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伊芙莉雅
“你的做法，像是暴君。”她抿了一口酒，视线落在那些堆积如山的文件上，眉头微蹙。
顾夜转身，从爱莉希雅指间抽走钢笔，随手扔在桌面上。
“暴君？”他声音平稳，“在这个节点，效率高于一切。”
爱莉希雅跳下桌子，挽住他的手臂，侧脸贴上他的肩头：“我们没有时间去开辩论会。”
她抬眼看向伊甸，嘴角上扬，“而且，我不认为这群人能构成威胁。”
伊甸放下酒杯，走到两人面前。“不能大意。”
她视线扫过那些尚未归档的文件，“压制越狠，反弹可能越烈。”
爱莉希雅摆摆手，笑容未减。“放心好了，你就看着吧。”
她侧头蹭了蹭顾夜的肩膀，“亲爱的从不做没把握的事。”
顾夜揉了揉她的发顶，目光投向窗外那片深沉的夜色。
次日清晨，逐火之蛾总部大会议室座无虚席。
幸存的高层与各部门负责人正襟危坐，目光不时飘向紧闭的大门。
顾夜推门而入，黑色制服勾勒出挺拔身形，没有任何军衔标识，却让原本窃窃私语的会场瞬间陷入死寂。
梅博士紧随其后，怀抱一叠文件。
她推了推眼镜，视线快速扫过台下那些或是探究、或是畏惧的面孔，深吸一口气，站到了顾夜身侧。
顾夜双手撑在讲台边缘，视线逐一扫过前排那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
“我是天气，即日起接管逐火之蛾。”他声音平稳，没有任何扩音设备，却清晰地回荡在每个人耳边。
“为应对崩坏，组织即刻改组。”他侧身示意，“梅博士出任总指挥，全权负责战略部署。”
台下瞬间响起压抑的低语声，几位资深干部的目光在梅博士年轻的脸庞上停留，眉头紧锁。
“此外，”顾夜敲了敲桌面，全息投影在半空展开，“逐火之蛾重组为十三支小队。”
名单滚动，除了凯文、爱莉希雅等少数名字，其余皆是陌生面孔——阿波尼亚、千劫、苏……一名佩戴少将军衔的中年男子霍然起身，椅脚摩擦地面发出刺耳锐响。
“顾先生，”他直视顾夜，声音紧绷，“这些任命未经委员会审议。让这些来路不明的人领导精锐部队，是否太过儿戏？”
刺耳的警报声骤然撕裂空气，红光在会议室疯狂闪烁。
全息投影画面切换至城市中心——一道接天连地的青色龙卷风正在肆虐，数吨重的装甲车被气流裹挟，翻滚着砸向高楼。
风暴中心，一名律者悬浮半空，周身气流如利刃般切割着周围的一切。
第四律者，降临。
钢筋混凝土在风压下发出扭曲声，整座城市仿佛在巨人的掌心中颤抖。
少将脸色煞白，指着屏幕的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那是……律者……”
顾夜瞥了一眼屏幕，眉头微蹙。
“我讨厌有人打断我的讲话。”他抬手，五指虚握。屏幕画面中，肆虐的龙卷风骤然凝固。
风暴中心的少年表情僵住，周身原本狂暴的气流瞬间静止，仿佛被灌入了透明的树脂。
替身【天气预报】的能力跨越空间降临——
画面中爆出一团血雾，连惨叫都未及发出，律者的躯体便在极致的气压下崩解。
一颗青色核心缓缓坠落，被无形的气流托住，最终停在半空。
一切归于平静，只剩那漫天血雨纷纷扬扬地洒落。
会议室里只剩下急促的呼吸声。
少将双腿一软，跌坐在椅子上，目光呆滞地盯着屏幕上那颗旋转的核心，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顾夜收回视线，指尖在讲台边缘轻点。
“刚才有谁不满来着？”他嘴角噙着一丝笑意，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前排。
