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伊芙莉雅
她对着顾夜，深深地弯下了腰，几乎是一个九十度的鞠躬。
“谢谢你。”她的声音嘶哑，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我W……欠你一条命，不，是欠你整个世界。从今以后，我的这条命就是你的了。无论你要我做什么，杀人也好，放火也好，哪怕是去炸了特雷西斯的王庭，我都不会皱一下眉头。”
顾夜侧身避开了她的大礼，平静地说道：“我救她，不是为了让你给我当牛做马。只是不想看到一个本不该死去的好人就这么没了而已。而且我也想看看特蕾西娅活下来后，巴别塔又将诞生怎样的故事。”
“对我来说，这不一样！”W直起身，固执地看着他，“我说话算话！你随时可以来找我兑现承诺。”
顾夜没有和她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他看着W，忽然想起了什么，眉头微蹙。
“说起来，我有个问题想问你。”他开口道，“我记得你在群里说，你刚刚决定加入巴别塔，对吧？按照我所知道的时间线，从你加入到特蕾西娅遇刺，中间至少应该有好几个月的时间。可是……从你在群里宣布这件事到现在，我们的时间，好像还不到一个星期。”
顾夜那句关于时间流速的问话，让W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她的眼里先是闪过一丝茫然，随即那份茫然被更大的困惑所取代。
“一个星期？你在开什么玩笑？”W的声音拔高了，充满了难以置信，“我加入巴别塔已经整整三个月了！这三个月我天天都在出任务，累得跟狗一样，怎么可能才一个星期！”
“三个月？！”喜多川海梦惊讶地捂住了嘴，“不可能的！W小姐，我记得很清楚，你发那条消息的时候，我正在和顾夜君讨论一部新番，那绝对就是几天前的事情！”
“没错。”远坂凛也点了点头，她交叉着双臂，用审视的目光看着W，“我们的时间感知是一致的。从你入群到现在，确实只过去了很短的时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时间，所有人都感到了事情的诡异。
明明是身处同一个聊天群的伙伴，时间流逝的速度竟然出现了如此巨大的偏差。
“我想，我大概知道原因了。”顾夜沉吟片刻，给出了自己的推测，“聊天群的时间流速，或许是以群内的交流频率为基准的。W，你这三个月，是不是因为任务太忙，几乎完全没有看过聊天群？”
W愣了一下，仔细回想了一番，然后有些不确定地点了点头：“好像……是这样。任务一个接一个，根本没空去管聊天群。”
“这就对了。”顾夜下了结论，“当你完全不与聊天群产生交互，‘脱离’了群体时，你所在世界的时间流速，就可能会和我们这些保持着交流的成员产生‘脱轨’。直到你再次打开聊天群，时间流速才会重新同步。”
这个解释虽然听起来有些玄乎，但在场的众人却都觉得很有道理，毕竟连死人复活这种事都亲眼见证了，时间流速异常似乎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了。
“原来如此，真是不可思议的规则。”蝴蝶香奈惠轻声感叹，她对着众人再次温柔地躬身行礼，“说起来，还没来得及再次感谢各位。如果不是大家及时赶到，恐怕我已经……”
“香奈惠小姐千万别这么说！”喜多川海梦连忙扶住她，“我们是伙伴嘛！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那个叫童磨的鬼，后来怎么样了？”远坂凛比较关心实际问题。
蝴蝶香奈惠的脸上闪过一丝遗憾，她轻叹了一口气：“本来想从他口中问出一些关于其他上弦鬼，以及鬼舞辻无惨的情报。但是……他从头到尾都只是在笑，无论怎么审问，都不肯吐露半个字。最后，只能将他就地斩杀了。”
她看向顾夜，带着歉意说道：“顾夜先生，您当时特意留他一命，想必就是为了让我们获取情报吧。非常抱歉，辜负了您的期望。”
“没关系，那家伙的性格就是如此，能问出东西的概率本来就很低。”顾夜对此并不意外，“能杀掉一个上弦，已经是巨大的胜利了。”
“嗯。”蝴蝶香奈惠点了点头，然后又说道，“另外，主公大人在得知了事情的经过后，非常希望能当面向各位表达感谢。他想邀请大家前往鬼杀队总部做客。”
“替我们向你的主公问好吧。”芽衣微笑着婉拒了，“我们做的这些，都只是朋友间的互相帮助，不需要那么隆重的感谢。”
“是啊是啊！”海梦也连连摆手，“我们这边还有好多事要处理呢，就不去打扰啦！”
一阵冰冷的、不属于任何人的机械合成音，毫无征兆地在所有人的脑海深处同时响起。
【任务“W！特蕾西娅的悲鸣！”已完成。】
【任务评级：完美。】
【奖励发放：每位参与成员获得500积分。】
【传送通道即将开启，剩余停留时间：9分58秒。】
这突如其来的提示音让走廊里的气氛为之一变。
刚刚还沉浸在劫后余生与奇迹见证中的众人，瞬间被拉回了现实。
“诶？这就结束了？”喜多川海梦眨了眨眼，脸上露出了意犹未尽的表情，“时间过得也太快了吧！”
“十分钟吗……时间确实有些紧迫。”远坂凛看了一眼手腕，虽然那里并没有手表。
就在这时，他们身后的病房门再次被推开。
特蕾西娅和凯尔希一左一右地走在前面，身后跟着刚刚平复了情绪的阿米娅，以及那个对外界的一切都充满好奇的博士。
“各位。”阿米娅走到众人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她抬起头时，眼眶虽然还是红的，但眼神却充满了真诚的感激，“真的……真的非常感谢你们。如果不是你们，我……我可能就再也见不到特蕾西娅姐姐了。”
“没关系的小阿米娅，我们是朋友嘛。”喜多川海梦笑着揉了揉她的兔耳朵。
