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伊芙莉雅
“这到底是……为什么？”
里维莉雅看着她。
看着这个自己看着长大的、一直像是一把纯粹的剑一样的孩子。
那双眼睛里，曾经只有对变强的渴望和对怪物的仇恨。
而现在……里面多了一些别的颜色。
那是迷茫，是困惑，也是……名为人的情感。
“艾丝。”
里维莉雅站起身，走到书架旁，手指在一排排书籍上滑过。
“那个答案其实很简单。简单到……也许你自己心里早就有了感觉，只是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它。”
她抽出一本书，转过身，并没有直接递给艾丝，而是看着她的眼睛，轻声说道：
“你那是……喜欢顾夜。”
“喜……欢？”
艾丝重复着这个词。
眉头瞬间紧紧皱起，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其深奥的魔法咒语。
对于她来说，喜欢这个词并不陌生。
她喜欢吃炸薯球，喜欢训练，喜欢里维莉雅，喜欢洛基眷族的大家。
但这和对顾夜的感觉……是一样的吗？
如果是吃炸薯球，心脏并不会跳得那么快。也不会因为看不到炸薯球而感到胸口发紧。
“我不理解。”
她诚实地摇了摇头，“这和我想象的不一样。”
“当然不一样。”
里维莉雅笑了笑，那种笑容里带着一丝过来人的温柔和包容。
“这种‘喜欢’，是特殊的。它是独一无二的。”
“就像……”她想了想，找了一个艾丝最能理解的例子，“就像你的母亲艾莉雅，爱上你的父亲阿尔伯特一样。因为他们两个人相爱，彼此的心相靠，所以才会有你的诞生。那是……能够创造奇迹的力量。”
父亲……和母亲。
艾丝的脑海里闪过那些模糊而又温暖的记忆片段。
那个男人的背影，那个女人的微笑。
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样的感觉呢？
她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太抽象了。
对于适应了用剑说话的她来说，这种纯粹的情感逻辑依然像是一团迷雾。
“没关系，不用急着现在就全部明白。”
里维莉雅将手中那本书递到了艾丝面前。
那是一本装帧精美的书，封面上画着一对在星空下相拥的男女。
封皮上用花体字写着书名——《森林里的妖精与风之旅人》。
“这也是我的……一点小收藏。”
精灵王女的脸上难得地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拿回去看看吧。书里的故事，或许能帮你找到属于你自己的答案。”
艾丝接过书。
书本沉甸甸的，带着淡淡的墨香。
封面上那个女孩的眼神……看起来和镜子里的自己有些像。
“看书……就能明白吗？”她小声问道。
“至少，能让你知道该怎么去面对这份心情。”里维莉雅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去吧，艾丝。这是你人生中……非常重要的一课。”
“……嗯。”
艾丝抱紧了怀里的书，对着里维莉雅深深地鞠了一躬。
“谢谢你，里维莉雅。我去……观看了。”
说完，她转身走出了房间。
脚步虽然依旧急促，但比起刚才的慌乱，多了一份坚定。
看着房门再次合上，里维莉雅轻轻叹了口气，重新坐回书桌前。
“洛基那家伙……大概又要哭喊一整晚了吧。”
艾丝回到自己的房间。
没有开大灯，只点亮了床头的一盏魔石灯。
暖黄色的光晕在房间里撑起一片温柔的小天地。
她脱下那双有些磨脚的高跟鞋，换上了舒适的软鞋，然后抱着那本书，有些郑重地坐在了床边。
窗外，月亮依然高挂。
就像刚才散步时一样。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即将面对一场从未有过的冒险。
然后，那一双纤细的手指捏住了书页的一角。
翻开。
第一页，并没有复杂的文字。