没有人应声，就连呼吸声都被刻意压低。
少将低着头，汗水顺着鬓角滑落，滴在深绿色的军装上。
他死死攥着扶手，却始终没有再抬起头。
“凭我的实力，自保绰绰有余。”顾夜双手撑在讲台上，身体微微前倾，“但我厌恶混乱。崩坏固然可怕，但更致命的是人心算计。”
他视线停留在少将身上片刻，又移向全场。
“所以我站出来了。暴君也好，独裁也罢，随便你们怎么称呼。我只要结果。”他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
“散会。副队长以上人员，十分钟后到我办公室。”
十分钟后，办公室。
顾夜单手撑在会议桌沿，视线并未在特定的某张脸上停留，只是平静地扫过长桌两侧。
那些或桀骜、或迷茫、或警惕的目光在接触到他的瞬间，大多下意识地回避。
爱莉希雅突然从椅子上弹起来，高举着右手原地转了个圈，裙摆像花瓣一样绽开。
“嗨！大家好呀！是我向亲爱的推荐的你们哦！”她指尖在空气中虚点了几下，最后落在自己鼻尖上，“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凯文抱着手臂，冷硬的线条在眉间聚拢，视线在粉色身影上停留了半秒便移开。
阿波尼亚垂着眼帘，双手交叠置于膝上，仿佛周遭的喧闹与她无关。顾夜曲指在桌面上轻叩两下。
“爱莉，坐回去。”声音不大，却让爱莉希雅立刻收回了那只正准备攀上他肩膀的手。
她撇撇嘴，拖过椅子在顾夜身侧坐下，手肘撑在桌面上托着脸颊，视线却放在他身上没挪开。
伊甸抿了一口红酒，目光在两人之间打了个转，最后落在爱莉希雅微翘的脚尖上。
“两条路。”顾夜竖起两根手指，“一，成为我的眷属。过程温和，无排异反应，但成长曲线平缓。二，接受融合战士手术。致死率百分之九十九，一旦存活，即刻拥有对抗律者的力量。”
梅手中的笔尖在笔记本上顿住。
“眷属？”她抬起头，满脸不解。
爱莉希雅身体前倾，双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个夸张的圆弧。
“就是神赐哦！”她笑得眉眼弯弯，“偷偷告诉你们，亲爱的可是货真价实的天气之神，家里还养着一位美神芙蕾雅呢～”
“天气之神？”格蕾修抓紧了手中的画笔，小声重复。
帕朵菲莉丝整个人往椅子里缩了缩，恨不得把自己藏进桌底。
梅比乌斯转动着手中的手术刀，银光在指间跳跃。
“神？”她嘲笑，“如果你想用这种神棍理论来忽悠我，那还是省省吧。所谓的‘神迹’，不过是尚未解析的高维物理现象。”
爱莉希雅张了张嘴，伊甸却先一步放下酒杯，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清脆的声响。
“不如换个说法。”她走到顾夜身侧，“将世界分为两面。崩坏与律者是物理侧的极致，而顾夜……属于魔法侧。”
梅死死盯着伊甸：“这不符合科学逻辑。”
伊甸侧过身，向顾夜微微颔首：“可以展示吗？”
顾夜抬手，掌心金光微闪。空气中泛起一阵奇异的波动，无数光点在伊甸身后汇聚，瞬间凝结成一面半透明的淡金色光屏。
密密麻麻的数据流在屏上跳动，力量、敏捷、魔力……
会议室里只剩下呼吸声。
梅比乌斯拔出桌上的手术刀，身体前倾，几乎要贴到那面光屏上。
“全息投影？”她伸手去触碰，指尖却穿透了光幕，只带起一阵水波般的涟漪。
“这就是‘魔法’。”顾夜散去光屏。
梅推了推下滑的眼镜，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长痕。
