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伊芙莉雅
“反驳。这是合理的战术运用。”夕弦不仅没有松开，反而变本加厉地在顾夜耳边吹了一口气，“而且，这也是为了让你输得心服口服。”
“啊啊啊！气死本宫了！”耶俱矢彻底放弃了所谓的“高傲”，她一把抓住顾夜的衣领，强行把他的视线拉向自己，“看着我！庶民！不许看那个大奶牛！本宫……本宫的身材也是很有料的！”
说着，她试图挺起胸膛，虽然比起夕弦那犯规的尺寸确实略逊一筹，但也绝对称得上可观。
顾夜夹在两人中间，左边是脸红得像番茄却还在死撑的耶俱矢，右边是面无表情却在疯狂贴贴的夕弦。
这种被风暴双子包围的修罗场，换做普通人恐怕早就幸福得晕过去了，或者被物理意义上撕成两半。
但他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双手同时抬起，一边一个，按住了两人的脑袋。
“好了，暂停。”
他稍微用力揉了揉两人的头发，把那精心打理的发型揉得乱糟糟的。
“虽然我很享受这种被美女包围的感觉，但你们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
两人被迫停下了动作，顶着鸡窝头，一脸茫然地看着他。
“搞错……什么？”
“疑惑。夕弦的操作有误吗？”
顾夜收回手，指了指耶俱矢，又指了指夕弦。
“你们真的想赢吗？或者说……你们真的希望对方输吗？”
那个问题像是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刚才那看似热闹实则慌乱的氛围。
耶俱矢咬着嘴唇，眼神开始游移：“那是……那是当然的吧！如果不赢的话，夕弦就会……”
“否定。如果耶俱矢输了，消失的就是耶俱矢。”夕弦接过了话茬，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握紧了裙摆，“所以，夕弦必须赢。”
“看吧。”顾夜摊开手，“嘴上说着要赢，心里想的却是‘对方会死’。带着这种沉重的念头来谈恋爱，怎么可能让人心动啊？”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沙子，背对着大海，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刚才说了吧，我想要的是‘完整的八舞’。”他转过身，向两人伸出手，“不是剩下的一半，也不是拼凑的残次品。耶俱矢的冲动和热情，夕弦的冷静和温柔，缺了哪一个，这阵风都不再完整。”
“所以，这一局算平局。”顾夜宣布，“惩罚是——你们两个以后都归我了。至于那个该死的‘只能活一个’的规则……”
他胸口的替身【天气预报】浮现出来，云雾缭绕中，隐约可见金色的虫箭纹路在闪烁。
“我会把它连同这片该死的天气一起，彻底改写。”
耶俱矢呆呆地看着那个背影，眼眶不知何时已经红了。
她吸了吸鼻子，依然嘴硬地喊道：“什、什么嘛！擅自决定平局……还说什么归你……太狂妄了！庶民！”
夕弦虽然没有说话，但一直紧绷的肩膀终于垮了下来。她看着顾夜，嘴角勾起了一个极其微小、却无比真实的弧度。
“同意。真是个……霸道的男人。”
眼前的景象如破碎的镜面般剥落。
顾夜睁开眼，南海的蓝天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被某种不可视的巨力强行挖去一块的天宫市街区。
断裂的钢筋像枯萎的植物根茎般裸露在外，柏油路面被掀起，形成一圈圈向外扩散的冲击波纹路。
而在这一切的中心，原本应该满是弹坑与硝烟的地方，此刻却显得异常安静。
没有刺耳的防空警报，没有AST部队推进器划破空气的尖啸，连那总是伴随着空间震出现的、令人不安的静电噪声都被刻意抹去了。
狂三的影子像是一层温柔的黑色绒布，覆盖在那些尖锐的废墟之上，贴心地聚拢成了一张高背椅。
顾夜毫不客气地坐了上去，指尖敲击着冰冷的扶手。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纸袋，里面装着刚从便利店买来的面包。
“4月10日。”他轻声念出这个日期，视线投向正前方的虚空。
那里，空气开始像水面一样泛起涟漪，紫色的光晕从中渗透出来，带着神圣而危险的美感，“一切开始的地方。”
光芒骤然炸裂，随后迅速收敛成一个人形。
长发如夜色般漆黑，又在末端染上了神秘的紫罗兰色。
少女身着【神威灵装·十番】，手中的巨剑【鏖杀公】斜指地面，剑锋在碎石上划出一道深深的痕迹。