只有一句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序言：
【献给所有……第一次听到心跳声音的人。】
艾丝的手指微微一颤。
心跳的声音。
咚、咚、咚。
在这个安静的房间里，那个声音再次清晰地响了起来。
伴随而来的，还有那个黑发青年的微笑，和他那一局温柔的“我很高兴”。
原来……这就是答案吗？
少女低下头，在那暖黄色的灯光下，认真地开始阅读起这本名为“爱情”的启蒙书。
……
“呼……外面的空气果然好多了。”
顾夜松开领口的第一颗扣子，长舒了一口气。
那种被无数目光包裹、充斥着虚伪社交辞令的宴会厅，对他来说简直比讨伐楼层主还要累人。
身旁的剑之圣女立刻停下脚步，有些紧张地凑了过来。
“顾夜大人？是觉得闷了吗？需要我为您用‘风’驱散一下热气吗？”
她的眼睛里写满了关切，手甚至已经抬了起来，指尖隐隐有魔力的光辉闪动。
“不用那么夸张。”
顾夜笑着按住她的手，顺势将那只柔软无骨的小手包进了掌心里。
“只是单纯的不喜欢那里的气氛而已。比起那个……”
他侧过头，看着这位依然穿着华丽晚礼服、在略显空旷的街道上显得格格不入却又美得惊心动魄的女人。
“既然溜出来了，如果不做点什么，岂不是浪费了这个美好的夜晚？”
剑之圣女愣了一下，随即脸颊微微泛红。
“如果您想的话……无论是哪里，就算是现在的这里……我也可以……”
她的视线有些慌乱地扫过四周阴暗的小巷，身体却很诚实地往顾夜怀里靠了靠，那副予取予求的模样简直是在考验男人的意志力。
“想什么呢。”
顾夜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颊，手感好得惊人。
“我是说——约会。”
“约……会？”
剑之圣女眨了眨眼睛。
“对，约会。”
顾夜牵起她的手，十指相扣。
“虽然时间有点晚了，不过欧拉丽的夜市应该还没关门。走吧，我的圣女大人，今晚就暂时忘记身份，做一次普通的……恋人。”
普通的……恋人。
这个词在剑之圣女的舌尖滚了一圈，化作一股暖流，即使是身上这件略显单薄的礼服也不觉得冷了。
虽然说是夜市，但因为神会的关系，今晚的街道比平时要清冷一些。
但这反而合了两人的意。
路边的摊位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烤肉滋滋作响的声音，炸薯球油锅翻滚的声音，还有远处酒馆里传来的喧闹声，构成了一幅充满烟火气的人间画卷。
“想吃点什么？”
顾夜停在一个卖可丽饼的摊位前，转头问道。
剑之圣女看着那琳琅满目的馅料表单，表情有些迷茫。
“只要是顾夜大人给予的……哪怕是毒药，我也……”
“停停停。”
顾夜无奈地打断了她那一套标准的狂信徒发言。
“这是约会，不是献祭。你可以有自己的喜好。比如……喜欢甜的？还是咸的？”
剑之圣女抿了抿嘴唇，视线在那一排排水果上停留了片刻。
“其实……我以前并不能经常吃甜食。神殿的饮食都有严格的规定。”
“那就甜的。”
顾夜打了个响指，对着摊主说道：“老板，来一份草莓奶油豪华版。要双倍奶油。”
很快，一个堆满了鲜红草莓和雪白奶油、简直像个艺术品一样的可丽饼被递到了剑之圣女手里。
她有些笨拙地捧着那个还在散发着热气的锥形纸筒，小心翼翼地伸出舌尖，在那蓬松的奶油上舔了一下。
甜。
不仅仅是味蕾上的甜，那种甜味顺着喉咙一直流进了心底，仿佛要把这些年所有的苦涩都冲刷干净。
“好吃吗？”顾夜笑着看她。
“嗯……很甜。”
剑之圣女点点头，嘴角甚至还沾上了一点白色的奶油渍。
顾夜没有用手帕，而是直接低下头，在那点奶油上轻轻舔了一下。
温热的触感，带着一丝粗糙的舌苔，激得剑之圣女浑身一颤。
“嗯，确实挺甜的。”
他若无其事地评价道，眼神却有些意味深长。
剑之圣女的脸瞬间红透了，像是要把手里的可丽饼都给融化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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