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伊芙莉雅
“好了，伦敦观光到此结束。我们的下一个任务，是进入量子之海，拯救一个人。”
“拯救谁？”丽塔问道。
顾夜的目光转向了布洛妮娅。
“希儿·芙乐艾。”
当这个名字从顾夜口中说出时，一直面无表情的布洛妮娅，身体猛地一颤。她那双如同静湖般的灰色眼眸中，掀起了剧烈的波澜。
因为没有情感回路，她无法做出哭或笑的表情，但她那瞬间攥紧的拳头，以及紧紧抓住雷电芽衣手臂，都暴露了她内心的激动。
“布洛妮娅……”雷电芽衣心疼地握住布洛妮娅冰冷的手，轻声安慰道，“太好了，真的太好了。你放心，顾夜君他很可靠，他一定能把希儿带回来的。”
布洛妮娅没有说话，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眶中似乎有某种晶莹的东西在闪烁。
在安抚好布洛妮娅的情绪后，顾夜的目光再次落在了丽塔身上，这一次，他的眼神变得锐利而直接。
“丽塔·洛丝薇瑟。”他缓缓开口，“我不知道你的主教大人又在盘算什么阴谋，我也不在乎。”
“我只说一句，跟着我可以，但别给我惹事。否则，我不介意让天命换一个S级女武神副队长。”
这番话语虽然平静，但其中蕴含的警告意味却让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丽塔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但她很快就调整了过来。
她收起了刚才那副精明干练的样子，垂下眼帘，露出了一个泫然欲泣、委屈至极的表情，活像一个被无端指责的小媳妇。
“顾夜大人……您怎么能这么说呢？丽塔只是单纯地担心幽兰黛尔大人的安危，想要尽到副官的职责而已，真的……真的没有任何阴谋的。”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哽咽，任谁看了都会心生怜惜。
顾夜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跟一个影后对线，是毫无意义的。
他转过身，面向众人，手中的千界一乘怀表发出淡淡的光芒。
“都站稳了。”
“接下来，我要打开通往量子之海的道路。”
顾夜手中的千界一乘怀表在指尖翻转，银色的光芒在表盘上流淌。
他没有多言，只是轻轻按下了表冠。
前方的空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撕开，一个仅容一人通过、边缘不断扭曲旋转的黑色洞口凭空出现，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吸力。
“都别抵抗。”顾夜的声音平静地响起。
话音未落，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便将所有人卷入其中。
失重感只持续了短暂的一瞬，当双脚再次接触到坚实的地面时，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预想中的冰冷金属与复杂线路并未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宽敞得不像话的列车大厅。
脚下是铺着繁复花纹的暗红色地毯，柔软得几乎能陷进去。天花板上悬挂着璀璨的水晶吊灯，投下温暖而明亮的光。
墙壁由抛光的深色胡桃木制成，上面挂着几幅意境悠远的风景油画。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木质香气与皮革的味道。
“哇——”喜多川海梦第一个发出了不成调的惊叹，她那双戴着红色美瞳的大眼睛瞪得溜圆，好奇地打量着四周，“这、这是什么？电影片场吗？也太豪华了吧！比我租过的所有摄影棚都要厉害！”
“真的假的？我们这是在一辆列车里？”琪亚娜也忍不住凑到一扇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是深邃无垠、流光溢彩的量子之海，瑰丽的色彩不断变幻，让她看得目不转睛，“好厉害！芽衣，布洛妮娅，快来看！”