“那第二个方案呢？融合战士。”伊甸视线转向梅比乌斯，语气平淡。
“那是‘未来’的你提出的设想。”梅比乌斯动作一顿。
伊甸继续说道：“提取崩坏兽的基因片段，通过手术植入人体，强行诱导基因突变。让人类在保留意识的前提下，拥有崩坏兽的躯体强度和特殊能力。跨物种的基因嵌合，排异反应足以在瞬间摧毁受体的每一个细胞。那是……在悬崖边缘的独木桥。”
阿波尼亚缓缓起身，双手交握抵在胸口，那双总是半阖的眸子第一次完全睁开，直视着顾夜。
“您……真的是神明吗？”
“货真价实。”爱莉希雅抢答。
阿波尼亚闭上眼，嘴唇微颤，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神啊……”
“砰！”一声巨响打断了她的祈祷。
千劫一脚踹开身前的椅子，面具下的双眼似乎在喷火。
“神神叨叨的烦不烦！”他指着顾夜，“管你是神是鬼，能不能打才是硬道理！只要你能一直强过我，无论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梅无视了旁边的骚乱，目光灼灼地盯着爱莉希雅：“预知未来？这也是‘魔法’的一部分？”
“不完全是。”爱莉希雅竖起食指摇了摇，“我们只是去五万年后的世界……度了个假。”
会议室陷入诡异的沉默。如果换个人说这话，大概会被当场扔出去。
但顾夜坐在那里，身后还残留着刚才秒杀律者的恐怖气场。
他没有反驳，只是曲指敲了敲桌面。
“两天。”他给出期限，“两天后，给我答复。”
一只手颤巍巍地从桌角举起来。
第259章 眷属们的圣诞礼物（1）
帕朵菲莉丝露出一双眼睛，声音抖得像筛糠：“那个……咱要是……都不选……会怎么样？”
顾夜嘴角微扬：“不怎么样。”
帕朵盯着那个笑容看了三秒，猛地把头摇成拨浪鼓：“不不不！咱选第一个！咱选眷属！”
她几乎是从椅子上跳起来喊道，生怕晚一秒就被拉去切片研究。
阿波尼亚再次合十行礼：“我愿侍奉于神座之下。”
樱手按在刀柄上，微微躬身：“眷属。”
科斯魔拉了拉额前的刘海，低声附和。
格蕾修抱着画板，看了一眼顾夜，又看了一眼阿波尼亚，点了点头。
华推了推眼镜，沉默地站在了选择“眷属”的一侧。
凯文依旧抱着手臂，面无表情。
苏闭着眼，似乎在冥想。
梅比乌斯舔了舔嘴唇，目光在顾夜和伊甸之间游移。
千劫冷哼一声，别过头去。
人群散去，厚重的橡木门在身后合拢。
爱莉希雅像是被抽走了骨头，软绵绵地倒向顾夜。
“累死人家啦——”她双手环住顾夜的腰，脸颊在他胸口蹭了蹭，“亲爱的，刚才那句‘丈夫’是不是很有震慑力？”
顾夜顺势扣住她的后腰，指尖在腰窝处轻按：“效果显著。”
伊甸给自己倒了一杯水，靠在办公桌沿：“梅不会轻易相信的。”
她看着腻歪的两人，“科学家只相信数据。那块面板只是敲门砖，接下来她会想方设法验证你的‘神性’。”
“随她去。”顾夜松开爱莉希雅，走到窗边。
窗外，被律者肆虐过的城市满目疮痍，但在那废墟之上，新的秩序正在建立。
“真金不怕火炼。”爱莉希雅转了个圈，裙摆飞扬。
“帕朵那孩子倒是机灵。”伊甸放下水杯，“那是贫民窟教会她的生存法则。恐惧是最好的保护色。”
顾夜回头，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既然第一步已经迈出去了……”
他话音未落，爱莉希雅突然捂住脸，“哎呀，亲爱的眼神好露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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