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伊芙莉雅
顾夜低头扫了一眼密密麻麻的表格。
“这还有七天。”
樱走上前，帮他扶正快滑落的文件角。
“爱莉希雅小姐早晨把方案推翻了三次。海梦已经拿着剪刀在裁布料了，她说如果不尽快把配色定下来，她就按照自己的喜好把所有裙摆都改成超短款。”她抬起头，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达令，那是给伴郎们准备的。”
顾夜按了按额角。“走吧。”
接下来的七天，天气之馆的大厅再没空过。
几张长桌被拼成一个巨大的“回”字形，原本用来放武器装备的架子上，现在挂满了丝绸、蕾丝和各色缎带。
喜多川海梦霸占了靠窗的一角，嘴里咬着软尺，脚下踩着缝纫机踏板，发出哒哒哒的密集声响。
爱莉希雅坐在她对面，手里摆弄着两个做工精致的BJD娃娃，正往娃娃身上比划着缩小版的礼服。
这种时候居然没一个人喊累，明明平时连洗个碗都要推脱半天。
“太亮了。”海梦把一块银色缎面扔进废料筐，抓起笔在图纸上又画了个叉，“灯光一打全是反光点，根本拍不出质感。”
维什戴尔从后面路过，一块带着鳞片的深褐色皮革滑到桌面上。
“用这个。”她嚼着泡泡糖，那是从地下城怪物身上扒下来的，“防火防爆，就算有人在婚礼上扔源石炸弹也没事。”
海梦拿着剪刀比划了一下，翻了个白眼。“我们要的是婚纱，不是防爆服。”
爱莉希雅倒是饶有兴致地捏起一角。“很有个性嘛。要是加上两层蕾丝，做成那种‘战损风’的束胸，顾夜肯定会多看两眼。”
一只手突然伸过来，按住了那块鳞皮。美杜莎不知从哪冒出来，把皮革卷回怀里。“那是我的。”她看了一眼维什戴尔，“昨天蜕皮的时候忘在浴室了。”
厨房的门帘掀开，一股浓郁的肉香涌了出来。不远处正在给请柬贴花的祥子停下手里的动作，若叶睦默默放下了剪刀。
芽衣端着托盘走出，后面跟着端着大锅的赤瞳。
“第三版试菜。”芽衣把盘子放在长桌空着的一端，“考虑到不同物种的消化能力，巨兽肉用红酒炖了四十八小时。麻婆豆腐换成了低辣度，但加了花椒油。”
赤瞳手里已经抓好了一把筷子，视线没离开过那锅肉。
“为了保证品质，必须进行多轮次试吃。”
这哪里是试菜，赤瞳那眼神分明是准备把锅都吞了。
一只手横进来，把顾夜刚伸出的筷子打掉。
远坂凛指了指庭院方向。
“美狄亚在调试投影术式，剑之圣女要确认神圣术式的覆盖范围，你去定夺。”
顾夜看着那块炖得软烂的肉落进赤瞳嘴里，赤瞳鼓着腮帮子，对他竖了个大拇指。
他抓了抓头发，转身走向通往庭院的落地窗。
庭院里，几个巨大的魔法阵正在缓缓旋转。美狄亚站在中央，紫色的法袍随风鼓动。
“亲爱的。”
美狄亚法杖一点。
半空中炸开大片紫金色的光尘，那些光点迅速凝结，变幻成飞鸟、玫瑰和巨龙的形状，在庭院上空盘旋。
“神代魔术构建的幻象，实体接触会有温度和触感。”她手指一勾，一直光构成的蝴蝶落在顾夜肩头，翅膀扇动带起微风。
剑之圣女跪在草坪一侧，金色的权杖插在泥土里，一圈淡金色的波纹以她为中心向外扩散。
“净化结界已铺设完毕。”她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草屑，“任何带有恶意的视线或魔法波动，在进入这个范围的瞬间就会被阻断。”
第三天，海梦终于在废弃了数不清的布料后，敲定了伴娘服的最终色号。
第五天，厨房炸了一次锅，因为琪亚娜试图给那锅炖肉“加点不一样的东西”，最后由爱丽丝菲尔用炼金术还原了锅底。
第六天晚上，试衣间。
伊莉雅拽着修身的西裤裤脚，仰头看着镜子里的顾夜：“这套最好看！”
爱丽丝菲尔站在顾夜身后，手指灵巧地穿过领口，收紧领带结，又抚平肩头的褶皱。
“剪裁很贴身。芙蕾雅大概会忍不住想把它撕开。”
顾夜看了一眼伊莉雅：“撕开就不能穿了。”
伊莉雅歪了歪头，没再追问。
第七天傍晚。
大厅的长桌被撤去，换成了白色的罗马柱和成排的鲜花拱门。
那些临时搭建的工作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堆叠成塔的香槟杯和擦得锃亮的银餐具。
没人回房间睡觉。
凛拿着最后的流程单，坐在台阶上第十次核对时间表。
祥子和初华坐在角落的沙发上，初华手里抱着吉他，轻轻拨弄着明天进场曲的和弦，若麦在旁边拿着手机录。
这七天比那一周的远征还要累，反而更让人睡不着。
远处巴别塔的灯火在夜色里明明灭灭。
肩膀上一沉，顾夜回头。
艾丝站在那里，没穿铠甲，但那把细剑依然别在腰间。
“明天。”艾丝握着剑柄，“洛基眷族如果敢这种时候来捣乱，我会把他们全部打飞。”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不穿伴娘裙，还是这身方便动手。”
顾夜把手按在她头顶揉了揉。
“最好别见血。”