与郑重道谢的阿米娅不同，博士的注意力完全不在道谢上。
她从凯尔希身后探出小脑袋，好奇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像是在打量什么新奇的玩具。
她的目光掠过W时，身体下意识地缩了一下，似乎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了某种让她不舒服的气息。最后，她的视线牢牢地定格在了顾夜的身上。
她歪了歪头，从队伍里走了出来，一步步地靠向顾夜，脸上满是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困惑。
第77章 天上掉下个傻妹妹
“奇怪......”博士绕着顾夜走了一圈，还踮起脚尖，凑得很进，几乎要贴到他的脸上，仔细地端详着他的五官，“我感觉......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你好熟悉啊。”
她失忆后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判断都来自于最原始的本能。
而她的本能告诉她，眼前这个黑发黑瞳的少年，让她感到一种莫名的亲切与安心。
“噗嗤......”喜多川海梦第一个忍不住笑了出来，她用手肘碰了碰顾夜，调侃道，“博士小姐，你仔细看看，不是你见过他，而是你们俩长得根本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啊！”
“诶？”博士愣了一下，她看看顾夜，又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灰色的眼瞳里闪过一丝恍然大悟的光芒。
她好像终于找到了自己那种熟悉感的来源。
下一秒，她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包括顾夜都始料未及的举动。
“哥哥！”
博士清脆地喊了一声，然后张开双臂，像一只找到了归巢树干的考拉，直接扑了过去，紧紧地抱住了顾夜的腰，还用脸颊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胸口，语气里充满了找到亲人的喜悦。
“博士，不可以这么没礼貌。”特蕾西娅连忙上前，想把她拉开，脸上带着无奈又宠溺的微笑，“这位先生并不是你的哥哥，你们没有血缘关系的。”
“可是......可是他长得和我好像啊。”博士抬起头，理直气壮地反驳，抱着顾夜的手臂却丝毫没有松开。
“我也很好奇这一点。”特蕾西娅的目光转向顾夜，眼中带着温和的探究，“顾夜先生，恕我冒昧，这实在是太巧合了。您和博士之间......是不是真的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渊源？”
面对所有人的目光，顾夜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抱着自己不撒手的便宜妹妹，然后抬起头，用一种意味深长的语气，缓缓说道：“我不知道。不过......在很久以前，我也确实做过很长一段时间的‘博士’。”
这句话说得模棱两可，像是在回答，又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实，让在场的人都陷入了更深的迷雾之中。
【剩余停留时间：30秒。】
冰冷的提示音再次响起，打断了众人的思绪。
“啊！时间要到了！”喜多川海梦叫了一声，连忙松开阿米娅的耳朵，“W小姐，特蕾西娅小姐，凯尔希医生，还有阿米娅和小博士，我们要走啦！以后有缘再见！”
“保重。”远坂凛对着众人点了点头。
“大家都要好好的。”芽衣温柔地挥了挥手。
“后会有期。”蝴蝶香奈惠和剑之圣女也微笑着告别。
在一片道别声中，顾夜轻轻拍了拍还挂在自己身上的博士的头，然后和其他人一起，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化作点点光芒，消失在了走廊里。
走廊里恢复了寂静，那些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的身影，仿佛从未存在过。
博士仰着小脸，眼里映着天花板冰冷的灯光，她拉了拉特蕾西娅的衣角，轻声问道：“他们......走了？”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孩童般的失落。
那个和自己长得很像的“哥哥”，给了她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他的离开，让她心里空落落的。
“嗯，他们回去了。”特蕾西娅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目光却越过她，落在了W的身上。那眼神温和依旧，却多了一份不容置疑的探寻。
凯尔希没有说话，她只是抱着双臂，浅绿色的眼眸同样锁定在W的身上，那眼神像手术刀一样锐利，仿佛要将W从里到外剖析个遍。
阿米娅也好奇地看着W，她的小手紧紧抓着特蕾西娅的衣袖，对于那些拯救了姐姐的神秘援军，她心中充满了感激与疑问。
被三位大佬同时注视着，W难得地没有露出她那标志性的嘲讽笑容。
她深吸一口气，将之前那种玩世不恭的态度收敛得一干二净。
“我知道你们想问什么。”W靠在墙上，双手插在口袋里，语气平静地开始叙述，“那东西叫‘二次元美少女聊天群’，一个能把不同世界的人连接在一起的玩意儿。”
“不同......世界？”阿米娅惊讶地小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没错，就是字面意思。”W瞥了她一眼，“除了我，刚才那几个人，每一个都来自和我们完全不同的世界。有使用魔术的，有会变身的，有斩鬼的剑士，还有一个神神叨叨的圣女。”