“嗯，看到了，琪亚娜。”雷电芽衣温柔地回应着，眼中同样闪烁着惊奇的光芒。她拉着布洛妮娅的手，感受着这超乎想象的景象。
就连一向沉稳的幽兰黛尔，此刻眸中也流露出一丝意外。
她怀里抱着史丹，猫咪似乎也感受到了环境的变化，竖起耳朵，眼睛警惕地扫视着这个陌生的空间。
“哼，搞得这么花里胡哨的。”W抱着双臂，倚靠在门边，红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不屑，但嘴角却忍不住勾起，“前文明的家伙品味还真够老土的，不过……还算不赖。”
“真是令人惊叹的造物。”剑之圣女微微侧耳，感受着空气中平稳的流动和细微的机械运转声，“这里面的空间结构，远比外面看起来要庞大和复杂。”
“确实，这完全不像是高科技产物，倒更像是某个古典贵族的移动城堡。”远坂凛双手叉腰，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每一处细节，作为魔术师的她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非同寻常的稳定力量。
顾夜看着众人惊讶的表情，耸了耸肩，随口解释道：“谁知道呢，大概是前文明的那些家伙闲得没事干，非要把一个神之键造成这个样子吧。”
“各位请稍作休息。”就在众人还在惊叹之际，丽塔·洛丝薇瑟已经自然地进入了她的女仆角色。
她优雅地提起裙摆，不知道从哪里找出了一个精致的茶盘和一套完整的骨瓷茶具，开始为大家准备红茶。
她动作娴熟而优美，每一个步骤都像是艺术表演。
很快，一股浓郁的茶香便飘散开来。
“顾夜大人，您的红茶，加两块方糖，不加牛奶。”丽塔将第一杯茶恭敬地递到顾夜面前。
“幽兰黛尔大人，您的。”
“W小姐，您的。”
“凛小姐，您的……”
她准确无误地叫出了每一个人的名字，并为她们一一奉上热茶，连蝴蝶香奈惠和喜多川海梦这样初次见面的人也没有落下，尽显其天命第一女仆的专业素养。
热茶的香气让众人从最初的震撼中平复下来。
大家各自找了舒适的沙发坐下，捧着温暖的茶杯，开始真正打量这个不可思议的空间。
除了这个大厅，远处还有通往图书馆、餐厅、甚至独立客房的走廊。
“这里简直什么都有啊。”琪亚娜喝了一口红茶，满足地叹了口气，“不知道厨房里有没有好吃的。”
“琪亚娜，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芽衣无奈地提醒她。
就在气氛逐渐稳定下来时，一直保持着完美微笑的丽塔，将茶盘放到一边，转身面向顾夜，恭敬地躬身，然后用她那温柔而又滴水不漏的语调问道：“顾夜大人，一切准备就绪，我们也顺利进入了量子之海。那么，请问您知道希儿小姐所在的那个世界泡的具体坐标吗？”
顾夜脸上轻松的笑容和他口中说出的“把这事忘了”这句话，让整个车厢的空气瞬间凝固。
丽塔端着茶盘的手停在半空，脸上无可挑剔的微笑出现了一瞬间的僵硬。
幽兰黛尔一直平展的眉头微微皱起，看向顾夜的眼神里充满了不解。
远坂凛刚喝进嘴里的一口红茶差点喷出来，她猛地咳嗽了几声，白皙的脸颊泛起红晕。
“哈？”
最先打破沉默的，是W。
她先是难以置信地眨了眨眼睛，然后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一样，毫不掩饰地张大了嘴，爆发出了一阵清脆而响亮的笑声。
“哈哈哈哈！忘了？你居然说你忘了？！”W笑得前仰后合，指着顾夜，连眼泪都快笑出来了，“喂喂，开什么玩笑啊！你这家伙，把我们这么多人浩浩荡荡地拉进这个鬼地方，结果连目的地在哪都不知道吗？你是来搞笑的吧！绝对是来搞笑的吧！”
“你这家伙……”远坂凛终于顺过了气，她把茶杯重重地放在桌子上，发出“砰”的一声脆响。她用一种看笨蛋的眼神看着顾夜，漂亮的脸蛋因为气愤和羞恼而涨红，“你到底在想什么啊！进入量子之海寻找特定目标，最重要的不就是坐标吗？没有坐标，这和大海捞针有什么区别？不，比大海捞针还要难上一万倍！你该不会连这点常识都没有吧！”
真是个笨蛋！关键时刻掉链子，这种属性为什么会出现在男人身上啊！
“这可真是……出乎意料呢。”蝴蝶香奈惠脸上的温柔笑容也带上了一丝无奈，她轻轻放下茶杯，紫色的眼眸中满是困惑。
