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伊芙莉雅
她的反应比任何人都要强烈,因为她对这个东西的印象实在是太深刻了。
当初在长空市,就是这个东西,刺穿了她的身体,然后,另一个“她”——雷电女王,就诞生了。
“顾夜君,这个箭……不是用来让人觉醒那种……叫‘替身’的力量的吗?”芽衣的语气里充满了不确定,“它……还有别的用处?”
“谁知道呢?”
顾夜的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容。
他没有回答芽衣的问题,而是转过身,重新召唤出了漂浮在身后的“天气预报”。
然后,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他举起了手中的虫箭,将那尖锐的、闪烁着寒光的箭头,缓缓地对准了自己的替身。
那枚闪烁着邪异光芒的虫箭,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没有丝毫停顿地刺入了“天气预报”那由云雾构成的胸膛。
没有想象中的惨叫,也没有能量的溃散。
箭尖没入的瞬间,时间仿佛被凝固了。
下一秒,一道道璀璨夺目的金色裂纹以箭头为中心,迅速爬满了天气预报的全身。
那并非毁灭的痕迹,而是新生的序曲。
“这是……怎么回事?”远坂凛下意识地喃喃自语,她那引以为傲的魔术知识在这一刻变得苍白无力。
“他在……进化?”芽衣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紧紧盯着那团金光,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雷电女王降临时的景象。
金光猛然内敛,刺眼的光芒消失后,一个全新的存在显现在众人眼前。
原本由模糊云雾构成的替身,此刻变得无比凝实。
它的身躯呈现出一种融合了珍珠母贝光泽与深空星云色彩的质感,肌肉线条流畅而完美,仿佛是古希腊神话中的神祇雕塑。
它的面容依旧模糊,但那双眼睛却变得清晰无比,不再是空洞的轮廓,而是两颗闪烁着灵动光泽、仿佛蕴含着整个宇宙生灭的璀璨星辰。
“天气预报·镇魂曲。”顾夜轻声念出了它的新名字。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和漂浮在半空中的镇魂曲摆出了一个完全同步、充满了诡异美感的姿势——顾夜身体后仰,单手指向天空;而镇魂曲则扭转着腰肢,双臂以一个凡人无法做到的角度交错在胸前。
那股无法言喻的、仿佛凌驾于一切法则之上的强大气场,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心悸。
W已经完全看呆了,她张着嘴,忘记了呼吸。
凯尔希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脊背感到一阵寒意,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天气预报·镇魂曲动了。
它优雅地舒展开身体,无视了重力的束缚,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飘到了特蕾西娅的上方。
它低下头,那双蕴含着星辰的眼眸俯瞰着地上那具早已失去生命的躯体,眼神中没有任何情绪,既无怜悯,也无悲悯,只有一种绝对的、漠然的平静。
然后,它缓缓抬起了右手,握成拳。
那是一记看起来再普通不过的拳击,没有携带任何风雷之声,也没有裹挟任何可见的能量。
镇魂曲的手臂划过一道简洁的弧线,拳头不轻不重地,印在了特蕾西娅胸口那处已经凝固了鲜血的致命伤口上。
“咚。”
一声轻微得几乎无法听见的、如同心脏跳动般的闷响过后,一切又恢复了寂静。
“就……这样?”喜多川海梦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
在一片无尽的、温暖而又冰冷的黑暗中,特蕾西娅的意识正逐渐消散。
她感觉不到痛苦,也感觉不到悲伤,只剩下一种回归本源的宁静。
死亡,原来是这样的感觉。
就在她即将彻底融入这片虚无时,一道光刺破了黑暗。
她的意识被强行凝聚起来,思维重新开始运转。她缓缓“睁开”了眼睛,看到的却并非熟悉的巴别塔,而是一个她从未见过的、奇特的存在。
那是一个由星云和光芒构成的人形生物,它就静静地悬浮在自己面前,用一双仿佛包含了整个宇宙的眼睛注视着自己。
“这里是……死后的世界吗?”特蕾西娅的灵魂体发出了虚无缥缈的声音,她打量着对方,困惑地问道,“是您……将我从沉眠中唤醒的吗?发生了什么事?”