她将聊天群的存在、成员构成、红包功能和任务系统，用最简洁的语言全部解释了一遍。
这些信息对于W来说，只是一个工具的说明书，但听在特蕾西娅和凯尔希的耳中，却无异于惊雷。
“连接不同次元的桥梁......”特蕾西娅轻声呢喃，她的眼中流露出深邃的光芒，“真是......超乎想象。原来泰拉之外，还有如此广阔的天地。”
原来是这样吗？
难怪他们的能力体系如此迥异，完全不属于泰拉的任何一种源石技艺。这或许能解释很多事情。
“重点不是这个。”凯尔希的声音打断了特蕾西娅的感慨，她的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W，他们的能力。尤其是那个叫顾夜的男人，把你所知道的，关于他能力的一切细节，全部告诉我。”
“顾夜？”W挑了挑眉，“那家伙的能力......很怪。在我看来，他平时展现出来的只有一种，就是操控天气。”
“操控天气？”凯尔希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具体指什么？改变风向？降雨？”
“不止。”W摇了摇头，回忆着之前的情报，“按照群里其他人的说法，他能做到一切和‘天气’有关的事情。小到在你头顶单独下一片雨，大到......引发覆盖整个大陆的暴风雪，甚至是......让天上降下有毒的青蛙雨。”
“至于复活殿下......”W的语气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后怕与庆幸，“那是我们所有人第一次见到。我完全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那已经超出了我对‘能力’这个词的理解范畴。”
凯尔希陷入了沉默。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轻点着自己的手臂，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飞速运转。
操控天候......W的描述太过轻描淡写，但这个概念本身，就包含了无限的恐怖。
凯尔希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了顾夜之前在巴别塔内说过的话——“我能轻易地毁了整个卡兹戴尔”。
他没有说谎。
一个能自由控制大气环流、温度、湿度的人，他确实可以。
他能制造出永不停歇的酸雨，让大地寸草不生；他能引发持续数月的干旱，让所有水源枯竭；他甚至可以......
一个更可怕的念头窜入了她的脑海，让她的脊背窜上一股凉意。
源石天灾！
天灾的本质，就是极端恶劣的天气现象与高浓度源石尘的结合。
如果他能控制天气，那他是否也能......引导一场天灾的走向？
甚至......凭空制造一场天灾？
凯尔希的思维继续发散，逆向的推论让她感到了更深的战栗。
反过来想，如果他能制造天灾，那他能不能......随时平息一场天灾？
这个能力，已经不是单纯的战斗力了。
这是......足以改变整个泰拉文明进程，甚至决定所有生命存续的神明之力！
“凯尔希。”
特蕾西娅温和的声音，像一缕清风，吹散了凯尔希脑中盘踞的阴云。
凯尔希猛地回过神，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渗出了一层冷汗。
“别想那么多了。”特蕾西娅看着她，粉色的眼眸中带着了然的智慧，“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无论他的能力有多么深不可测，无论他能做到什么地步，有一点是确定的。”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郑重。
“他们是异世界的来客，不是泰拉的居民。他们是来帮助W的，对我们并没有任何义务。我们无法掌控他们，更无法强求他们。”
特蕾西娅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重新落在凯尔希的脸上。
“凯尔希，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去探究一个无法触及的谜题。而是处理好眼前的烂摊子，保护好还活着的人。”
“至于他们......”特蕾西娅的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微笑，“他们不是敌人，这已经是至高无上的幸运了。我们应该心怀感激。”
特蕾西娅的目光从医疗仪器的冷光屏上移开，落在了阿米娅娇小的身影上，眸中温柔被一层浓得化不开的歉意所覆盖。
“阿米娅。”她轻声呼唤，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以后，你就是魔王了。”
特蕾西娅伸出手，想要像以前一样抚摸阿米娅的头顶，但手伸到一半，又停在了空中。
她看着自己白皙洁净、没有任何源石结晶痕迹的手掌，脸上露出了复杂的表情。
“抱歉。”她真挚地说道，“我没有预料到自己还能......回来。让你一个人，在那么小的年纪，就背负起这样沉重的宿命。”
阿米娅抬起头，那对长长的兔耳因为主人的情绪而微微耷拉着。
她看着眼前失而复得的姐姐，蓝色的眼眸清澈见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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