丽塔深吸了一口气，重新恢复了镇定，但她的声音里还是带上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动摇：“顾夜大人，千界一乘虽然强大，但它的主要功能是穿梭于已知的世界泡坐标之间，或者在量子之海中进行宏观层面的航行。想要在无穷无尽的世界泡中精确定位某一个特定的人，它只能起到辅助探测的作用，前提是我们得有一个大致的方向……”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没有方向，他们就是一群在无尽海洋里漂流的瞎子。
面对W的嘲笑和远坂凛的质问，顾夜的脸上倒是没有太多尴尬。
他挠了挠脸颊，依旧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嘛，别这么激动。”他轻描淡写地摆了摆手，“我什么时候说过没有办法了？”
他将目光转向一直沉默不语的银发少女。
“布洛妮娅。”顾夜开口道，“虽然没有坐标，但我们有比坐标更可靠的东西。你和希儿之间的羁绊，就是我们在量子之海里唯一的道标。我相信，只要你静下心来，一定能感受到希儿在哪个方向。”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从顾夜身上转移，齐刷刷地聚焦在了布洛妮娅娇小的身影上。
被寄予厚望的布洛妮娅没有说话，她只是默默地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她的表情依旧平静，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
整个车厢都安静了下来，只能听到列车平稳运行的微弱轰鸣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一分钟。
两分钟。
布洛妮娅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又松开。
终于，她睁开了眼睛，那双空灵的灰色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清晰的迷茫和失落。
她抬起头，迎向众人期待的目光，然后，非常认真地、缓缓地摇了摇头。
“布洛妮娅……什么都没有感受到。”她用平直的语调陈述着这个令人失望的事实。
车厢内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噗——”W再次没忍住笑了出来，她拍着沙发扶手，用充满戏谑的语调说道，“完蛋了，唯一的希望也破灭了。我说，顾夜先生，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是不是感觉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蠢货？”
第86章 凯文听我说，爱莉希雅。
“喂！”W把喝空的茶杯随手丢在桌上，发出一声刺耳的碰撞声，眼睛死死地盯着顾夜，“我说，你这家伙该不会真的打算让我们在这片鬼地方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四处乱撞吧？我的耐心可是有限的。”
“当然不是。”顾夜摆了摆手，神态自若地靠在柔软的沙发背上，仿佛W尖锐的语气对他毫无影响，“既然主动索敌行不通，那就换个思路。只要我们在这里制造出足够大的动静，让整个量子之海都能感受到我们的存在，那么迷航的希儿小姐，自然就能找到回家的路了。”
“制造动静？”幽兰黛尔湛蓝的眼眸中写满了不赞同，她将怀里的史丹轻轻放到一边，站起身来，笔挺的身姿带着一股属于S级女武神的压迫感，“如果没有感觉到呢？量子之海浩瀚无垠，世界泡之间的距离远超想象。难道我们就要在这里无休止地制造噪音，直到惊动一些不该惊动的东西吗？”
她直视着顾夜，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失望：“我原本以为，你是一个成熟且值得信赖的合作者，是不可能做出这种胡闹的不明智决定的。”
这太乱来了，完全不符合任何作战准则。
将希望寄托于这种不确定的事情上，根本就是赌博！
“放心好了，幽兰黛尔。”顾夜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让人安心又觉得不靠谱的奇特感觉，“希儿一定会被找到的，我保证。”
