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伊芙莉雅
“那是用黑钢和米诺陶诺斯的角熔炼出来的。”
一道低沉的女声从楼梯上传来。
赫菲斯托丝穿着一身工装，红色的短发有些凌乱，右眼戴着遮蔽神威的眼罩。
她手里拿着一块正在打磨的矿石，慢慢走了下来。
“赫菲斯托丝神。”剑之圣女微微欠身。
赫菲斯托丝摆了摆手，把那块矿石放到桌上，视线在众人身上转了一圈。
她走到墙边，取下一套缀着银色链锁的轻型胸甲，“要去地下层？”
“第一次远征。”剑之圣女回答，“我们需要确保没有人会因为装备损坏而受伤。”
“明智的选择。”赫菲斯托丝把那套胸甲扔给旁边一直没说话的希儿，“这玩意儿掺了秘银，轻便，但是硬度够。既然是那家伙的眷族……算你们个友情价。”
希儿慌忙接住，那冰凉的触感让她缩了缩手，赶紧点头道谢。
北区的美食街，人声鼎沸。
炸薯球的摊位前排着长队，油炸的香气在空气里横冲直撞。
“要红豆奶油味的。”艾丝指着招牌，非常熟练地报出了菜单，“三个。”
老板麻利地装好袋子递过来。
顾夜接过，竹签插起一颗刚出锅、还滋滋冒着热气的金黄色圆球。
他放在嘴边吹了吹，然后递到了阿米娅面前。
“试试。这可是这位剑姬小姐的爱好。”
阿米娅看着距离自己嘴唇只有两厘米的食物，又看了看旁边正盯着薯球喉咙微动的艾丝。
她张开嘴，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
酥脆的外壳碎裂，绵软甜腻的红豆奶油瞬间溢满口腔。
“……好甜。”她小声说，嘴角沾了一点白色的奶油。
还没等她拿纸巾，艾丝已经凑了过来，直接就着顾夜的手，一口咬掉了剩下的半颗。
“嗯。”艾丝嚼了两下，咽下去，“好吃。”
阿米娅愣住，看着只剩下一根竹签的手。
“那个……顾夜哥哥刚才也……”
“还要。”艾丝根本没在意那些细节，视线锁定在顾夜手里的袋子上。
顾夜笑着伸手抹掉阿米娅嘴角的奶油渍，又插起一颗。
这一次，他先递到了艾丝嘴边，等她咬了一口后，手腕一转，把剩下的大半个送到了阿米娅面前。
“不吃就凉了。”
阿米娅看着那颗被艾丝咬过带着牙印的薯球，犹豫了零点五秒，然后闭上眼，一口咬住。
街角的阴影里，一个穿着灰斗篷的身影正靠在墙边。
那是希儿·福罗瓦。
或者说，是在闲暇时间出来散步的美神芙蕾雅。
她拉低了斗篷的帽檐，那双能看穿灵魂本质的眼眸死死盯着那个方向。
顾夜的灵魂依然是一团无法解析的迷雾，没有颜色，没有形状。
但在他身边，阿米娅那原本因为压抑而显得灰败的灵魂，此刻正像是一颗被擦拭去尘埃的宝石，泛着温暖的蓝色。
那是被爱滋养的颜色。
还有艾丝，平日里像风一样透明的剑姬，现在的灵魂却染上了“眷恋”的金红。
“真漂亮……”
芙蕾雅的手指轻轻划过粗糙的墙砖。
她想看清楚，那团迷雾到底是用什么手段，把这些原本并不属于他的颜色，一点点染到了自己身上。
她弹动手指。
十米开外，一个水果摊原本用来支撑遮阳棚的木杆突然发出“咔嚓”一声脆响。
堆得高高的苹果像红色瀑布一样倾泻而下，滚得满地都是。
“哎呀！”摊主惊呼。
人群向四周散开躲避。
阿米娅正低头吃着薯球，没留神脚下滚过来的一颗红苹果，脚踝一崴，整个人向后倒去。
一只手稳稳地托住了她的后腰。
顾夜甚至没有回头，就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样，左手依旧拿着那袋薯球，右手揽住阿米娅，借力轻轻一带，让她重新站稳。
阿米娅抓着顾夜的衣襟，惊魂未定地喘着气。
“没事，看着路。”
顾夜扶着她站好，视线漫不经心地扫过水果摊断裂的木杆，然后抬起头看向侧后方的阴影角落。
那里已经空无一人。
艾丝已经放下了手里的竹签，手掌按在腰间的剑柄上，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的人群。
“没事。”顾夜拍了拍艾丝的手背，示意她放松，“只是个恶作剧的小猫而已。”
他收回视线，把手里剩下的那袋薯球全部塞进艾丝手里。
街心公园的长椅上，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
顾夜坐在中间。
左边是还在小口嚼着薯球的艾丝，右边是正低头整理裙摆褶皱的阿米娅。
四周很安静，只有远处喷泉的水声。
顾夜向后靠在椅背上，两条胳膊自然地张开，分别搭在两人的椅背后面。
“阿米娅。”
“嗯？”阿米娅抬起头。
“以后不用总是躲着。”顾夜的手指轻轻卷起她耳边的一缕棕色发丝，“不管是衣柜，还是我的身后。你想站在哪里，就站在哪里。”
