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子就不能当曹贼吗？ 第209章

　　毕竟苗语词汇不多，很难用精准的语句去形容。

　　大头领皱着眉头催促了一下。

　　余县令就说了很长一堆，似乎在形容赤君临的权利有多大。

　　大头领闻言，稍微嘟囔了几句，似乎显得有些不爽。

　　不过还是对着赤君临随意拱手，示意尊敬。

　　“他在向你行官礼。”

　　余县令便连忙对着赤君临翻译道。

　　赤君临觉得这大头领很有意思。

　　出于礼貌，还是正色起来，身形板正地对对方回了一个君子礼。

第293章虫茶

　　赤君临的容貌俊美，身形又高挑挺拔，抛开样貌中过于明显的女子一面不谈，气度谈吐确实为人中龙凤。

　　此时向着大头领还礼，便极大地满足了对方的虚荣心。

　　不过就在赤君临与苗族大头领打着“官腔”的时候。

　　一旁的另外一个白胡子老头已有一些不耐烦了。

　　立刻便打断二人，指向赤君临大声说了几句什么。

　　大头领对此稍觉不快，不过并未多说什么。

　　而余县令则立刻向赤君临翻译道，“他问你们在苗寨附近扎下的大营怎么还没有移走，那片土地是当地苗族的土地。你们作为外人占据了他们的土地，又没有给他钱，他很不高兴。”

　　赤君临闻言稍显意外，便向封灵丘问道，“师尊在此处扎营，没有给过当地人借宿费用吗？”

　　封灵丘立刻回道，“给了。”

　　赤君临转头又看向余县令。

　　他便小声解释道，“是给了，还给了不少。但这笔钱县衙一分钱没拿，大头被那个大头领拿去，白胡子头领没得多少。

　　他心下不满，所以这又是在找你们要好处。”

　　赤君临闻言便懂了，心下便忍不住冷笑。

　　他们这是把自己等人当肥羊了。

　　不过这时候，赤君临却并未在脸上表现多亷少情绪。

　　而是指向那白胡子头领，对着大头领问道，“我大军扎营所借用的土地，是属于这位头领的土地吗？”

　　余县令立刻向他们翻译了一下。

　　于是桌旁几人都点点头，说了些什么，白胡子头领便看着赤君临等人，面露得色。

　　“他们说，使用了谁的土地，就要向谁给钱，这是天经地义的道理。”

　　余县令便立刻翻译道。

　　赤君临点点头，便露出锐利的表情，看向白胡子头领道，“所以，我们没有给你钱，你就要向我们下毒吗？

　　你这苗人，是否是在挑衅我大政朝廷！想与朝廷开战！”

　　余县令闻言，愣了愣，似有些不敢说话。

　　赤君临立刻厉声喝道，“翻译给他听！”

　　听到赤君临突然的大喝，一众苗人虽然不懂，但立刻察觉到气氛不对。

　　不少人都站起身来，就近拿出刀兵，用危险的眼光盯着赤君临等人。

　　余县令心中暗自叫苦，但也只能将原话翻译给这白胡子头领。

　　那白胡子头领闻言愣了愣，立刻站起来，用苗语连续向着大头领解释了很多句。

　　大头领听了一会，点点头，示意厅内众人把兵器放下。

　　又对赤君临解释了几句。

　　余县令便忙道，“大头领说，你们营地里中毒的事情，他们也听说了，但这件事不是他们做的。他们苗人光明磊落，不会做这种背后害人的事情。也无意向大政朝廷挑衅。”

　　赤君临闻言，微微点头。

　　大头领又警告似地看了那白胡子头领一眼，这下白胡子再也不提要什么借地费用了。

　　接着，赤君临又对余县令道，“对他说，我代表朝廷，感谢此地苗寨对我等剿魔一事的帮助。但我们现在遇到麻烦，问他是否能对我们进行帮助。”

　　余县令便向着大头领翻了一遍，不过“剿魔”一词他找不到对应的苗语，于是只能翻译为剿灭土匪。

　　大头领闻言，便露出了略带思索的表情。

　　这时候，没等一众头领说话，旁边那个活泼的苗族女孩便抓住大头领手臂，向他说了几句什么。

　　看样子似在向他撒娇。

　　赤君临见状便向余县令问道，“苗人头领旁边那女孩是谁？”

　　余县令便小声解释道，“那是大头领最宠爱的小女儿，名字叫做巧奴。她似乎在为你求情。”

　　听到余县令的话，赤君临稍有些意外。

　　接着便见到大头领露出无奈的表情，对着赤君临点点头，接着又说了几句什么。

　　余县令便又翻译道，“他说帮你可以，但苗族可以获得什么好处呢？”

　　“问他们想要什么。”

　　赤君临便道。

　　余县令转头进行翻译。

　　大头领边随口说了几样。

　　余县令便依次翻译道，“盐巴，茶叶，丝绸，白银……你们能够拿出什么来进行交易？”

　　赤君临似乎早已预料到对方会这样说，于是点点头，笑着回应一句，“这些，都可以给你们。”

　　余县令稍有些意外，小声提醒道，“这些苗人胃口极大，他们可不知道什么叫见好就收……大人不要全都答应啊……”

　　赤君临则露出笑容道，“无妨，你照着翻译就行。”

