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伊芙莉雅
“顾夜哥哥，那个看起来……有点像吼姆。”
布洛妮娅突然停下脚步，指着路边一个小摊上那只造型奇特的玩偶。
那是一只用碎布拼凑起来的兔子玩偶，做工有些粗糙，甚至两只耳朵都不一样长，蠢萌中透着一种诡异的喜感。
“嗯？确实有点神韵。”顾夜笑了笑，毫不犹豫地买了下来，塞进她怀里，“既然是这种难得的异世界限定款，那就没有错过的理由。”
布洛妮娅抱着那只玩偶，低头看了很久。
她甚至伸出手指，戳了戳玩偶那歪掉的鼻子，嘴角那个微小的弧度终于变得清晰了一些。
“布洛妮娅……很喜欢。谢谢顾夜哥哥。”
这就是她想要的。
不是惊天动地的战斗，不是关乎世界存亡的抉择，仅仅是和喜欢的人走在阳光下，为了一只丑萌的玩偶驻足。
不知不觉间，日头已经爬到了正当空。
“饿了吗？”顾夜看了一眼旁边那块写着炸薯球的招牌，虽然也很诱人，但总不能真的带女孩子在街边吃这个，“前面好像有一家很有名的酒馆，要不要去试试？”
布洛妮娅乖巧地点了点头：“布洛妮娅听从舰长的安排。”
那是一栋两层楼高的石砌建筑，巨大的木质招牌上刻着【丰饶的女主人】几个大字。
还没走进去，就能听到里面传来的欢声笑语和杯盘碰撞的热闹声响。
推开那扇厚重的木门，一股浓郁的食物香气扑面而来。
“欢迎光临——！啊啦，是两位吗？”
几乎是在他们踏入店内的那一瞬间，一道轻快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第231章 爱莉：达令欺负人~
一个有着灰白色头发的少女像只轻盈的猫一样钻了出来。
她穿绿白色女仆装，手里还端着两个空托盘，脸上挂着让人一看就心生好感的灿烂笑容。
希儿·福罗瓦。
或者说，这是她在凡间的名字。
顾夜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微笑着点了点头：“是的，两位。”
“好的好的~请跟我来这边！”
希儿热情地领着他们在靠窗的一个角落坐下。
这个位置既能看到窗外的街景，又不会被大厅里的喧闹声过度打扰，是个绝佳的观察位——无论对客人，还是对她自己。
在递上菜单的时候，希儿那双仿佛总是含着笑意的淡灰色眸子，有意无意地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
那个男人……
即使是第三次见面，那种感觉依然强烈得让她心悸。
在他的体内，并没有那些所谓英雄们或耀眼或混浊的灵魂之光。
那里像是一片深不见底的虚空，又像是包含了整个宇宙的混沌。
无论她怎么努力睁大眼睛，所能看到的只是一片迷雾。
看不穿。
完全看不穿。
这种未知的挫败感对于身为“美神”芙蕾雅的她来说，简直就是最致命的诱惑。
而当她的视线移到旁边的那个银发少女身上时，呼吸更是猛地一滞。
好美。
并非指外表——虽然这个少女确实有着如同人偶般精致的容貌——而是指她的灵魂。
那个曾经或许布满裂痕、甚至濒临破碎的灵魂，此刻却正在散发着温润而夺目的光芒。
那是被修补后所呈现出的色彩。
那光芒中交织着依赖、信任、以及将自己的一切都奉献给那个人的决绝。
那是她一直在寻找，却极少能见到的美德。
“两位看起来很亲密呢~”
希儿一边记录着他们点的菜品，一边装作漫不经心地笑着问道，“是兄妹吗？真的非常般配哦！”
这句带着显而易见试探的话并没有让顾夜有任何迟疑。
他合上菜单，十分自然地伸手帮布洛妮娅理了理乱掉的刘海，语气平静：
“不是兄妹。布洛妮娅是我的恋人。”
没有任何遮掩，没有丝毫暧昧不清。
那份坦然让希儿的手指不由自主地在托盘边缘扣紧了一下。
而被点名的布洛妮娅，虽然脸颊瞬间染上了一层绯红，却也勇敢地抬起头，直视着这位过分热情的服务员小姐。
她紧紧抱着怀里的那只丑萌玩偶，像是在宣告主权：
“嗯。布洛妮娅……正在和顾夜哥哥约会。”
“诶——是这样啊！”
希儿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但很快就被微笑掩盖了过去。
她夸张地捂住嘴，“真是让人羡慕呢！这么年轻又帅气的大人，还有一个这么可爱的女朋友~那今天这顿饭可要吃好一点才行哦！”
她转身走向后厨，背影看起来依然欢快，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内心嫉妒感正在疯狂滋长。
那是我的。
不管是那个看不透的男人，还是那个因为爱着他而绽放出绝美光辉的灵魂……都应该是我的才对。
“希儿？”
刚走到后厨的出餐口，一道清冷的声音便叫住了她。
琉·璃昂正擦拭着手中的盘子，那双如同翡翠般的眼睛带着几分探究地看着自己的好友。
虽然平时希儿总是这副冒失又活泼的样子，但作为精灵的敏锐直觉告诉琉，刚才的希儿不对劲。
“那个客人……是那位传闻中的天气之神吧？”
琉压低了声音，透过出餐口的帘子缝隙，看了一眼那个坐在窗边的黑发青年，“你……对他很感兴趣？”
“唔……有一点点吧？”
希儿用手指卷着自己的发梢，脸颊泛起一丝不正常的红晕，“毕竟……他可是打败了那个阿波罗的大人物呢。而且，你不觉得他长得也很好看吗？”
“……”
琉无语地叹了口气，把擦好的盘子重重地放在架子上。
