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伊芙莉雅
千界一乘的车厢内，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
这三天，是间桐樱十六年来从未体验过的、极致的沉溺。
那扇只为她敞开的卧室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在这里，她不再是那个自卑怯懦的间桐家养女，而是顾夜的女人。
最初的疼痛过后，随之而来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略略略……
那味道，那温度，仿佛一道开关，瞬间点燃了她体内被刻印虫编辑了十数年的原始。
她上瘾了。
然而，分别的日子终究还是来了。
第三天清晨，当樱浑身酸软地从顾夜怀中醒来，慵懒地舔了舔唇角，回味着昨夜的味道时，远坂凛的消息如同一盆冷水，浇熄了她所有的热情。
第98章 美狄亚：我爱你
“姐姐……要来接我了。”樱的声音很轻，她将脸埋在顾夜的胸口，贪婪地呼吸着他的气息。
她不想走，一千个一万个不想。
可那是姐姐，这么做，是为了她好。
“顾夜哥哥……”樱抬起头，眼眸里没有泪水，只有化不开的浓情与一丝恳求，“你……你能送我过去吗？我想……我想让你看着我到那边安顿好。就当是……正式的告别。”
跨越空间的旅途只是一瞬。
当顾夜牵着樱的手，跟随在远坂凛身后，踏入那间位于时钟塔内部的宿舍时，连顾夜都有些意外。
这里与其说是宿舍，不如说是一间豪华的酒店套房。
宽敞的客厅，独立的卫浴，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伦敦被雾气笼罩的街景。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原本的单人格局被巧妙地分成了两个独立的卧室。
“怎么样？还不错吧。”凛叉着腰，脸上带着一丝得意的笑容，她推开其中一间卧室的门，“这里本来是我的单人间，我拜托导师，把它改成了双人套间。小樱，这间以后就是你的房间了。里面所有的东西都是新买的，你看还缺什么，我们下午就去买。”
卧室里，淡紫色的床单，崭新的书桌，衣柜里甚至已经挂上了几件适合樱风格的连衣裙。
樱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切，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她能感受到姐姐那份笨拙却真挚的心意，心中既温暖又酸涩。
“哼，别一副要哭的样子。”凛走过来，有些不自然地揉了揉樱的头发，“这里以后就是我们的家了。时钟塔的课程虽然紧张，但我会保护你的，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你。”
“我以后会教你宝石魔术，还有八极拳！我们远坂家的女儿，可不能当个只会哭鼻子的软柿子！”凛滔滔不绝地说着她对未来的规划，眼神明亮而充满期待。
下午，在凛的坚持下，三人一同在时钟塔内参观。
这座古老的魔术殿堂充满了历史的厚重感，哥特式的建筑高耸入云，走廊里随处可见穿着古典长袍、行色匆匆的魔术师。
“那边是典位魔术师才能进入的图书馆，叫‘灵墓阿德拉’。”凛像个称职的导游，为两人介绍着，“还有那边，是十二君主之一，巴瑟梅罗·罗蕾莱的教室，那女人高傲得要死，你们以后见到了离她远点。”
就在他们穿过一条通往植物科庭院的回廊时，一个穿着华贵丝绸长袍、拄着一根镶嵌着巨大宝石手杖的老者，从庭院的另一头迎面走来。
凛的表情瞬间变得无比恭敬，她立刻停下脚步，拉着还有些茫然的樱，深深地鞠了一躬。
“大老师，下午好。”
“哦，是远坂家的小姑娘啊。”老者的声音苍老而有力，他点了点头，目光却越过了凛，直接落在了她身后的顾夜身上。
那是一双仿佛能看穿时间长河，洞悉一切虚妄的眼睛。
顾夜感觉自己在那道视线下，所有的秘密都无所遁形。