“芙蕾雅的人已经接管了外围街区。”艾斯德斯靠在窗框另一侧，晃着手里的高脚杯，冰蓝色的液体挂在杯壁上，“没递请柬的，一只苍蝇也别想进来。不管它是洛基家的还是别的什么神。”
爱莉希雅从沙发背上探出头，下巴搁在顾夜肩窝。
“这么严肃干嘛？”她眨了眨眼，声音在顾夜耳边放得很轻，“虽然明天是大日子……但今晚，新郎是不是还属于我们？”
她指了指大厅中央那块难得空出来的地毯。“最后几个小时的‘单身夜’，顾夜大人有什么安排吗？”
第248章 吉时已到
爱莉希雅不知从哪变出一副扑克牌，在指尖翻出花样。
“干坐着多没意思，”她把牌在长桌上摊成一个扇形，“既然是单身夜，不来点刺激的怎么行？国王游戏，老规矩，拿到鬼牌的是国王，可以命令任何人做任何事。”
“幼稚。”远坂凛嘴上这么说，身体却很诚实地挤进了圈子，抢在海梦之前抽了一张牌。
大家围坐在地毯上，顾夜被有意无意地推到了圆心。
周围是一双双在灯光下反光的眼睛，维什戴尔在手里转着一把匕首，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
牌面翻开。
“我是国王！”喜多川海梦把那张彩色的小丑牌拍在脑门上，指着桌子中央的那盘pocky，“那就……红桃3和红桃5，玩Pocky game！要吃到即使嘴唇贴在一起也不能停，直到这根巧克力棒消失为止！”
人群里响起一阵嘘声和笑声。顾夜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红桃5，又抬头看向对面。
若叶睦举起了手里的红桃3。
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取出一根涂层最厚的巧克力棒，咬住一端，跪行两步凑到顾夜面前。顾夜张口含住另一头。
若是平时，睦大约会迟疑。但这会儿，她下颚微动，咔嚓一声咬断一截，那张脸依然平静，只有耳垂红得快要滴血。
距离缩短，鼻息交融，巧克力在他俩齿间崩裂碎开。
直到双唇相贴，也没人后退。
睦突然闭眼，舌尖探出齿列，不偏不倚地卷走了顾夜唇角沾着的一点碎屑。
湿热的一触即分。
维什戴尔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把手里的空易拉罐捏扁。
“这也太纯情了。”爱莉希雅托着腮，“下一轮让我来。”
第二轮洗牌。
赤瞳看着手里的鬼牌，又看了看顾夜手边刚翻开的黑桃A。
“我想检查一下顾夜的锻炼成果。”她放下牌，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的油渍，“黑桃A，请把上衣脱掉，保持仰卧起坐的姿势一分钟，我要……做负重训练。”
顾夜扯掉T恤，平躺在地毯上。
赤瞳把那口锅推远，直接跨坐在顾夜腿上。即便隔着布料，也能感受到她结实的大腿肌肉绷紧的触感。
“开始。”
顾夜腹部发力，上半身抬起。
每次起身，赤瞳的胸口都会随着重力前倾，几乎要压在他的鼻尖上。
她没有躲闪，反而低下头，在顾夜每一次即将落下时，快速地在他喉结上咬一口。
“这也是……训练的一环吗？”顾夜喘着气问。
“增加难度。”赤瞳在他锁骨上留下一个湿漉漉的牙印。
轮次交替。
伊莉雅抽到国王，命令方块J抱着她做深蹲。
顾夜把小姑娘抱在怀里，每蹲一下，伊莉雅就咯咯笑着把脸埋进他颈窝蹭一下。
艾斯德斯拿到了鬼牌，指名梅花K——又是顾夜。
她倒了一杯冰酒含在嘴里，捏着顾夜的下巴直接渡了过去。
冰冷的液体混着滚烫的舌头滑进喉咙，溢出的酒液顺着下巴流到胸口，被艾斯德斯俯身一点点收下。
远坂凛捏着那张鬼牌，转了两圈。
“大冒险玩累了，这轮真心话。”她把牌反扣在桌上，指尖在牌背上点了点，“梅花3，不管是谁，必须诚实回答我一个问题。如果撒谎……”
她眯起眼，目光扫过角落里那堆剩下的苦瓜汁。
顾夜翻开手里的牌。
梅花3。
刚才还喧闹的大厅瞬间只剩下了呼吸声。
海梦停下了吃薯片的手，剑之圣女微微侧过头，连在那边擦刀的八幡海铃都停下了动作。
“你。”凛直视着顾夜，“在这个房间里，所有的……这二十几个人里，你最喜欢谁？”
她停顿了一秒，补充道：“不许回避，必须给出一个确切的名字。”
空气仿佛凝固。
顾夜能感觉到二十几道视线像探照灯一样聚焦在他脸上。
顾夜看着她，没有移开视线。
“远坂凛。”
这三个字落地有声。
凛猛地吸了一口气，那点伪装的镇定瞬间崩塌，红色从脖颈一路烧到了发际线。
她张嘴刚要说话，顾夜的声音却没有停。
“蝴蝶香奈惠。”
香奈惠正捧着脸颊的手一顿。
“剑之圣女。”
“喜多川海梦。”
“维什戴尔。”
……
“芽衣、赤瞳、丰川祥子、爱莉希雅……”
语速平稳，没有任何停顿，也没有任何语气的起伏，就像是在宣读一份早已烂熟于心的名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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