“看来，顾夜大人早就有所准备了。”一直安静观察的丽塔，适时地开口，她眼眸微微弯起，似乎想要看穿顾夜的真实意图。
顾夜赞许地点了点头：“差不多吧。只是‘动静’这个词可能不太准确，准确来说，是要把动静闹得‘很大’，非常大才行。”
“在量子之海这种地方制造这么大的动静，真的没问题吗？”一直安静倾听的蝴蝶香奈惠轻声问道，她的脸上带着一丝忧虑。
“问题嘛，自然是有的，但不大。”顾夜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谈论天气，“顶多，就是可能会把一个叫‘凯文’的家伙给引过来而已。”
“凯文？”丽塔重复着这个陌生的名字，作为天命情报网络的实际掌控者之一，她可以确定，天命的数据库里绝对没有这个需要特别警惕的人物。
顾夜饶有兴趣地看着众人困惑的表情，像是享受着揭晓谜底前的片刻宁静，然后才慢悠悠地说道：“一个很有趣的人。他是琪亚娜的先祖，卡斯兰娜家族的始祖，也是这艘千界一乘原主人——苏的挚友。”
“琪亚娜的……先祖？”雷电芽衣惊愕地看向身边的琪亚娜，又看向顾夜，紫色的眼眸里满是难以置信，“卡斯兰娜家族的始祖？那岂不是说，这个叫凯文的人……至少活了有上千年的岁数？”
“上千年？”顾夜轻笑一声，“芽衣，你的想象力还是太保守了。不是上千年，是整整五万年。”
“五万年？！”这一次，惊呼出声的是远坂凛和琪亚娜，就连W都收起了嘲讽的笑容，露出了愕然的表情。
看着众人震惊的样子，顾夜才后知后觉地拍了下额头：“啊，我忘了，你们好像还不知道前文明的事情。”
他清了清嗓子，用尽可能简洁的语言，将一段被尘封的历史展现在众人面前：“简单来说，在这个世界现在的文明诞生之前，地球上存在过一个科技和力量都远超现在的世代，我称之为‘前文明’。而凯文和苏，就是那个时代的幸存者。他们的文明，在五万年前被终焉律者彻底摧毁，但他们在最后一刻，为新世代的人类，留下了文明的种子和对抗崩坏的武器，比如幽兰黛尔使用的神之键。”
整个车厢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个宏大而悲壮的故事所震撼。
活了五万年的人，被毁灭的文明，这一切都超出了她们的认知范围。
“竟然……有人能够活五万年……”喜多川海梦喃喃自语，她感觉自己像是在听一部设定极其宏大的科幻史诗。
“所以，凯文为了战胜崩坏，提出了‘圣痕计划’，简单来说就是通过人工筛选，淘汰掉百分之九十九的人类，只留下能够适应崩坏能的‘新人类’。”顾夜继续说道，“而苏则反对这种做法，他认为生命不该被如此筛选，于是他选择相信人类的可能性，并将千界一乘这样的希望留给了后人。最后，理念不合的两人大打出手，苏拼尽全力，将凯文封印在了量子之海的深处。”
“淘汰百分之九十九的人类……”丽塔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她推了推根本不存在的眼镜，“如果被这样的凯文发现，并且让他跟着我们回到现实世界，那岂不是等于我们将一个巨大的祸患亲手带了回去？”
这风险太大了，简直是在引狼入室！
“回归是迟早的事情，丽塔。”顾夜看着她，眼神变得深邃，“既然我们无法阻止，那为什么不把这件事变成一张可以谈判的牌，拿来做交易呢？”
“我不能接受！”幽兰黛尔断然拒绝，“‘圣痕计划’太过危险，天命绝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我们不能拿全人类的命运去赌博！”
“我们也不一定会遇到凯文嘛，别这么担心。”顾夜耸了耸肩，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他站起身，走到车厢中央，无视了幽兰黛尔写满忧虑的脸庞。
“好了，各位，坐稳了。”顾夜的声音在轰鸣中响起，“让我们来放一场盛大的烟花，给希儿小姐照亮回家的路。”
“千界一乘·第二额定功率！”
千界一乘也拥有攻击能力，只是很弱，但在量子之海中却很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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