她缓缓抬起头，那双水晶般的眼眸里没有焦距，只有本能的警惕与迷茫。
她环顾四周，似乎在寻找那些总是试图杀死她的机械铁鸟，却只看到了一个坐在椅子上、正慢条斯理地撕开面包包装袋的人类男性。
“你是谁？”少女手中的巨剑微微抬起，剑尖指向顾夜的咽喉。
虽然动作充满了攻击性，但她的身体重心却微微后仰，那是随时准备逃离的姿态，“也是来杀我的吗？”
顾夜没有回答，没有去看那把足以将他一分为二的巨剑。
他只是专注地将面包从袋子里完全取出来，金黄色的表皮上撒满了黄豆粉，在阳光下散发着诱人的光华。
“咕噜——”
一声不合时宜的声响打破了剑拔弩张的气氛。
少女的身体僵硬了一下，原本充满杀意的表情瞬间崩塌，红晕迅速从脖颈蔓延到耳根。
顾夜终于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弧度。
他将手中的面包向前递了递：“肚子饿了吧？这个给你。”
少女迟疑地看着那个散发着香气的小东西，又看了看顾夜那张没有任何敌意的脸。
饥饿感如同潮水般冲击着理智的堤坝，她咽了一口唾沫，手中的巨剑慢慢垂下，最终化作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真的……可以给我吗？”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面包包装袋的瞬间，像是被烫到一样缩了一下，确认没有危险后才一把抓过，大口咬了下去。
黄豆粉的香甜与面包的松软在口腔中炸开，少女的眼睛瞬间瞪大。
她狼吞虎咽地咀嚼着，来不及吞咽就又咬了一口，腮帮子高高鼓起。
真是……不管看多少次都会被治愈的吃相啊。
顾夜静静地看着她，直到她将最后一点面包屑都舔干净，意犹未尽地看着空荡荡的包装袋。
他适时地递过去一张纸巾，指了指嘴角：“沾上了。”
少女胡乱地擦了擦嘴，看着顾夜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那里面不再有警惕，而是充满了好奇与依赖。
“那个……好吃。还有吗？”
“还有很多。不过，在吃下一个之前，我们来做个交换吧。”顾夜站起身，走到她面前。虽然身高的差距让他需要微微低头，但他特意弯下腰，视线与她平齐，“告诉我，你的名字。”
少女的眼神黯淡了一瞬，她摇了摇头，落寞地看着脚下的碎石：“我没有名字。那些穿机甲的人叫我‘公主’，或者‘代号’。但我……什么都不是。”
“既然没有，那就起一个吧。”顾夜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点亮屏幕，指着日历上醒目的数字，“今天是4月10日。既然我们是在这一天相遇的，那就叫‘十香’怎么样？”
“十……香？”少女试着重复了一遍这个发音，有些生涩，却意外地顺口。
她抬起头，紫色的眸子里倒映着顾夜的脸庞，以及那背后湛蓝的天空，“这是……我的名字？”
“对。夜刀神十香。”顾夜肯定地点了点头，伸出手轻轻覆在她的头顶。
掌心下那柔软的发丝触感真实而温暖，不再是只能在屏幕里看到的纸片人，“好听吗？”
“夜刀神……十香。”少女——十香喃喃自语着，嘴角慢慢上扬，绽放出一个比阳光还要灿烂的笑容，“嗯！十香！我有名字了！我是十香！”
随着名字被确认，周围的空间似乎发生了一丝微妙的震颤。
那些原本还在远处徘徊的因果线在这一刻猛然收束，所有的可能性都汇聚到了这个瞬间。
“Cut——！完美收官！”
废墟的阴影中，时崎狂三缓缓走出。
她已经换回了那套红黑相间的哥特灵装，手里拿着一本写满了笔记的剧本，脸上带着满意的笑容，“亲爱的，你的演技越来越精湛了呢。连我都差点感动得流泪了。”
十香警惕地退了一步，挡在顾夜身前，手中的灵力再次涌动：“你是谁？也是来抢面包的吗？”
“噗嗤——”狂三忍不住笑出了声，她合上剧本，优雅地行了一个提裙礼，“初次见面，十香小姐。我是……这出戏的导演，也是你身后那个男人的‘正宫’哦。”
顾夜无奈地把十香拉回来，按住她又要具现化巨剑的手：“别紧张，她是自己人。而且……面包管够。”
听到“面包管够”，十香的敌意瞬间烟消云散。
她看看顾夜，又看看狂三，最后目光落在那本厚厚的剧本上。
“既然演员都到齐了，那么……”狂三打了个响指，身后的影子骤然扩大，形成了一个通往现实世界的漩涡通道，“这场漫长的‘蜜月旅行’，也是时候画上句号了。回家吧，亲爱的。大家……可都在等着呢。”
第283章 回归之后的众精灵
漩涡通道的另一端并非想象中的时空乱流，而是现代都市。
汽车引擎的低鸣、远处商店街若有若无的广播声，以及空气中熟悉味道，都在宣告着旅途的终结。