　　余县令有些无奈，只能把赤君临所说的话，对着大头领等人说了一遍。

　　听到赤君临的话，包括大头领在内的一众头领都露出兴奋表情。

　　他连忙向着赤君临问了一句话。

　　“你能拿出多少？”

　　“要多少有多少。”

　　赤君临便回道。

　　不过这下大头领反而露出狐疑表情。

　　因为赤君临答应得太轻松了。

　　于是立刻问了一句。

　　“这是什么意思？”

　　赤君临稍微沉默了一下，低头看了看。

　　大头领立刻意识到什么，厉声对旁边的仆从呵斥了几句。

　　于是仆从便给赤君临等人端来椅子，请几人就坐。

　　又让女子给其端来香茶热饮，为其奉茶。

　　赤君临见状忍不住心中暗笑。

　　谁说这苗族之人不懂汉人礼数？人家明明门清好吧？

　　只不过此前觉得无利可图，所以表现得不太尊敬。

　　但眼下看到有利可图了，他们便立刻对着赤君临态度亲切起来。

　　等热茶上桌，赤君临端起来闻了闻，便有些惊异地说道，“这是什么茶？香味如此特别浓郁？”

　　余县令便解释道，“这种茶叫做虫茶，是由此地特产一种叫做米缟螟的幼虫，采食茶叶后留下的粪便干制而成的一种风味特别的茶。拥有润喉益腑，凝血生气的功效。

　　不过因为产量稀少，所以只被苗寨头领们招待贵客使用。”

　　听余县令解释完，原本对此茶极感兴趣的封灵丘等人，立刻露出避之唯恐不及的表情，放下了茶杯。

　　赤君临倒觉得没什么，反而端起茶杯轻啜一口。

　　发觉此茶果然味道特别，清香宜人。

　　同时她还注意到，这泡茶所用茶杯，也是中原所产瓷器。

　　看来这地方的苗人，汉化程度确实已经不低了。

第294章汉人的，狡猾狡猾

　　几人稍饮了一会茶，大头领便带着急不可耐的表情对着赤君临开口。

　　“大人，他问你方才所说是什么意思，你真的愿意给他们这么多好处吗？”

　　赤君临便放下茶杯，面带微笑地说道，“我来此地之前就听说了，这湘南一地物资贫乏，又缺少通行货币。此地所需要的盐巴，茶叶，丝绸等货物，都是通过从南都过来的茶商与盐商，与本地少民通过以物易物的方式获得。不知道是否有这种事？”

　　余县令照原话翻译了，于是大头领等人便点点头，示意赤君临所说不错。

　　接着赤君临又道，“且此地苗民喜好以白银做饰品，但湘南一地银矿稀少，所以苗民不仅出不起钱购买货物，反倒要用货物换取白银。是这样吧？”

　　大头领同样没有否认，因为这也是众所周知的一件事。

　　他好奇的是，赤君临到底想借此表达什么。

　　赤君临这时便对余县令道，“接下来我要说的事情涉及税收，会比较复杂，你尽量翻译得准确一点。”

　　余县令点头应下。

　　赤君临就接着说道，“大头领可能并不知晓，从中原地区过来的茶商与盐商，到这里进行的交易，因为并不涉及银钱，所以出入关口收取的都是实物税。

　　而实物税相对银钱税，收取比例要更高一些。从南都到湘南关口众多，所以最终税额通常占到货物价值的三成以上。

　　但即便如此，商队还是有得赚。

　　不过多出来的税收，就要付出在本地苗民自己身上。”

　　余县令说完以后，一众头领都露出愤慨表情，似乎在抱怨大政朝为什么要征收这么高的商税。

　　但大头领却是个有见识的人物，此时并未多言，而是示意赤君临接着往下说。

　　于是赤君临便接着说道，“不过我却可以给你们一张路引，让你们自行运货至南都，以及采购货物回到苗寨的过程中，全程免除税收！

　　你们算一算，若如此做，苗寨获益能有多少？”

　　听余县令翻译完，一众头领立刻算了算，然后露出惊讶表情。

　　这样只要他们这里的苗人自己组建一支商队，和盐商茶商一样往来交易，那比起原本向着商人采买不知要划算多少倍！

　　这收益是在太高，于是几个头领立刻激动起来，连忙让大头领答应赤君临的要求。

　　不过大头领此时却显得十分理智，因为他深知汉人的狡猾。

　　于是又对余县令问了一句。

　　“那你的要求是什么呢？”

　　赤君临感觉这个大头领果然很聪明，便笑着说道，“我的要求，也很简单。”

　　说着，她便从怀里掏出了一张银票，放在大头领面前。

　　接着解释道，“这个，是南国娄氏钱庄所发行的通行银票。用此银票可以在娄氏钱庄里兑换等价银两。

　　我的要求就是，你们将使用路引经商，不管是出售货物还是购买物资，大宗交易都不能再以物易物，而是必须使用娄氏的这种银票。亴”

　　几个头领闻言，都有些好奇，忍不住想看看眼前这小小纸张，怎么就能换到白花花的银子了，便想伸手去拿。

　　大头领则一巴掌把面前的爪子拍开，看了左右一眼。

　　接着自己拿起那张银票，细细观看起来。

　　余县令便好意解释了一下这银票之上的防伪之法，以及中原商号用银票交易之事。

　　大头领听了很久才真正听懂，便将银票还给赤君临，示意自己可以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