天气预报·镇魂曲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它只是漠然地看着眼前的灵魂,再一次举起了拳头。
这一拳的目标,正是特蕾西娅那虚幻的灵魂本身。
在拳头即将触及自己的瞬间,特蕾西娅看到对方的嘴唇似乎动了一下,但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紧接着,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大力量传来,她的整个灵魂都被这股力量推动着,向着下方一个散发着熟悉气息的、温暖又冰冷的“容器”坠落而去。
就在她的意识即将与肉体重新连接的那一刻,一个宏大、庄严、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直接在她的灵魂深处,也在现实世界中所有人的脑海里同时响起:
“终焉并非结局,仅为逆转之序章。”
现实世界中,随着那句箴言的回响,所有人都瞠目结舌地看到,躺在地上的特蕾西娅,她的身体正在发生着违背一切常理的变化。
胸口那狰狞的、足以致命的伤口,血肉开始蠕动、生长,皮肤组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连接、愈合,最后竟然连一丝疤痕都没有留下。
她那因失血而变得惨白的肌肤,迅速恢复了温润的血色与光泽。
W的呼吸变得无比急促,她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生怕自己会因为过度激动而尖叫出声,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
凯尔希的瞳孔剧烈地收缩着,她下意识地上前一步,想要确认这是否是某种高明的幻术,但她身体的每一处感官都在告诉她——这是真实的,是正在发生的奇迹!
终于,在所有人屏息的注视下,特蕾西娅那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随后,那双温柔而坚定的粉色眼眸,缓缓地,睁开了。
第75章 博士竟是万雌王?
特蕾西娅的眼眸睁开的瞬间,周围的空气像是凝固了。
喜多川海梦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嘴,那双总是闪烁着活力的红色美瞳瞪得滚圆。
远坂凛的手指紧紧捏住了自己百褶短裙的一角,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雷电芽衣更是向前踏了半步,眼里全是难以置信的光芒。
“殿下!殿下!”
最先打破这片死寂的是W。
她发出一声混杂着狂喜与悲恸的哭喊,像一只终于找到归巢的幼兽,不顾一切地扑到了特蕾西娅的怀里。
她的头深深地埋在特蕾西娅的胸前,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压抑了许久的泪水终于在此刻彻底决堤。
“呜……殿下……我还以为……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W的哭声断断续续,语无伦次,“都是我的错……是我没用……我没有保护好你……对不起……对不起殿下……”
她哭得像个孩子,完全没有了平日里那副玩世不恭的狂气模样,只有最纯粹的失而复得的喜悦与后怕。
“我的天……真的……真的活过来了?”喜多川海梦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她拉着旁边芽衣的手臂,激动地摇晃着,“芽衣酱!你看到了吗?顾夜君他真的做到了!”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魔术的范畴……”远坂凛的目光在顾夜和特蕾西娅之间来回移动,她的大脑在疯狂地运转,试图用自己所学的知识来解释眼前这一幕,“逆转因果?还是说……直接凭空创造了一个新的‘现实’?这根本就不是人类能触及的领域!”
“顾夜君,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芽衣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她望向顾夜,眼中充满了敬畏与好奇。
面对众人的疑问,顾夜只是平静地与半空中的天气预报·镇魂曲对视了一眼。
那枚邪异的虫箭悄无声息地从替身胸口退出,重新化作项链挂回他的脖子上,而天气预报·镇魂曲那神明般的身影也随之缓缓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一样。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用沉默回应了所有的惊叹与疑问。
就在众人还沉浸在巨大的震撼中时,凯尔希已经恢复了她一贯的冷静。
她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到特蕾西娅身边,蹲下身。
“殿下,能听见我说话吗?”她开口问道,同时伸出戴着手套的手,轻轻翻开特蕾西娅的眼睑,观察她的瞳孔反应。
“凯尔希……”特蕾西娅的声音还有些虚弱,但意识却无比清醒,“我没事。让你担心了。”
凯尔希没有回应,她的手指轻巧地搭在特蕾西娅的颈动脉上,感受着那平稳而有力的搏动。
接着,她的目光落在了特蕾西娅的左侧身体上——那里原本应该有肉眼可见的、源石结晶侵蚀的痕迹。
但是现在,那里光洁如初,白皙的肌肤上看不出任何瑕疵。
凯尔希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不可能……矿石病是不可逆的绝症,这种力量……不仅逆转了死亡,甚至连源石结晶都……她内心的风暴远比脸上表现出来的要猛烈得多。
“身体感觉如何?有任何不适或者异常的感觉吗?”凯尔希的声音依旧保持着平稳,但语速却快了几分。
“没有,”特蕾西娅摇了摇头,她感受着自己身体的状态,眼神中也流露出一丝惊讶,“感觉……前所未有的好。身体很轻盈,充满了力量。”