“嗯，很有趣的灵魂，像是从别的世界线上飘来的蒲公英种子。”老者忽然笑了笑，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凛，“小姑娘，你的选择不错。命运的织线，有时候需要一些外来的丝线搅动一下，才会编织出更华丽的图案。好好努力吧。”
说完，老者便拄着手杖，与他们擦肩而过，慢悠悠地走远了。
“呼……”直到老者的背影完全消失，凛才松了口气，直起身来。
“姐姐，那位是？”樱小声地问道。
“基修亚·泽尔里奇·修拜因奥古。”凛的语气中充满了敬畏，“我的先祖，远坂永人的老师，第二魔法‘平行世界干涉’的使用者。我们都称呼他为泽尔里奇翁，或者，大老师。”
夜幕降临，告别的时刻终究还是到了。
“那我走了。”顾夜站在宿舍门口，对着凛和樱说道。
“嗯。”凛点了点头，表情有些复杂，“路上小心。”
樱只是站在那里，紧紧地咬着嘴唇，眼眸一眨不眨地看着顾夜，仿佛要将他的样子刻进灵魂里。
顾夜对她笑了笑，转过身，准备离开。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异变突生。
没有任何预兆，数道闪烁着神秘符文的紫色光带凭空从他脚下的影子里窜出，如同灵活的触手，瞬间将他的身体紧紧缠绕、捆绑。
一股不容抗拒的巨大力量传来，空间在他的眼前急剧扭曲、折叠。
“顾夜哥哥！”樱发出一声惊呼。
凛的反应极快，她瞬间抬手，指尖已经亮起了红色的魔力光芒，但她看清那紫色光带上流转的魔术回路时，动作又停了下来。
这个术式……是神代魔术！是Caster！
下一秒，顾夜的身影就在扭曲的空间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姐姐！”樱焦急地看向凛。
“别担心。”凛皱着眉，拿出手机，飞快地在聊天群里打字，“是那个Caster干的。她应该不会伤害顾夜。”
【魔鬼筋肉凛】：@天气预报你被Caster抓走了。那个女人反复无常，你自己小心点。
而被卷走的顾夜，则感到一阵熟悉的眩晕。
他没有反抗，因为那股魔力他再熟悉不过了。
美狄亚？她怎么会在这里。
也好，好久不见，就当是老朋友叙叙旧吧。
空间变换的眩晕感只持续了一瞬间。
当顾夜的脚踩在坚实的地面上时，他发现自己正身处一个宽敞而华丽的房间里。
墙壁上绘制着繁复的古代魔术阵，空气中漂浮着浓郁的魔力粒子和淡淡的草药香气，四周的书架上摆满了厚重的魔法典籍和各种奇特的施法材料。
这里无疑是一个顶级魔术师的工房。
房间的中央，一个穿着长袍的身影背对着他，兜帽遮住了她的面容，只能看到一头柔顺的蓝色长发垂落在脑后。
“好久不见，Caster。”顾夜的声音打破了房间的寂静。
那个身影猛地一颤。
她缓缓地转过身，抬起手，将遮挡着面容的兜帽摘了下来。
露出的，是那张艳丽非凡、却又带着一丝苍白的脸。
蓝色的眼睛里此刻没有了往日的冷酷与讥讽，取而代的是浓得化不开的委屈与思念，眼眶红得厉害，仿佛下一秒就会有泪水决堤。
“你……”美狄亚只说了一个字，声音就哽咽了。
下一刻，她不顾一切地冲了过来，像一只归巢的倦鸟，一头扎进了顾夜的怀里。
她伸出双臂，死死地环住他的腰，将脸深深地埋在他的胸口，仿佛要将自己整个人都揉进他的身体里。
“你这个混蛋！你这个不负责任的男人！”带着浓重哭腔的控诉从他的胸口闷闷地传来，温热的泪水很快就浸湿了他胸前的衣襟，“你知不知道我等了你多久！”
“圣杯战争一结束，你就跑得无影无踪！我找遍了整个冬木市都找不到你的踪迹！”
她抬起头，那张哭得梨花带雨的脸上满是控诉，双手却紧紧地攥着顾夜的衣服，生怕他会再次消失一样。
“我试了所有办法——所有！我用了科尔基斯王家传承的占卜术，我解析了圣杯留下的空间坐标，我甚至试图逆向追踪我们之间的契约联系！可是都没有用！你的存在就像被整个世界抹去了一样，我什么都找不到！”
“我每天都在这里等你，我怕我一离开，你回来的时候就找不到我了！我等啊等，今天……今天终于让我感知到你的魔力了！”
顾夜低着头，看着怀里这个哭得一塌糊涂、完全没有了传说中“背叛魔女”模样的女人，心中涌起一阵柔软。
他抬起手，轻轻地抚摸着她柔顺的蓝色长发，柔声安抚道：“我回来了，别哭了。”
他不说还好，这句话一出口，美狄亚的眼泪流得更凶了，但她还是努力地止住了哭声，只是身体还在不住地抽噎。
