫄提点道，“你既然已经将一国运势融于己身，为何不借此炼制一个身外化身呢？那样涉足这些危险之地时，也无需自行前往了。”
“身外化身？”白林微怔，继而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他自然知晓这门特别的法术，但修炼难度颇大，在化龙宗时他不过是个小小的筑基期修士，自然没有权限接触。
以他如今的实力自然可以修炼，但他哪里懂得修炼之法。
姜嫄负手而立，云淡风轻地站在岩浆池上，见白林只是看着自己，半晌没吭声，不由轻轻哼了一声。
白林匆忙拱爪道：“请师祖赐教！”
“念在你也是我化龙宗弟子，那我便教给你。”姜嫄道，“但此法不同于其它法术……”
“修炼的第一步是寻找一具与自己属性相近的分身，你是白龙之身，那么最好是同样寻找一头白龙，或者……”
白林听闻此言，心中微动，问道：“用人可以吗？”
“当然可以，”姜嫄看着他，意味不明道，“但选用人身，对属性的匹配性要求极高，你有合适的人选了？”
白林注意着她的表情，便明白这位师祖误会了。
他摆手道：“师祖可曾记得我给您说过的那个尸宗魔头……”
他旋即将苏白和苏黑的存在讲了出来。
苏黑已经随着那个尸宗魔头化作飞灰消散，但苏白的尸体尚在，被抹除掉灵智后，是个不错的“容器”。
他忽略掉了二者与他极为相似的相貌，但着重讲述经他探查，二者属性与他相近。
姜嫄恍然，颔首道：“你可以试试。”
她继而摇头道：“原本我还想着如果没有合适的分身，教你替代之法，既然有了选择，这一步倒是可以省略了。”
“师祖，我要学！”白林赶忙说。
技多不压身，万一苏白与他属性并不那么相宜呢？
“也好。”姜嫄点头。
姜嫄讲得很细致，但这门法术委实复杂，因此哪怕白林悟性不错，还是耗费不短的时间才学会。
等他将这门术法融会贯通，面对姜嫄的考校都能轻松应答时，才发现已经过去了三日。
白林尚且还好，不眠不休一年他都不会感觉困倦，姜嫄的身形却隐隐有点憔悴。
“麻烦师祖了。”白林感激道。
“我只是怕你出意外，”姜嫄摆手道，“帮你就是帮我自己。”
“师祖一起搬去鸭头山吧！”白林又邀请道。
“再看吧。”姜嫄说，“最近几日不要再打扰我。”
说完后，她身形一闪，便没入到了岩浆池中。
看着恢复平静的岩浆池，白林忍不住笑了笑。
他觉得这位师祖跟他认识的其他师门长辈都不太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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