“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笨蛋希儿。”她用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警告道，“我也听说了关于他的传闻。据说……他的眷族里全是年轻漂亮的女性，而且他和她们之间有着……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说着，琉的目光落在那个依然紧紧依偎在顾夜身边的布洛妮娅身上。
“你看那个叫布洛妮娅的女孩，也是他的眷族成员。在这个城市里，想要加入‘天气眷族’，必须成为他的女人——这种传言可不是空穴来风。”
“可是……”
希儿眨了眨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一脸无辜地反问，“他是大英雄啊。就像故事书里写的那样，英雄身边不就是应该被美女环绕吗？这也是很合理的事情吧？”
“哈啊？”
琉手中的动作彻底停住了，她诧异地看着希儿，“你……你是被他勾魂了吗？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那意味着你要和一群女人分享一个男人！”
“但是我看得出来哦。”
希儿突然收敛了傻乎乎的笑容，她的视线穿过人群，落在远处那个正在给布洛妮娅切肉排的男人身上。
她的声音变得很轻，带着让琉感到的陌生。
“那个女孩……真的很幸福。”
“灵魂都在颤抖的喜悦……是骗不了人的。”
琉皱了皱眉：“热恋中的女孩都会认为自己很幸福，这只是一时上头带来的错觉罢了。等这股热劲过了，留下的只有痛苦。”
“不，不是那样的。琉。”
希儿摇了摇头，她的眼神变得迷离，“那个女孩的性格……看起来那么冷淡、理智，就像是一块坚硬的水晶。我想象不到到底有什么人能够让她那样死心塌地、甚至毫无保留地去爱……甚至愿意为了那个人改变自己的颜色。”
“所以我很好奇啊……”
她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琉诉说，“那个叫顾夜的男人……他到底有什么魔力？哪怕我看不到他的灵魂，但他却能点亮身边所有人的灵魂……这种事情，本身不就是最大的奇迹吗？”
对于身为芙蕾雅的她来说，这种“无解”本身，就是致命的毒药。
她看腻了那些为了正义、名利而闪耀的英雄灵魂。
那些灵魂虽然美丽，但也太过一眼见底。
但顾夜不同。
他就像是一个黑洞，贪婪地吞噬着周围的一切，却又慷慨地回馈出让灵魂升华的爱意。
那些因为爱上他而变得多姿多彩、绚丽夺目的灵魂，每一个都让她想要收藏，想要据为己有。
而这种欲望的终点，不可避免地指向了那个创造这一切的源头——顾夜本人。
“好了，我去上菜了！”
在琉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些奇怪言论的时候，希儿已经重新端起托盘，恢复了那副元气满满的样子冲了出去，“不能让客人等太久呢~”
接下来的用餐时间里，希儿依然保持着高频率的“巡逻”。
哪怕只是去加个水，或者换个餐盘，她都要找借口在那桌旁边转一圈。
她看着布洛妮娅笨拙地用叉子喂顾夜吃东西，看着顾夜嘴角沾上酱汁时布洛妮娅那温柔擦拭的动作，看着两人之间暧昧的氛围。
嫉妒的火焰越烧越旺。
直到两人结账离开，那扇木门再次合上，将那个背影隔绝在视线之外。
希儿失落地靠在吧台上，手里漫无目的地擦着同一个杯子。
“琉……”
她突然开口，声音低落，“你说……这种男人，到底该怎么追啊？”
琉正在收拾旁边的桌子，听到这话只想翻白眼。
但看到好友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她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虽然嘴上依然不饶人：
“哼，花心的神明有什么难追的？既然传言都那么说了，那你现在直接去申请加入他的眷族不就行了？说不定明天坐在这里陪他吃饭的人就是你了。”
“加入眷族吗……”
希儿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那一瞬间爆发出的神采让琉都吓了一跳。
只要成为他的眷属，就能名正言顺地待在他身边，就能探究那个灵魂的秘密，甚至……也能像那个布洛妮娅一样，被他那样温柔地注视着吗？
但是……
那个念头只在脑海里转了一圈，就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不行呢。”
她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那样太简单了，也太没意思了。如果是像其他那些女孩子一样只是作为‘收藏品’被接纳……怎么能配得上这份好奇心呢？”
更重要的是，她想要看到的，是那个男人在面对“美神”的主动出击时，还能不能保持那份该死的从容。
她想找一个更好的切入点。
一个能让他那个看不透的灵魂，也为她产生剧烈波动的切入点。
“既然是英雄……”
希儿喃喃自语，手指轻轻拂过自己的嘴唇。
“那就应该配得上更盛大的邂逅才对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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