在顾夜耐心的安抚下，她激动的情绪终于慢慢平复了一些。
她没有离开他的怀抱，只是抬起头，那双被泪水洗过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顾夜的眼睛，里面燃烧着孤注一掷的火焰。
“顾夜。”她第一次，也是如此清晰地喊出了他的名字，而不是“Master”。
“我喜欢你。”
“不，我爱你。”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要用尽全身的力气，将埋藏在心底最深处的情感宣告出来。
“从你把我从那个无能的御主手里救出来的时候，从你毫不犹豫地相信我、接纳我的时候，我就爱上你了。”
“圣杯战争结束的时候，我就想告诉你。可是你跑得太快了，快到我连一句话都来不及说，你就消失了，你根本不给我机会！”她的语气里又带上了一丝委屈和埋怨。
“我不想再当什么科尔基斯的王女，也不想再当什么背叛的魔女了！我只想当你的女人，只为你一个人施展魔术，只为你一个人展露笑容。我受够了背叛，也受够了孤独。所以……”
她攥着他衣服的手指收得更紧，眼神里充满了恳求与决绝。
“带我走吧，顾夜。”
“不管你要去哪里，不管你的世界是什么样子，都请带上我。就算是地狱，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也心甘情愿。”
“这是我，美狄亚，为自己做出的最后一次选择。我把我的全部，我的灵魂，我的未来，都交给你了。你愿意……接受吗？”
她仰着头，紧张地看着他，等待着最终的审判。
那双曾经能轻易决定无数人生死的魔女之瞳里，此刻只剩下了一个渺小而卑微的愿望。
求求你，不要拒绝我。
我已经……一无所有了。
除了你。
看着她眼中那份不留退路的决绝，顾夜的心被深深地触动了。
他俯下身，轻轻地擦去了她眼角的泪珠。
“好，我接受。”
他的声音清晰而坚定。
“我的世界和这里很不一样，没有魔术，也没有圣杯。你过去所熟知的一切，可能都不再适用。”顾夜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即使是这样，你也愿意吗？”
“我愿意！”美狄亚毫不犹豫地回答，脸上绽放出从未有过的、灿烂而夺目的笑容，那笑容仿佛能让整个工房都明亮起来，“只要在你身边，哪里都是我的归宿！”
“那就走吧。”
顾夜牵起她的手，心念一动，沟通了聊天群。
不过为了更显正式点，他唤出了千界一乘。
千界一乘的虚影在工房中浮现，车门缓缓打开。
他拉着美狄亚，踏入了这辆连接着无数世界的列车。
穿过时空的隧道，当车门再次打开时，窗外已不再是伦敦的阴沉雾气，而是杜王町宁静的夜色。
他们回到了顾夜的别墅前。
顾夜推开别墅的大门，侧身让出身后的美狄亚，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欢迎来到我的世界，美狄亚。”
美狄亚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红晕，她紧紧地牵着顾夜的手，好奇地探头向里望去。
映入眼帘的，是宽敞明亮的现代化客厅，柔软的沙发，巨大的液晶电视，以及……坐在沙发上，姿态各异的女人们。
一位有着雪白长发和红宝石般眼瞳的绝美妇人正端着红茶，姿态优雅地微笑着；一个和她有几分相似的银发小女孩坐在她身边，晃动着小腿，正用探究的目光打量着自己；一个身材火辣的金发辣妹穿着清凉的吊带衫，正捧着手机看得津津有味；还有一个身材高挑、气质冰冷的紫发女人，靠在沙发的角落里，安静地翻着一本书。
客厅里温暖而融洽的气氛，在门被推开的瞬间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门口这对不速之客。
美狄亚脸上的笑容，一寸一寸地僵硬、冷却，直至消失殆尽。
她牵着顾夜的手猛地收紧，那双刚刚还盛满了幸福与爱意的眼里，此刻只剩下冰冷的警惕与审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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