顾夜只觉得脚下一实，那个充满废墟与硝烟的日子便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狂三为他准备的家。
“欢迎回来，亲爱的。”
狂三优雅地收起阳伞，那繁复的哥特灵装在一阵暗红色的光晕中消解，变回了那套更为日常的黑色居家吊带裙。
她侧过身，指了指紧闭的客厅大门：“不过，在休息之前，我想你应该还有一些‘历史遗留问题’需要解决。”
顾夜挑了挑眉，还没来得及问是什么问题，门把手便传来了一阵咔嚓声。
紧接着，那扇可怜的木门像是被攻城锤击中一般轰然洞开。
“顾夜！”
最先冲上来的是一道银白色的残影。
鸢一折纸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整个人撞进了他的怀里。
她死死搂着顾夜的腰，脸颊在他的胸口用力蹭了蹭，那原本应该无论何时都保持着面瘫属性的脸上，此刻却泛着不正常的红晕。
“检测到目标人物生命体征稳定，心跳加速，荷尔蒙分泌旺盛。”折纸抬起头，眼睛里只有执着，“你说过会一直保护我。为了验证这句话的时效性，我建议立刻进行长达24小时的贴身看护。”
“喂！偷跑是不对的！折纸大折纸！”
还没等顾夜把这块人形年糕从身上撕下来，另一个身影便从沙发后跳了出来。
本条二亚顶着一头乱糟糟的灰色长发，鼻梁上的眼镜歪歪斜斜，手里还挥舞着一叠厚厚的画稿。
她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顾夜面前，一把抓住了他的衣袖。
“少年！我的灵感缪斯！你终于回来了！”二亚激动得差点把画稿怼到顾夜脸上，“下一话的剧情卡住了！关于男主角在浴室里被八个女主角围攻的心理活动，我需要取材！现在的你简直就是完美的素材库啊！快，衣服脱掉，让我康康你的腹肌有没有退步！”
“变态！不知廉耻！”
两道几乎重叠的声音同时响起。
八舞耶俱矢和八舞夕弦一左一右地出现在二亚身后，像是两尊护法金刚般架起了她的胳膊，强行将她拖离了顾夜身边。
“哼！身为高贵的八舞眷属，怎么能让这种低俗的创作玷污了吾之契约者！”耶俱矢单手叉腰，摆出一个自认为帅气的姿势，“庶民！别理这个眼镜女！之前的决斗还没有结束！本宫新开发了一招‘漆黑之翼的爱之拥抱’，这次绝对能让你心动！”
“反驳。耶俱矢的招式只会让人窒息。”夕弦不动声色地挤开了耶俱矢，那根长长的麻花辫像是有生命般缠上了顾夜的手腕，“建议。夕弦学了‘深层淋巴排毒按摩’。如果你累了，夕弦可以为你提供全套服务。地点可以在浴室，也可以在床上。”
顾夜看着眼前乱成一锅粥的景象，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安抚，一只冰凉的小手便悄悄拉住了他的衣角。
低下头，四糸乃正躲在宽大的绿色兔子雨衣里，只露出一双怯生生的大眼睛看着他。
她手上的四糸奈则张牙舞爪地挥舞着短小的手臂。
“哟！小哥！欢迎回来啊！”四糸奈那滑稽的声音打破了周围的嘈杂，“四糸乃可是等了很久呢。她说如果今天不下雨的话，就没办法让你撑伞了。所以……要不要人工制造一场局部降雨？比如……在浴室里？”
四糸乃的脸瞬间红透了，她慌乱地捂住手偶的嘴，细若蚊吟地反驳：“四、四糸奈！别乱说……我、我只是想……想让顾夜哥哥抱抱……”
她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就已经被顾夜捞了起来，稳稳地抱在怀里。
小女孩轻得像片羽毛，软绵绵地趴在他的肩头，那股淡淡的雨水味让人心安。
“虽然我很想每个人都抱一下，但……”顾夜苦笑着看向周围那一个个眼神不善的“猎手”，“你们能不能先让我喘口气？或者……谁能解释一下，为什么十香在啃我的拖鞋？”
角落里，刚刚被带回来的夜刀神十香正蹲在鞋柜旁，手里拿着一只看起来像是黄豆粉面包配色的毛绒拖鞋，正一脸严肃地研究着下嘴的角度。
听到顾夜的点名，她无辜地抬起头，嘴边还沾着一点不知从哪蹭来的饼干屑。
“唔？顾夜？”十香放下拖鞋，眼睛亮了起来，“你终于忙完了吗？那个坏女人说只要等你回来，就有吃不完的黄豆粉面包！还有……什么‘约会’？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听起来很好吃的样子！”
“那是‘约会’！不是食物！”
五河琴里咬着棒棒糖，双手抱胸靠在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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