特蕾西娅一边回答着凯尔希的问题,一边伸出手,轻轻地、温柔地抚摸着怀中W那头蓬松的白色长发。
“好了,W,别哭了。”她的声音如同春风般和煦,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都哭成小花猫了。”
在她的安抚下,W的哭声渐渐小了下去,只是依旧抽噎着,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紧紧抱着她不肯松手。
特蕾西娅无奈地笑了笑,然后她在W的搀扶下,缓缓地站了起来。
她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那件还残留着血迹的长裙,然后迈步走到了顾夜面前。
她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标准的萨卡兹贵族礼节,那双温柔而深邃的粉色眼眸中,充满了最真诚的感激。
“顾夜先生,感谢您所做的一切。言语已经无法表达我的谢意,您不仅拯救了我的生命,也拯救了W……拯救了我们仅存的希望。”
“我还以为你不想活过来呢。”顾夜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用一种打趣的口吻说道。
特蕾西娅被他这句话说得微微一怔,随即脸上浮现出一抹腼腆的红晕,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轻声说道:“哪有人会真的想死呢……如果可以,谁都想好好地活着。死亡,很多时候也只是……被迫的选择罢了。”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凯尔希冷静的声音打断了这片刻的温情。
她环顾四周,这片狼藉的战场和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都在提醒着众人此地的危险。
“特蕾西娅还活着的消息,绝对不能泄露出去。她需要一个绝对安全的环境,以及……一次最全面的身体检查。”她的目光扫过顾夜和他的同伴们,“各位,请跟我来。我们需要立刻转移到罗德岛号上。”
没有人提出异议。
在凯尔希的带领下,众人通过一条隐秘的通道,迅速地离开了这片是非之地,登上了那艘庞大的陆行舰船。
一个小时后,在罗德岛号最核心的医疗部内,凯尔希放下了手中的最后一份检测报告,她脸上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复杂,震惊、困惑,甚至还有一丝茫然。
她推了推眼镜,看向隔离病房外所有等待着结果的人,用一种梦呓的、但又无比清晰的语调宣布了那个惊人的结论:
“检查……完成了。所有的生命体征指标都堪称完美,甚至超过了她身体最健康时期的水平。更重要的是……”
凯尔希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地说道:“她体内的源石结晶,以及所有被感染的组织细胞……全部消失了。从医学的角度来说,现在的特蕾西娅殿下,是一个完完全全的、健康的正常人。”
W停止了抽噎,猛地抬起头,红肿的眼睛里写满了不敢置信。
喜多川海梦脸上的担忧瞬间被巨大的惊喜所取代,她一把抓住了旁边芽衣的胳膊,兴奋地摇晃着:“芽衣酱!你听到了吗?不仅活过来了,连病都好了!顾夜君也太神了吧!”
远坂凛和蝴蝶香奈惠对视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撼。
这种彻底逆转生死,甚至抹除绝症痕迹的力量,已经完全超出了她们的认知体系。
特蕾西娅对自己身体的变化感受最深,她只是微笑着,轻轻抚摸着自己光洁的手臂,那份久违的、属于健康的生命的感觉,让她眼中泛起一层温暖的水光。
她抬起头,目光越过众人,看向凯尔希,声音轻柔却坚定。
“我的身体状况,我已经清楚了。谢谢你,凯尔希。”她顿了顿,立刻问道,“博士和阿米娅呢?她们现在在哪儿?”
“她们都在各自的病房里,因为精神受到巨大冲击,目前还处于昏迷状态。”凯尔希冷静地回答,“需要现在过去看她们吗?”
“嗯,我想去看看她们。”特蕾西娅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那我也要跟着去。”顾夜的声音懒洋洋地插了进来,“来都来了,怎么能不亲眼看一看传说中的阿米驴呢?”
“阿米驴?”这个奇怪的称呼让特蕾西娅愣了一下,随即她反应过来,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又好笑的神情,她轻轻摇了摇头,温和地对顾夜说:“请不要拿阿米娅开这种玩笑,她如果听到了,会伤心的。她是个很敏感的孩子。”
“好吧好吧。”顾夜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在凯尔希的带领下,一行人穿过几条洁白而安静的走廊,来到了一间双人特护病房前。
沿途,海梦和凛的眼睛几乎都不够用了。
她们看到了长着蓬松狐狸尾巴、正在擦拭器械的干员,也看到了头顶着一对毛茸茸猫耳、正在认真记录数据的护士。
“哇!这里的人……都好特别啊!”喜多川海梦压低了声音,兴奋地对身边的凛说道,“你看那个!耳朵还会动诶!好可爱!好像游戏里的角色!”
“保持安静,喜多川。”远坂凛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她的视线也忍不住在那些兽耳干员身上打转,“这应该就是这个世界的种族特征。真是……不可思议,像是神话时代。”
推开病房的门,两张并排的病床映入眼帘。
左边的床上,娇小的棕发少女正安静地沉睡着,头顶那对标志性的长长兔耳无力地耷拉在枕头上,随着她平稳的呼吸轻微地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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