阿米娅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后慢慢伸出手，握住了那只在她耳边游离的手掌。
“……我知道了。”
第234章 艾丝：拉钩
“还有我。”
艾丝把最后一口薯球咽下去，将空袋子仔细地折成一个小方块塞进口袋。
她转过身，非常认真地看着阿米娅。
“我的背后，也可以给你躲。但是……”她想了想，“如果是顾夜的背后，那更好。”
顾夜笑出了声，手臂收紧，把两个人都揽了一下。
“走吧。那群‘富婆’们应该已经把整条街都搬空了，虽然不知道这段时间他们赚了多少钱，但是以她们的实力想要过得滋润是没有问题的。我们去验收一下战利品。”
“那个……”阿米娅站起来，手指捏着衣角，“我也想……稍微买一点东西。”
“嗯？”顾夜看着她。
“秘密。”阿米娅飞快地说了一句，然后像是怕自己反悔一样，拉起顾夜的手就往外走，“快点走吧，到了就知道。”
她想买的东西，也和那家丝袜店有关。
虽然那种事情想起来还是会脸红，但既然已经决定不再躲藏，那就……稍微大胆一点吧。
眷族少女们前脚刚走，阿米娅就拉着顾夜和艾丝后脚跟了进来。
店面逼仄，空气里浮动着一股廉价香粉味。
艾丝站在货架前，手指捻起一双薄如蝉翼的丝织品，眉头微蹙。
这种东西在她看来毫无实用价值，别说怪物的利爪，恐怕连路边的荆棘都挡不住。
“为什么要来这儿？”艾丝转头看向阿米娅，“这种布料根本没法穿去地下城，连风都挡不住。”
阿米娅脸颊发烫，踮起脚尖凑到艾丝耳边，手掌拢在嘴边低语。
几秒后，艾丝瞳孔猛地收缩，原本的困惑瞬间消散。
她扔下手里的棉织品，转身从架子上扯下一双包装精美的油光肉色连裤袜。
那袜子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腻人的光泽。
艾丝把它举到顾夜眼前，语气认真的说：
“顾夜，你喜欢这个吗？”
阿米娅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慌乱地看向四周，压低声音：“艾丝小姐，你怎么能这么直接问出来！”
顾夜没回避那道直白的视线，嘴角上扬。
“只要穿在你身上，什么都好看。”
艾丝满意地把袜子抱在怀里。
旁边的阿米娅咬了咬下唇，手指绞着货架边缘，视线在琳琅满目的商品间游移，最终停在一个角落。
她伸手取下一条黑色渔网袜，网眼大得能塞进两根手指。
“那……”阿米娅把包装袋捏得哗哗作响，声音低得差点被街道的嘈杂盖过，“顾夜哥哥，你想看我穿这个吗？”
“想。”顾夜答得干脆。
阿米娅立刻把渔网袜递给柜台后的老板娘：“麻烦把这条包起来。”
“我要现在换。”艾丝把几枚硬币拍在柜台上，叮当乱响。
她怀里抱着那双油光丝袜，目光坚定。
老板娘抬起头，视线在三人身上转了一圈，最后指了指角落里挂着印花布帘的小隔间。
“里头有镜子，帘子拉严实点就行。有什么事喊一声。”
艾丝点点头，转身就往隔间走。她今天穿的是便装短裙，腿上光洁一片，正好方便。阿米娅急忙拉住她的衣角。
“艾丝小姐，那种袜子……不是现在穿去逛街的。”
“我想让他现在就看见。”艾丝理所当然地回答，挣脱阿米娅的手，钻进布帘后。
阿米娅站在原地，手里攥着刚打包好的纸袋，脸颊漫上一层绯红。
她看了看顾夜，又看了看那晃动的布帘，脚尖在地面上蹭来蹭去。
没过一分钟，布帘被掀开一条缝。
艾丝探出头，手此刻正抓着那一团滑溜溜的布料，眉头打结。
“顾夜，这东西比怪物还难缠。”她把那团卷成一团的丝袜递出来，“卡在脚踝上拉不动，你来帮我。”
顾夜还没动，阿米娅先倒吸了一口凉气。
阿米娅瞪大眼睛，眼睁睁看着艾丝把顾夜拽进了仅容两人的狭小空间。
布帘晃动几下，重归平静。
隔着薄薄的布料，细碎的摩擦声和低语声钻了出来。几分钟后，帘子再次掀开。
艾丝走了出来，双腿包裹在那层泛着油光的薄纱下，原本白皙的肌肤被衬得多了几分气色，紧致的肌肉线条在反光中若隐若现。
“太亮了。”顾夜扫了一眼那双在昏暗店铺里都反光的腿，“穿这个走在街上，整条街的视线都会粘在你身上。待会儿去挑双哑光的。”
艾丝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又看了看顾夜，没有任何异议。
“好，听你的。”她转身走向货架，去挑普通款。
阿米娅深吸一口气，把手里的纸袋抱在胸前，挡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闪烁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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